第337章 聖人隕落
「群主拿去便是！」
孫悟空毫不猶豫地將弒神槍遞了過去。
秦川伸手接過弒神槍，五指握住槍桿的剎那，槍身猛然一震。
「嗡——！」
一聲穿金裂石的嗡鳴響徹花果山上空，弒神槍上那些晦暗的血色紋路如同被點燃的岩漿，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
凶煞之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柱直貫雲霄，西遊世界的飛禽走獸無不匍匐顫抖，海中巨妖紛紛潛入萬丈深淵，不敢冒頭。
孫悟空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那凶煞之氣太過濃烈，連他這個前任主人都感到心神震顫，仿佛有一尊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遠古殺神正在眼前甦醒。
然而那股足以讓准聖心神失守、讓大羅金仙當場走火入魔的毀滅殺意，在觸及秦川掌心的瞬間，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溫順的綿羊般服服帖帖地縮了回去。
槍身上的血色紋路依然明亮，卻不再暴戾，反而像是找到了歸宿，與秦川的呼吸節奏同步脈動，一明一暗間，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和諧。
「好槍。」
秦川輕輕一抖槍身。
「哧——！」
一道纖細如髮絲的血色槍芒從槍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划過虛空。
一條萬里長的空間裂縫從天際蔓延開來，裂縫邊緣泛著混沌色的灰白光芒，捲起狂暴的空間風暴，將周圍的雲層、飛鳥、甚至幾座矮峰都吞入其中，絞成齏粉。
孫悟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只是輕輕一抖！
若是全力刺出，豈不是連一方大世界都能捅個對穿？
「不錯，不愧是先天第一殺伐至寶。」
秦川滿意地頷首，這才抬起眼帘，目光越過孫悟空，落在遠處兩個狼狽不堪的身影上。
准提的面色蒼白如紙，方才被秦川用東皇鍾轟碎七寶妙樹防禦，震裂金身的傷勢還未恢復，殘破的袈裟上沾滿金色聖血，氣息萎靡了大半。
接引稍好一些，但也難掩眼中的驚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讀出了對方心底的念頭。
「走！此人不可敵！」
接引當機立斷，袖袍一卷，青蓮寶色旗化作一團青光裹住二人，就要施展神通遁走。
以聖人之能，一個念頭便可跨越千萬光年，便是同級別的對手也難以阻攔。
然而秦川早就料到這一手。
「鎮！」
只見秦川大手一揮，東皇鍾迎風便長。
「嗡——！」
鐘身一震，古樸的青銅色光華如水波般擴散，瞬息間籠罩了方圓百萬里的虛空。
接引和准提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天地景象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混沌。
上下左右不分，時間空間錯亂。
遠處有混沌氣流形成巨大的漩渦，近處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空間碎片如雪花般飄落。
沒有山川，沒有河流，沒有星辰日月，甚至連天道的感知都被隔絕在外。
這裡，是東皇鐘的終極領域——混沌領域。
「不好！」
接引面色劇變：「東皇鍾怎麼可能有如此威能？！」
他曾在巫妖量劫中見識過東皇鐘的威力，那時持有它的不過是准聖境界的東皇太一，雖然也能鎮壓一方，但遠沒有到這般恐怖的程度。
可眼前這口鐘，在秦川手中展現出的威能，遠超當年百倍！
主要是當初的東皇太一修為不足，並沒有解開東皇鐘的全部禁制。
同樣的先天至寶，在准聖和聖人手中，發揮出的威力天差地別。
秦川踏入混沌領域，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面帶微笑。
「兩位，既來之，則安之。今日這花果山風景獨好，不如就葬在此處吧。」
語氣平淡，可落在接引和准提耳中，卻如同催命符。
准提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師兄，此人勢大，遁走無望，跟他拼了！」
「阿彌陀佛……」
接引悲憫地念了一聲佛號，面色漸漸凝重，周身浮現出金色佛光：「今日若不能渡過此劫，我西方教萬載根基，毀於一旦。」
二人並肩而立，同時運轉聖人之力，渾身上下佛光大盛。
兩股聖人級別的威壓疊加在一起，足以鎮壓一方大世界，可在混沌領域的壓制下，他們的力量被硬生生削弱了至少三成。
更可怕的是，這片領域隔絕了天道感應，他們無法從天道中汲取源源不斷的力量補充消耗。
這意味著，他們在此地隕落，真的會死。
這意味著，他們在此地隕落，真的會死。
「動手！」
准提率先發難。
他雙手結印，七寶妙樹被他強行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萬丈高的七彩光柱，光柱之中有七寶之影流轉——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每一道寶光都是一件先天靈物的投影，蘊含著淨化萬物的佛門偉力。
七彩光柱轟然朝秦川碾壓而去，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佛光渡化成金色，化為一片梵唱連連的極樂淨土幻象。
接引同時出手。
他手中的念珠猛然散開，化作一百零八道金色流光，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尊佛陀虛影踏雲而行，鋪天蓋地地射向秦川。
與此同時，他的頭頂浮現出八寶功德池，垂下萬道金光護住周身，青蓮寶色旗也在身側獵獵作響，形成第二道防禦。
兩位聖人聯手全力出手，這等場面，自開天闢地以來都屈指可數。
