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骷峰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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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閱讀,從開始。。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出現在荒野之中。

  那是一個金色骸骨,有肉無皮,渾身上下不見一寸皮膚,暗紅色的肌肉纖維緊貼在骨骼之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眼眶中跳動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看上去頗為猙獰可怖。

  金色的骨骼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澤,每一步踏出,地面都會留下淺淺的裂痕。

  那是生命本源大道的力量不經意間外泄所致。

  金色骸骨落地之後,遠遠見一頭白虎從天際飛落。

  那白虎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色毛髮,虎目之中紫光流轉,周身隱隱有混沌之氣環繞。

  虎背上端坐著一道身影黑髮紅甲,面容清俊,重瞳之中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生滅。

  金色骸骨看到來人,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笑容在金色骸骨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沒有皮膚的臉頰牽動著暗紅色的肌肉,露出森白的牙齒,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表達善意。

  但他的態度確實謙卑到了極點,甚至微微彎下了腰,遙遙一拜。

  「骷峰,見過秦天帝。」

  秦川端坐在白虎背上,淡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金色骸骨。

  重瞳之中,因果之線清晰可見。

  這條線連接著眼前的骸骨與數具軀體。

  「你是骷峰神王。」

  秦川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尋本帝何事?」

  眼前的骷峰神王,氣息大約在神王一重境,屬於最低等的神王。

  在起源大陸的神王序列中,他排不上號。

  骷峰神王修煉的是生命本源大道。

  這條大道在搏殺方面比同級神王遜色不少,攻擊力平平,正面交鋒很難占到便宜。

  但在保命方面,卻要強出很多。

  生命本源大道的修煉者,只要還有一滴血、一塊骨、一縷神魂殘留,就能在短時間內重生復原。

  而眼前的骷峰神王,只是一具分身。

  在正常情況下,分身即便被殺,也不會影響到本體。

  分身死了,本體最多損耗一些神魂和神力,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不過,對於已經成為仙帝的秦川來說,本體和分身其實沒有多少差別。

  他可以順著因果線,跨越時空,直接抹殺分身背後的本體。

  非同級強者,面對仙帝,露頭就秒。

  不管你來的是一具分身,還是一道神識,只要與本體存在因果聯繫,仙帝就能循著那條線殺過去。

  這就是境界碾壓,完全不講道理。

  「秦天帝。」

  骷峰神王在秦川面前,沒有半點神王的架子。

  他表現得很謙遜,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那張猙獰的臉上強擠出笑容,幽綠色的眼眶中火焰跳動,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不知食國有何得罪之處,還請秦天帝明言。」

  「若是食國之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我代他們向您賠罪,並奉上賠償。」

  他說得很漂亮,姿態放得很低。

  但話里話外,都在試探。

  這位神秘的秦天帝,到底為什麼要對食國出手?

  「食國沒有得罪本帝。」

  秦川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

  「他才是苦主。」

  說話間,坐山客從秦川身後站了出來。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一襲黑袍,頭頂崢嶸,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冷冷地釘在骷峰神王的臉上。

  那股恨意,濃烈到幾乎凝為實質。

  「你是……」

  骷峰神王的幽綠色火焰劇烈跳動了幾下,他仔細端詳著坐山客的面容,又感知了一下對方的氣息。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中帶上了明顯的驚愕。


  「晉之神王!」

  當初晉之神國被滅的時候,骷峰神王還未加入食國。

  但他是見過坐山客。

  或者說,見過坐山客的前世。

  那時的晉之神王,是何等意氣風發,一方霸主,麾下強者如雲。

  骷峰神王還記得,自己當時遠遠站在人群之中,仰望那位晉之神王接受萬族朝拜的場景。

  雖然眼前之人的外貌與記憶中的晉之神王有些變化,但靈魂氣息確實是獨一無二的。

  那種源自神魂深處的烙印,騙不了人。

  當然,一些特殊手段可以模仿他人的靈魂氣息。

  比如界獸王者漠河,就能完美模仿他人的一切,包括基因與靈魂氣息,惟妙惟肖,哪怕是神王都很難看出來。

  但誰會無聊到模仿一個已經滅國的神王?

  晉之神國覆滅多年,晉之神王早已是起源大陸上一個被遺忘的名字。

  與此同時,他也明白了,秦川是在為坐山客出頭。

  滅國之仇,不共戴天。

  晉之神國被食國吞併,晉之神王流亡宇宙海,九死一生才僥倖活下來。

  這筆血債,雙方必然不死不休。

  沒有什麼和解的可能,沒有什麼談判的餘地。

  不過,骷峰神王的腦子轉得很快。

  秦川是坐山客請來的人,但秦川與食國並沒有直接的仇怨。

  坐山客能給的,食國也能給。

  坐山客給不了的,食國說不定也能給。

  只要價格合適,未必不能談。

  一念及此,骷峰神王整理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

  「秦天帝,我不知道晉之神王給了您什麼承諾。」

  「但我食國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請您高抬貴手。」

  他的語氣誠懇,姿態卑微,甚至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

  「我食國與炎風古國交好,淵源頗深。」

  「您若是對食國出手,就是與炎風古國為敵。」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微微加重了一些,似乎在強調什麼。