孫悟空在遠處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又往後退了數百里，生怕被波及。
「區區貸款聖人，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秦川不屑地嗤笑一聲，抬手一揮。
「咚——！」
東皇鍾自主震動，鐘聲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那鐘聲不似凡間樂器那般悅耳，而是帶著一種蒼茫古樸的韻味，仿佛太古洪荒的號角穿越時空傳來。
鍾波所過之處，混沌氣流沸騰翻滾，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般褶皺破碎。
七彩光柱與鍾波相撞，僵持了不到一息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七彩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一百零八道金色流光更是被鐘聲震得好似天星亂墜，接引手忙腳亂地控制，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噗——」
准提首當其衝，噴出一口金色的聖血，氣息又萎靡了幾分。
秦川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挺槍刺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三個字，快、准、狠！
大道至簡，就是這一刺，卻讓接引和准提同時生出一種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絕望感。
弒神槍的槍尖在混沌領域中化作一點猩紅光芒，那光芒以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速度逼近，所過之處，混沌退散，虛空碎裂，天地法則都被它洞穿了一個大洞。
槍芒未至，那股專門克制聖人元神的毀滅之力便已撲面而來。
准提只覺得自己的元神都在顫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自他證道成聖以來從未有過，即便是當年在封神量劫中面對通天教主的誅仙劍陣，他也未曾如此恐懼。
「給我頂住！」
准提面色煞白，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雙手合十，渾身佛光大盛到極致，背後浮現出一尊六丈金身法相。
那金身三頭六臂，手持降魔杵、金剛鈴、寶幢、拂塵、錫杖、缽盂等法器，每一件都是先天靈寶級別的佛門重器。
七寶妙樹被他重新催動，化作一道七彩屏障擋在身前。
那屏障層層疊疊，每一層都有佛門真言加持，共有三千層，象徵三千大千世界。
接引也拼了老命。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青蓮寶色旗上，此寶頓時寶光大盛，化作一片青色蓮海，朵朵青蓮綻放，蓮瓣上流轉著玄奧符文，萬法不侵、諸邪避退，形成一道防禦光幕。
兩位聖人聯手防禦，便是同級別的聖人想要攻破，也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然而秦川主打一個大力出奇蹟。
「轟——！」
槍芒與雙聖防禦碰撞的瞬間，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混沌領域都在劇烈顫抖。
七彩屏障在白光中劇烈閃爍，三千層防禦一層層碎裂，速度快得驚人，就像一個被點燃的爆竹引線，從最外層一路炸到最內層。
瞬息之間，整個七彩屏障便轟然崩潰，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七寶妙樹的枝條本就在之前的戰鬥中出現裂紋，此刻連主幹都被崩斷，原本枝繁葉茂的寶樹，猶如風中落葉，陸續凋零。
青蓮寶色旗本體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旗面上出現了一個窟窿。
接引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啊——！」
准提發出一聲慘叫。
槍芒雖然被雙重防禦削弱了大半，餘波仍然掃中了他的左臂，一塊碗口大的血肉被削飛，金色的聖血如噴泉般灑落，在混沌領域中化作點點金雨。
他的左臂骨骼<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周圍被煞氣侵蝕，傷口難以癒合，佛門聖體在弒神槍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
接引也不好過，青蓮寶色旗受損，他的心神與之相連，同樣遭受重創。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聖人元神中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那是被弒神槍的毀滅之力侵蝕所致。
「這……這不可能！」
准提的聲音都在顫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怎麼能發揮出弒神槍的全部威力？」
弒神槍是先天殺伐至寶，威力巨大，但想要完全發揮它的力量，需要與它建立深層次的靈魂聯繫。
孫悟空雖然擁有弒神槍，但也只能發揮出十之一二的威力。
而秦川握著弒神槍，仿佛槍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人槍合一，渾然天成。
仿佛秦川才是弒神槍真正的主人。
他當然不會知道，秦川作為群主，通過綁定關係，擁有孫悟空的體質與天賦、神通。
孫悟空有的，秦川都有。
不止是孫悟空，其他群員也是如此，只要秦川想，他可以使用任何群員的法寶。
當然，這種事沒必要說出來。
秦川懶得回答，提槍再刺。
這一槍，比上一槍更快，更狠，更絕。
槍尖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撕裂虛空，直奔准提面門。
准提失去七寶妙樹，再無抵抗之力，只來得及瞪大眼睛，看著那一點猩紅在視野中急劇放大。
接引想要救援，卻發現自己被東皇鍾鎮壓，身形遲緩了瞬息。
這瞬息間，便足以決定生死。
「噗嗤——！」
弒神槍貫穿准提的胸膛。
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金色的聖血，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
准提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竟然……能斬斷我與天道的聯繫……」
他的聲音細微如蚊蚋，帶著深深的恐懼與不甘。
正常情況，聖人的元神寄託於天道，天道不滅，聖人不死。
即便肉身被毀，也能藉助天道之力重生。
可此刻，弒神槍的毀滅之力正在瘋狂絞殺他的元神，而天道卻被東皇鍾隔絕在外，無法為準提提供庇護。
「轟！」
弒神槍上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准提的元神在毀滅法則的衝擊下徹底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混沌之中。
堂堂西方二聖之一，就此隕落。
秦川槍身一抖，准提的屍體摔落在混沌之中，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轟隆——！」
就在准提隕落的瞬間，天地有感，異象陡生。
西遊世界的虛空，驟然間風起雲湧。
黑雲不知從何處湧來，遮天蔽日，將整片天地籠罩在黑暗之中。
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帶起道道悲鳴的血色閃電，撕裂長空，照亮了天地間那張張驚恐的面孔。
天空中開始飄落血雨。
每一滴都仿佛蘊含著天地眾生的悲慟。
血雨滂沱而下，灑遍三界，落在山川河流之中，落在城池廟宇之上，落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三界眾生心神之中，皆感到一絲莫名的悲痛與心悸。
凡人不明所以，只覺得心裡堵得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修士們則驚恐地發現，天道的運轉出現了波動，法則之力都變得紊亂起來。
「嘩啦啦……」
狂風席捲天地，哀風呼嘯寰宇。
天際的烏雲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如同一張巨大的血色帷幕籠罩蒼穹。
紫霄宮中。
被鴻鈞老祖禁足的通天教主猛然睜開雙眼。
他感應到天地異象，臉上先是愕然，繼而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喜。
「聖人隕落之象……這是……准提的氣息！」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宮門前，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擋住去路。
他也不在意，只是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暢快與癲狂：「准提死了！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他的笑聲漸漸變得悽厲，眼中泛起淚光。
封神量劫中，截教萬千門人，死的死，散的散，被度化的被度化。
他本想重煉地水火風，再造乾坤，卻被鴻鈞老祖強行攔下，以隕聖丹相脅迫，帶回紫霄宮「閉關」。
說白了就是囚禁。
截教道統，就此解散。
此恨延綿無絕期！
如今感應到准提隕落，他雖然不清楚是誰動的手，但還是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通天教主收斂了笑容，冷哼一聲，「西方教借天道功德成聖，取巧之路終究有代價。准提今日身死道消，接引想來也不遠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能斬殺聖人……究竟是誰？」
玉虛宮。
元始天尊端坐在雲床之上，眉頭緊鎖。
他透過玉虛宮的禁制，望見天空中飄落的血雨，面色陰晴不定。
「准提居然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身邊的玉鼎真人躬身問道：「老師，何人能斬殺聖人？」
「不知。」
元始天尊搖了搖頭，手指在雲床扶手上輕輕叩擊：「但此人所為，倒是解了本座心頭一恨。」
他對西方教素無好感。
封神之時，准提接引以「度化有緣人」為名，從他闡教門下挖走了多少弟子。
文殊、普賢、慈航，哪個不是他闡教的門人？
說好聽是度化，實際上就是在挖他牆角。
更讓他意難平的是，封神量劫後，他和老子、通天都服下了隕聖丹，行動受限，闡教雖勝猶敗。
如今想來，自己、大兄和三弟，恐怕都被老師鴻鈞和西方教聯手算計了。
可木已成舟，他也沒有辦法，本以為只能坐看西方勢大，沒想到會出現如此變故。
「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啊。」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接引怕是也快了。」
八景宮中，老子正在丹房煉丹，感應到天地異象，只是微微睜了睜眼，低低嘆息一聲，便又閉上了眼睛，繼續搖動蒲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媧皇宮中，女媧娘娘抬眼望向天邊飄落的血雨，黛眉微蹙。