  「似您這樣的存在,沒必要為了一個亡國之人,得罪起源大陸第一勢力。」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先是示弱,再是示好,最後是隱晦的警告。

  他將炎風古國這面大旗扯了出來,試圖讓秦川有所顧忌。

  事實上,骷峰神王完全是在扯虎皮、拉大旗。

  食國與炎風古國確實有些關係。

  天鯤國主每年都會向炎風古國的某位帝君進貢,逢年過節也會送上厚禮。

  但那種關係,與其說是「交好」,不如說是「依附」或「巴結」。

  炎風古國是否願意為了食國得罪一尊神帝,骷峰神王自己心裡都沒底。

  但這話不能說出來。

  說出來,就沒有談判的籌碼了。

  秦川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頭看向坐山客。

  「你可沒說還有炎風古國的事。」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坐山客聞言,面色微微一變,有些灰白。

  黑袍之下,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承認,他確實沒有跟秦川提過炎風古國的事。

  不是忘了,而是刻意隱瞞。

  他怕秦川知道食國背後有炎風古國這尊大靠山之後,會退縮、會拒絕。

  如果秦川不幫他,那他一定會死在食國手中。

  這一點,坐山客無比清楚。

  食國三神王心狠手辣,斬草必除根。

  一旦知道他還活著,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會將他擊殺。

  坐山客不怕死。

  他的心早就死了。


  這些年在宇宙海中苟延殘喘,每一天都是煎熬。

  但他大仇未報,食國未滅,他不甘心。

  他承認自己有利用秦川的心思。

  從最初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盤算著如何借秦川的手報仇。

  但事已至此,坐山客也無話可說。

  他選擇了隱瞞,就應該承擔隱瞞的後果。

  「食國與炎風古國確實有些關係。」

  坐山客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的目光直視秦川,沒有閃躲,也沒有求饒。

  「你若就此罷手,我也不怨你。」

  他說得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種平靜之下,是深深的絕望與無奈。

  坐山客現在只能賭。

  賭秦川能夠遵守承諾,賭自己沒有看錯人。

  這種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的感覺並不好,如同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無力而惶恐。

  但坐山客沒有其他辦法。

  僅憑他自己的力量,想要覆滅食國,根本不可能!

  秦川看著坐山客,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他淡淡地開口。

  「炎風古國是大陸第一勢力,確實有些麻煩。」

  坐山客的心沉了下去。

  「這種情況——」

  秦川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得加錢。」

  坐山客愣住了。

  「以後做本帝的客卿,慢慢還債吧。」

  秦川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坐山客怔怔地看著秦川。

  「好,沒問題。」

  他深深地彎下腰,朝著秦川行了一禮。

  這一禮,不是臣服,是感激。

  他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他是真的怕秦川跟食國合作,自己成為一個小丑。

  帶著滿腔仇恨和最後的希望找來,結果卻被人當做籌碼賣給仇人。

  好在,秦川沒有食言。

  對面的骷峰神王聞言,面色一變。

  那張猙獰的臉上,肌肉扭曲得更加厲害,幽綠色的火焰劇烈跳動。

  「秦天帝,您這又是何必呢?」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明顯的急切,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為了一個亡國之君,不值得。我們也可以談,我們也可以成為朋友——我們也可以加錢!」

  最後那兩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是真的急了。

  如果秦川鐵了心要為坐山客出頭,那食國就真的完了。

  骷峰神王雖然只是神王一重境,但他活得夠久,見過太多強者的崛起與隕落。

  他很清楚,一位神帝級強者若是全力出手,食國上下沒有人能擋得住。

  秦川看著急切的骷峰神王,緩緩開口。

  「道理本帝都懂。」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但本帝不喜歡講道理。」

  實力弱的時候講道理,實力強的時候還講道理,那他的實力不是白提升了嗎?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骷峰神王的耳中,卻重如千鈞。

  他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這位秦天帝,是鐵了心要滅食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秦天帝,我好心提醒你,再三退讓,你卻苦苦相逼。」

  骷峰神王的聲音冷了下來,之前的卑微與討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

  「我告訴你,你若一意孤行,定會付出慘痛代價,到時候追悔莫及!」

  這是最後的警告,也是最後的掙扎。

  他試圖用炎風古國的威懾力來壓住秦川,試圖讓秦川在最後一刻退縮。


  但秦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本帝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股平淡之中,卻蘊含著讓天地變色的力量。

  重瞳之中,混沌翻湧,仿佛整個宇宙的生滅都在其中流轉。

  「區區一具分身,也敢大言不慚。」

  秦川的目光落在骷峰神王的身上,那條連接著分身與本體的因果線,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別以為你的本體不在此處,本帝就殺不了你。」