她掐指一算，面上浮現一抹驚容：「弒神槍……東皇鍾……此子究竟是何來歷？」
連她這位萬妖之祖、人族之母，都算不透秦川的根腳。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負手站在殿前，望著天空中的血雨，面色陰沉如水。
自開天闢地以來，從未見過聖人隕落的景象，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異數！異數啊！」
玉帝心中默默祈禱：「打了西方，就別打天庭了。」
這種連聖人都敢殺的存在，他是真的害怕。
西天靈山。
大雷音寺中，諸佛菩薩感應到准提聖人隕落，一片譁然。
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彌勒佛，面孔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藥師佛雙手合十，低聲誦經，臉上滿是悲戚。
燃燈古佛則閉目不語，身形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雖然眾佛、菩薩尊稱如來為佛祖，但他們都知道，接引與准提，才是佛門的創始人，也是佛門最大的靠山。
他們原本只是想收拾一下孫悟空，沒想到事情會越鬧越大，一發不可收拾！
……
混沌領域中。
「師弟——！」
接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聲如杜鵑啼血，眼中流出兩行金色血淚。
他與准提相伴無數元會，一同發下四十八大宏願開創西方教，按照鴻鈞祖師的指引，暗中引爆龍漢大劫、巫妖量劫、封神量劫。
雖是師兄弟，情誼卻勝似手足。
沒想到准提卻會慘死在西遊量劫上面，他心中的悲痛與憤怒幾乎要撐破胸膛。
「我跟你拼了！」
接引徹底發狂。
他不管不顧地燃燒聖人之魂，將體內所有的潛能都壓榨出來，催動所有法寶朝秦川鎮壓而去。
青蓮寶色旗、念珠、寶幢、拂塵、八寶功德池……
一件件先天靈寶或後天至寶化作漫天光華，攜帶著接引無邊的怒火與悲憤，如同一座法寶組成的大山，轟然砸下。
秦川神色不變，槍出如龍。
弒神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血色蛟龍，翻江倒海，一力破萬法。
槍尖所過之處，念珠碎裂如雨，寶幢斷為兩截，拂塵化作漫天飛絮。
青蓮寶色旗苦苦支撐，旗面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終於徹底碎裂，化作無數青色碎片四散紛飛。
「結束了。」
秦川眼中寒光一閃，身形陡然加速，弒神槍化作一道血色驚雷，突破接引所有防禦，槍尖直奔其天靈蓋而去。
「噗嗤——！」
槍尖貫穿天靈。
接引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金色的聖血從頭頂的傷口湧出，順著面頰流淌而下，在那張原本慈悲為懷的臉上勾勒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西遊……佛門……大興……不應該……」
接引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散在混沌之中。
他的元神同樣被弒神槍蘊含的毀滅之力絞碎，連同那些未竟的宏願和抱負，一同化為虛無。
西方二聖。
雙雙斃命。
天地有感，血雨瓢潑而下，幾乎成了傾盆之勢。
鬼哭神嚎，風雷悲鳴，三界之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氣息。
秦川手腕一抖，弒神槍上的聖血被槍身吸收，氣息變得越發強橫。
戰鬥結束，秦川收起接引、准提的屍體，以及那些破碎的法寶，打算抽空重新祭煉一番。
畢竟是聖人身上的寶物，還是具有一定價值的。
混沌領域緩緩消散，花果山上空的異象也漸漸平息，只留下那片被撕裂的萬里虛空還在緩慢癒合，證明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
孫悟空站在遠處，整個人都愣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兩尊聖人啊！
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聖人隕落，結果今天在他的花果山上，一次就死了倆！
「群主，你……你真的把他們殺了？」
孫悟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飄。
「不然呢？」
秦川聳聳肩，隨手將弒神槍扔還給孫悟空：「難道留著過年？」
孫悟空接住弒神槍，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嘆道：「不愧是群主，霸氣！老孫服了！徹底服了！」
話音剛落，一道群提示音突然在兩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叮！群任務「抵禦二聖」已完成！】
【群主秦川獲得：200兆積分！】
【叮！群任務「拯救悟空」已完成！】
【群員孫悟空獲得：10兆積分！】
秦川剛要說話，突然眉頭一皺，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孫悟空也跟著抬頭看去，一望之下，渾身的猴毛都豎了起來。
虛空之中，一隻巨大的眼睛憑空出現。
那隻眼睛遮蓋了整片天空，瞳孔中布滿了玄奧的天道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眼睛一出現，整個三界的靈氣都仿佛凝固了，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那是螻蟻仰望蒼穹，凡人面對天威時的本能恐懼。
「天道之眼。」
秦川話語落下的瞬間，天道之眼便鎖定了秦川，一道道紫霄神雷激射而下，宛如天怒。
孫悟空毫不猶豫地將弒神槍遞了過去。
秦川伸手接過弒神槍，五指握住槍桿的剎那，槍身猛然一震。
「嗡——！」
一聲穿金裂石的嗡鳴響徹花果山上空，弒神槍上那些晦暗的血色紋路如同被點燃的岩漿，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
凶煞之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柱直貫雲霄，西遊世界的飛禽走獸無不匍匐顫抖，海中巨妖紛紛潛入萬丈深淵，不敢冒頭。
孫悟空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那凶煞之氣太過濃烈，連他這個前任主人都感到心神震顫，仿佛有一尊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遠古殺神正在眼前甦醒。
然而那股足以讓准聖心神失守、讓大羅金仙當場走火入魔的毀滅殺意，在觸及秦川掌心的瞬間，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溫順的綿羊般服服帖帖地縮了回去。
槍身上的血色紋路依然明亮，卻不再暴戾，反而像是找到了歸宿，與秦川的呼吸節奏同步脈動，一明一暗間，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和諧。
「好槍。」
秦川輕輕一抖槍身。
「哧——！」
一道纖細如髮絲的血色槍芒從槍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划過虛空。
一條萬里長的空間裂縫從天際蔓延開來，裂縫邊緣泛著混沌色的灰白光芒，捲起狂暴的空間風暴，將周圍的雲層、飛鳥、甚至幾座矮峰都吞入其中，絞成齏粉。
孫悟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只是輕輕一抖！
若是全力刺出，豈不是連一方大世界都能捅個對穿？
「不錯，不愧是先天第一殺伐至寶。」
秦川滿意地頷首，這才抬起眼帘，目光越過孫悟空，落在遠處兩個狼狽不堪的身影上。
准提的面色蒼白如紙，方才被秦川用東皇鍾轟碎七寶妙樹防禦，震裂金身的傷勢還未恢復，殘破的袈裟上沾滿金色聖血，氣息萎靡了大半。
接引稍好一些，但也難掩眼中的驚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讀出了對方心底的念頭。
「走！此人不可敵！」
接引當機立斷，袖袍一卷，青蓮寶色旗化作一團青光裹住二人，就要施展神通遁走。
以聖人之能，一個念頭便可跨越千萬光年，便是同級別的對手也難以阻攔。
然而秦川早就料到這一手。
「鎮！」
只見秦川大手一揮，東皇鍾迎風便長。
「嗡——！」
鐘身一震，古樸的青銅色光華如水波般擴散，瞬息間籠罩了方圓百萬里的虛空。
接引和准提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天地景象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混沌。
上下左右不分，時間空間錯亂。
遠處有混沌氣流形成巨大的漩渦，近處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空間碎片如雪花般飄落。
沒有山川，沒有河流，沒有星辰日月，甚至連天道的感知都被隔絕在外。
這裡，是東皇鐘的終極領域——混沌領域。
「不好！」
接引面色劇變：「東皇鍾怎麼可能有如此威能？！」
他曾在巫妖量劫中見識過東皇鐘的威力，那時持有它的不過是准聖境界的東皇太一，雖然也能鎮壓一方，但遠沒有到這般恐怖的程度。
可眼前這口鐘，在秦川手中展現出的威能，遠超當年百倍！
主要是當初的東皇太一修為不足，並沒有解開東皇鐘的全部禁制。
同樣的先天至寶，在准聖和聖人手中，發揮出的威力天差地別。
秦川踏入混沌領域，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面帶微笑。
「兩位，既來之，則安之。今日這花果山風景獨好，不如就葬在此處吧。」
語氣平淡，可落在接引和准提耳中，卻如同催命符。
准提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師兄，此人勢大，遁走無望，跟他拼了！」
「阿彌陀佛……」
接引悲憫地念了一聲佛號，面色漸漸凝重，周身浮現出金色佛光：「今日若不能渡過此劫，我西方教萬載根基，毀於一旦。」
二人並肩而立，同時運轉聖人之力，渾身上下佛光大盛。
兩股聖人級別的威壓疊加在一起，足以鎮壓一方大世界，可在混沌領域的壓制下，他們的力量被硬生生削弱了至少三成。
更可怕的是，這片領域隔絕了天道感應，他們無法從天道中汲取源源不斷的力量補充消耗。
這意味著，他們在此地隕落，真的會死。
這意味著，他們在此地隕落，真的會死。
「動手！」
准提率先發難。
他雙手結印，七寶妙樹被他強行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萬丈高的七彩光柱，光柱之中有七寶之影流轉——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每一道寶光都是一件先天靈物的投影，蘊含著淨化萬物的佛門偉力。
七彩光柱轟然朝秦川碾壓而去，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佛光渡化成金色，化為一片梵唱連連的極樂淨土幻象。
接引同時出手。
他手中的念珠猛然散開，化作一百零八道金色流光，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尊佛陀虛影踏雲而行，鋪天蓋地地射向秦川。
與此同時，他的頭頂浮現出八寶功德池，垂下萬道金光護住周身，青蓮寶色旗也在身側獵獵作響，形成第二道防禦。
兩位聖人聯手全力出手，這等場面，自開天闢地以來都屈指可數。