  骷峰神王聞言,頓感不妙。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幽綠色的火焰瘋狂跳動。

  他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鎖定了他的神魂,鎖定了那條通往本體的因果線。

  「你想動手?」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明顯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吼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不講規矩!」

  「規矩?」

  秦川輕輕笑了一聲。

  「本帝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的重瞳之中,光芒一閃。

  「死。」

  《列元術》發動。

  秘術之靈瞬間被召喚而出。

  只見一頭黑鱗獅子從虛空中躍出。

  那獅子的身形並不算龐大,約莫丈許來長,但通體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流轉著詭異的紫色紋路。

  它的頭上生著一對彎曲的紫色犄角,犄角之上電光繚繞。

  一雙眼睛泛著幽深的紫光,如同兩盞來自幽冥的鬼燈。

  黑鱗獅子無聲無息地撲出,瞬間闖入了骷峰神王的意識之中。

  骷峰神王的分身猛地僵住,幽綠色的火焰劇烈顫抖。

  他想要反抗,想要掙扎,但《列元術》的力量,已經達到了渾源級,根本不是他能抵禦的。

  那頭黑鱗獅子在他的意識空間中橫衝直撞,張開血盆大口,將他的神魂撕成了碎片。

  但這——只是開始。

  秦川的目光順著因果線延伸而出,穿越荒野,穿越山川,穿越城池,直達食國王都之中。

  那裡,骷峰神王的本體正與天鯤國主談論如何對方秦川、

  緊接著就感應到了分身的死亡,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驚恐。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

  因果線上,那頭黑鱗獅子已經降臨。

  骷峰神王的神魂在宇宙中無聲地崩碎,如同被夢幻泡影。

  那具修煉了無盡歲月的神王之軀,緩緩軟倒地,氣息全無。

  旁邊的天鯤國主和無相老祖、刀魔之祖齊齊變色。

  而荒野之中,秦川收回了目光。

  骷峰神王的分身還站在那裡,保持著僵硬的姿勢。

  但那雙幽綠色火焰已經熄滅,空洞的眼眶中只剩下黑暗。

  神魂已滅,這具分身已經成為一具空殼。

  不過其中蘊含中的能量依舊比很多混沌主宰境地生靈要磅礴得多。

  「漠河。」

  秦川淡淡開口。

  「在!」

  白虎眼中滿是期待。

  眼前這具金色骸骨雖然只是神王分身,但對祂而言,依舊是不可多得的大補之物。

  「這塊骨頭就給你磨牙了。」

  「謝謝主人!」

  漠河大喜過望,當即張開血盆大口。

  一口將骷峰神王那具丈許高的分身吞入腹中。

  金色骸骨在他的喉嚨中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被界獸那恐怖的消化能力迅速分解吸收。

  片刻之後,漠河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舔了舔嘴唇,眼中紫光流轉。

  這一具神王分身,足夠他消化好些天了。

  在起源大陸上,萬族林立,存在不少茹毛飲血的生物。


  吞食其他生靈來提升修為,雖然殘忍,但並不罕見。

  哪怕是神王當中,也有靠吞噬進化的存在。

  只要漠河不使用界獸之力,就不會被人發現祂的真實身份。

  就算被發現了。

  以秦川如今的實力,來再多神王,也是送積分和狗糧。

  秦川擊殺骷峰神王之後,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獲得一千億積分。

  秦川微微點頭,心念一動,直接將這一千億積分全部加在了修為上。

  一股浩瀚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讓他的實力又提升了一小截。

  擊殺的強者越多,秦川實力提升越快。

  即便與整個起源大陸的強者為敵,秦川依舊能成為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這就是他的底氣。

  食國王都。

  大殿之中,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天鯤國主、無相老祖、刀魔之祖聚集在一起。

  他們遠遠看到秦川斬殺骷峰神王分身的那一幕。

  緊接著骷峰神王的神魂便徹底湮滅。

  只留下一具完好無損的神王之軀,如同精緻的雕塑般一動不動。

  如此恐怖的手段,讓他們無不心驚膽戰。

  「是《列元術》!」

  「晉之神王,他居然還沒死,而且找到了神帝當靠山。」

  天鯤國主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他的臉上滿是陰霾,手指在寬大的扶手上緩緩敲擊,發出「篤、篤、篤」的沉悶聲響,如同喪鐘。

  「這個老東西,運氣怎麼會如此之好……」

  他的聲音很輕,但心中的恨意與懊悔幾乎要溢出來。

  當年他們三兄弟聯手,覆滅晉之神國,國都上下,雞犬不留。

  晉之神王也被重創,逃入宇宙海中轉世輪迴。

  沒想到對方不僅轉生成功,還找到了這樣一尊強大的靠山。

  「我不甘心啊!」

  天鯤國主猛地一掌拍碎了扶手,碎石四濺。

  他站起身來,在大殿中來回踱步,面色陰晴不定。

  無相老祖忽然抬頭,望向水鏡。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不好——」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他們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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