孫悟空在遠處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又往後退了數百里，生怕被波及。
「區區貸款聖人，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秦川不屑地嗤笑一聲，抬手一揮。
「咚——！」
東皇鍾自主震動，鐘聲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那鐘聲不似凡間樂器那般悅耳，而是帶著一種蒼茫古樸的韻味，仿佛太古洪荒的號角穿越時空傳來。
鍾波所過之處，混沌氣流沸騰翻滾，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般褶皺破碎。
七彩光柱與鍾波相撞，僵持了不到一息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七彩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一百零八道金色流光更是被鐘聲震得好似天星亂墜，接引手忙腳亂地控制，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噗——」
准提首當其衝，噴出一口金色的聖血，氣息又萎靡了幾分。
秦川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挺槍刺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三個字，快、准、狠！
大道至簡，就是這一刺，卻讓接引和准提同時生出一種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絕望感。
弒神槍的槍尖在混沌領域中化作一點猩紅光芒，那光芒以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速度逼近，所過之處，混沌退散，虛空碎裂，天地法則都被它洞穿了一個大洞。
槍芒未至，那股專門克制聖人元神的毀滅之力便已撲面而來。
准提只覺得自己的元神都在顫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自他證道成聖以來從未有過，即便是當年在封神量劫中面對通天教主的誅仙劍陣，他也未曾如此恐懼。
「給我頂住！」
准提面色煞白，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雙手合十，渾身佛光大盛到極致，背後浮現出一尊六丈金身法相。
那金身三頭六臂，手持降魔杵、金剛鈴、寶幢、拂塵、錫杖、缽盂等法器，每一件都是先天靈寶級別的佛門重器。
七寶妙樹被他重新催動，化作一道七彩屏障擋在身前。
那屏障層層疊疊，每一層都有佛門真言加持，共有三千層，象徵三千大千世界。
接引也拼了老命。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青蓮寶色旗上，此寶頓時寶光大盛，化作一片青色蓮海，朵朵青蓮綻放，蓮瓣上流轉著玄奧符文，萬法不侵、諸邪避退，形成一道防禦光幕。
兩位聖人聯手防禦，便是同級別的聖人想要攻破，也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然而秦川主打一個大力出奇蹟。
「轟——！」
槍芒與雙聖防禦碰撞的瞬間，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混沌領域都在劇烈顫抖。
七彩屏障在白光中劇烈閃爍，三千層防禦一層層碎裂，速度快得驚人，就像一個被點燃的爆竹引線，從最外層一路炸到最內層。
瞬息之間，整個七彩屏障便轟然崩潰，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七寶妙樹的枝條本就在之前的戰鬥中出現裂紋，此刻連主幹都被崩斷，原本枝繁葉茂的寶樹，猶如風中落葉，陸續凋零。
青蓮寶色旗本體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旗面上出現了一個窟窿。
接引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啊——！」
准提發出一聲慘叫。
槍芒雖然被雙重防禦削弱了大半，餘波仍然掃中了他的左臂，一塊碗口大的血肉被削飛，金色的聖血如噴泉般灑落，在混沌領域中化作點點金雨。
他的左臂骨骼<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周圍被煞氣侵蝕，傷口難以癒合，佛門聖體在弒神槍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
接引也不好過，青蓮寶色旗受損，他的心神與之相連，同樣遭受重創。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聖人元神中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那是被弒神槍的毀滅之力侵蝕所致。
「這……這不可能！」
准提的聲音都在顫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怎麼能發揮出弒神槍的全部威力？」
弒神槍是先天殺伐至寶，威力巨大，但想要完全發揮它的力量，需要與它建立深層次的靈魂聯繫。
孫悟空雖然擁有弒神槍，但也只能發揮出十之一二的威力。
而秦川握著弒神槍，仿佛槍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人槍合一，渾然天成。
仿佛秦川才是弒神槍真正的主人。
他當然不會知道，秦川作為群主，通過綁定關係，擁有孫悟空的體質與天賦、神通。
孫悟空有的，秦川都有。
不止是孫悟空，其他群員也是如此，只要秦川想，他可以使用任何群員的法寶。
當然，這種事沒必要說出來。
秦川懶得回答，提槍再刺。
這一槍，比上一槍更快，更狠，更絕。
槍尖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撕裂虛空，直奔准提面門。
准提失去七寶妙樹，再無抵抗之力，只來得及瞪大眼睛，看著那一點猩紅在視野中急劇放大。
接引想要救援，卻發現自己被東皇鍾鎮壓，身形遲緩了瞬息。
這瞬息間，便足以決定生死。
「噗嗤——！」
弒神槍貫穿准提的胸膛。
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金色的聖血，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
准提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竟然……能斬斷我與天道的聯繫……」
他的聲音細微如蚊蚋，帶著深深的恐懼與不甘。
正常情況，聖人的元神寄託於天道，天道不滅，聖人不死。
即便肉身被毀，也能藉助天道之力重生。
可此刻，弒神槍的毀滅之力正在瘋狂絞殺他的元神，而天道卻被東皇鍾隔絕在外，無法為準提提供庇護。
「轟！」
弒神槍上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准提的元神在毀滅法則的衝擊下徹底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混沌之中。
堂堂西方二聖之一，就此隕落。
秦川槍身一抖，准提的屍體摔落在混沌之中，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轟隆——！」
就在准提隕落的瞬間，天地有感，異象陡生。
西遊世界的虛空，驟然間風起雲湧。
黑雲不知從何處湧來，遮天蔽日，將整片天地籠罩在黑暗之中。
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帶起道道悲鳴的血色閃電，撕裂長空，照亮了天地間那張張驚恐的面孔。
天空中開始飄落血雨。
每一滴都仿佛蘊含著天地眾生的悲慟。
血雨滂沱而下，灑遍三界，落在山川河流之中，落在城池廟宇之上，落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三界眾生心神之中，皆感到一絲莫名的悲痛與心悸。
凡人不明所以，只覺得心裡堵得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修士們則驚恐地發現，天道的運轉出現了波動，法則之力都變得紊亂起來。
「嘩啦啦……」
狂風席捲天地，哀風呼嘯寰宇。
天際的烏雲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如同一張巨大的血色帷幕籠罩蒼穹。
紫霄宮中。
被鴻鈞老祖禁足的通天教主猛然睜開雙眼。
他感應到天地異象，臉上先是愕然，繼而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喜。
「聖人隕落之象……這是……准提的氣息！」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宮門前，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擋住去路。
他也不在意，只是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暢快與癲狂：「准提死了！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他的笑聲漸漸變得悽厲，眼中泛起淚光。
封神量劫中，截教萬千門人，死的死，散的散，被度化的被度化。
他本想重煉地水火風，再造乾坤，卻被鴻鈞老祖強行攔下，以隕聖丹相脅迫，帶回紫霄宮「閉關」。
說白了就是囚禁。
截教道統，就此解散。
此恨延綿無絕期！
如今感應到准提隕落，他雖然不清楚是誰動的手，但還是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通天教主收斂了笑容，冷哼一聲，「西方教借天道功德成聖，取巧之路終究有代價。准提今日身死道消，接引想來也不遠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能斬殺聖人……究竟是誰？」
玉虛宮。
元始天尊端坐在雲床之上，眉頭緊鎖。
他透過玉虛宮的禁制，望見天空中飄落的血雨，面色陰晴不定。
「准提居然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身邊的玉鼎真人躬身問道：「老師，何人能斬殺聖人？」
「不知。」
元始天尊搖了搖頭，手指在雲床扶手上輕輕叩擊：「但此人所為，倒是解了本座心頭一恨。」
他對西方教素無好感。
封神之時，准提接引以「度化有緣人」為名，從他闡教門下挖走了多少弟子。
文殊、普賢、慈航，哪個不是他闡教的門人？
說好聽是度化，實際上就是在挖他牆角。
更讓他意難平的是，封神量劫後，他和老子、通天都服下了隕聖丹，行動受限，闡教雖勝猶敗。
如今想來，自己、大兄和三弟，恐怕都被老師鴻鈞和西方教聯手算計了。
可木已成舟，他也沒有辦法，本以為只能坐看西方勢大，沒想到會出現如此變故。
「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啊。」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接引怕是也快了。」
八景宮中，老子正在丹房煉丹，感應到天地異象，只是微微睜了睜眼，低低嘆息一聲，便又閉上了眼睛，繼續搖動蒲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媧皇宮中，女媧娘娘抬眼望向天邊飄落的血雨，黛眉微蹙。
她掐指一算，面上浮現一抹驚容：「弒神槍……東皇鍾……此子究竟是何來歷？」
連她這位萬妖之祖、人族之母，都算不透秦川的根腳。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負手站在殿前，望著天空中的血雨，面色陰沉如水。
自開天闢地以來，從未見過聖人隕落的景象，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異數！異數啊！」
玉帝心中默默祈禱：「打了西方，就別打天庭了。」
這種連聖人都敢殺的存在，他是真的害怕。
西天靈山。
大雷音寺中，諸佛菩薩感應到准提聖人隕落，一片譁然。
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彌勒佛，面孔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藥師佛雙手合十，低聲誦經，臉上滿是悲戚。
燃燈古佛則閉目不語，身形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雖然眾佛、菩薩尊稱如來為佛祖，但他們都知道，接引與准提，才是佛門的創始人，也是佛門最大的靠山。
他們原本只是想收拾一下孫悟空，沒想到事情會越鬧越大，一發不可收拾！
……
混沌領域中。
「師弟——！」
接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聲如杜鵑啼血，眼中流出兩行金色血淚。
他與准提相伴無數元會，一同發下四十八大宏願開創西方教，按照鴻鈞祖師的指引，暗中引爆龍漢大劫、巫妖量劫、封神量劫。
雖是師兄弟，情誼卻勝似手足。
沒想到准提卻會慘死在西遊量劫上面，他心中的悲痛與憤怒幾乎要撐破胸膛。
「我跟你拼了！」
接引徹底發狂。
他不管不顧地燃燒聖人之魂，將體內所有的潛能都壓榨出來，催動所有法寶朝秦川鎮壓而去。
青蓮寶色旗、念珠、寶幢、拂塵、八寶功德池……
一件件先天靈寶或後天至寶化作漫天光華，攜帶著接引無邊的怒火與悲憤，如同一座法寶組成的大山，轟然砸下。
秦川神色不變，槍出如龍。
弒神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血色蛟龍，翻江倒海，一力破萬法。
槍尖所過之處，念珠碎裂如雨，寶幢斷為兩截，拂塵化作漫天飛絮。
青蓮寶色旗苦苦支撐，旗面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終於徹底碎裂，化作無數青色碎片四散紛飛。
「結束了。」
秦川眼中寒光一閃，身形陡然加速，弒神槍化作一道血色驚雷，突破接引所有防禦，槍尖直奔其天靈蓋而去。
「噗嗤——！」
槍尖貫穿天靈。
接引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金色的聖血從頭頂的傷口湧出，順著面頰流淌而下，在那張原本慈悲為懷的臉上勾勒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西遊……佛門……大興……不應該……」
接引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散在混沌之中。
他的元神同樣被弒神槍蘊含的毀滅之力絞碎，連同那些未竟的宏願和抱負，一同化為虛無。
西方二聖。
雙雙斃命。
天地有感，血雨瓢潑而下，幾乎成了傾盆之勢。
鬼哭神嚎，風雷悲鳴，三界之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氣息。
秦川手腕一抖，弒神槍上的聖血被槍身吸收，氣息變得越發強橫。
戰鬥結束，秦川收起接引、准提的屍體，以及那些破碎的法寶，打算抽空重新祭煉一番。
畢竟是聖人身上的寶物，還是具有一定價值的。
混沌領域緩緩消散，花果山上空的異象也漸漸平息，只留下那片被撕裂的萬里虛空還在緩慢癒合，證明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
孫悟空站在遠處，整個人都愣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兩尊聖人啊！
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聖人隕落，結果今天在他的花果山上，一次就死了倆！
「群主，你……你真的把他們殺了？」
孫悟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飄。
「不然呢？」
秦川聳聳肩，隨手將弒神槍扔還給孫悟空：「難道留著過年？」
孫悟空接住弒神槍，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嘆道：「不愧是群主，霸氣！老孫服了！徹底服了！」
話音剛落，一道群提示音突然在兩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叮！群任務「抵禦二聖」已完成！】
【群主秦川獲得：200兆積分！】
【叮！群任務「拯救悟空」已完成！】
【群員孫悟空獲得：10兆積分！】
秦川剛要說話，突然眉頭一皺，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孫悟空也跟著抬頭看去，一望之下，渾身的猴毛都豎了起來。
虛空之中，一隻巨大的眼睛憑空出現。
那隻眼睛遮蓋了整片天空，瞳孔中布滿了玄奧的天道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眼睛一出現，整個三界的靈氣都仿佛凝固了，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那是螻蟻仰望蒼穹，凡人面對天威時的本能恐懼。
「天道之眼。」
秦川話語落下的瞬間，天道之眼便鎖定了秦川，一道道紫霄神雷激射而下，宛如天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