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京城有房（求訂閱！）
第76章 京城有房（求訂閱！）
電影最後，陳默在咖啡廳里再次遇到前女友蘇曼青，以一個受害人的視角和她講述了自己和她分開之後的遭遇。
當觀眾們以為他說的就是真話的時候，他卻精準的將擋在面前的一個玻璃瓶給掃飛了出去。
看懂的人，這一刻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這個動作，不僅暗示他早已經恢復了視力，包括之前在咖啡廳里告訴蘇曼青的真相」，也可能是謊言。
不過電影到這就結束了。
依舊是開放式的結局。
嘩嘩嘩！
嘩嘩嘩！
掌聲在放映室里響了起來，持續了一分多鐘才停。
——
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讚揚聲。
「好好好，這電影拍的精彩，我全程都不敢眨眼睛，生怕錯過一個鏡頭。」
「是啊，反轉一個接著一個，根本猜不到下一步，國內不會拍懸疑片的導演，我認為都應該來和兩位小同志取取經。」
「好久沒看過這麼帶勁的懸疑片了，不只是燒腦，裡面那些諷刺和黑色幽默也特別戳人，有時候笑著笑著不禁感覺後背一涼。」
「對對對，我也有這種感覺，特別是劇情結尾陳默掃飛玻璃瓶的這個鏡頭，我越琢磨越不對勁，如果他說謊了，那他在片裡到底是好人身份，還是壞人的身份，就要打個問號了。」
電影的導演和編劇就在現場，所以自然有人將這個疑惑拋給了他們。
「這本來就是一個開放式結局，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關鍵要看讀者看完電影之後怎麼去解讀。」陳浮生站出來回答了一下。
「那為何不直接告訴觀眾呢？」
陳浮生看了眼問他這個問題的人，是電影局的一個財務，好吧，那沒事了。
他回答道：「首先，這種留白」並不是偷懶，一是為了呼應電影的主題，不知道這位同志你看懂了沒有，我們這部電影從始至終都在探討真相的不可靠性」，從陳默偽裝失明開始，每個人都在用謊言掩蓋欲望，如果結尾直接揭曉主角是否說了真話，反而會削弱這種主題的張力。」
「其次，我們將道德判斷權交給觀眾，其實恰恰強調了人性的複雜，如果結尾直接表明陳默是否使用了林美鳳的眼角膜從而獲得了光明，就會強行給主角貼上一個標籤，比如他終究成了一個壞人，或者他守住了底線。但開放式的結局當中，觀眾是會自己思考，自己權衡一在生死抉擇中，這樣的惡」是否可被理解？為了活下去，犧牲他人的道德邊界在哪裡？我認為這種自我拷問，比直接給出答案更有力量。」
「最後，懸疑片的魅力，其實是在於解謎的過程，而不是答案本身，所以結尾的模糊處理，其實是將最後的一塊拼圖交到觀眾手裡，這會讓觀眾對電影的記憶更加深刻，更加值得反覆回味。」
「以上，就是我為什麼寫了一個開放式結尾的初衷。」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陳浮生之所以短時間內就能想到這麼多。
而且還很有邏輯性。
是因為當初在劇組的時候，就有人問過他了。
此時他的這波回答，再次收穫了一波掌聲。
皮埃爾·老李聽了翻譯的翻譯之後，給陳浮生送上了兩個大拇指。
「陳，你說的太棒了，我認為你的開放式處理非常聰明，讓你這部電影瞬間超越了普通的懸疑片，甚至我覺得它會成為一部經典，很難以置信，我居然會在你們中國看到這樣一部優秀的片子，抱歉，我並沒有貶低你們國家的意思，但我說的就是實話。」
有時候就是實話最傷人。
廖公正是聽了這老外的話之後，拍著陳浮生的肩膀表揚了一句：「好樣的，老外總說我們中國的電影不行，我看你這電影就不必它們差！」
陳浮生苦笑著點點頭，心想您也是性情中人吶。
因為廖公是負責對外事務的，他能夠抽出時間過來看部電影已經是偷得浮生半日閒了，所以看完電影之後也就先走了。
廖公一走，一些專程過來看電影的領導也陸陸續續離開。
張興嚴知道接下來陳浮生他們還要和大鼻子老外談正事，所以儘管現在就想和他們探討一下電影，卻也知道不合時宜，只能是約好下一次：「兩位老弟這電影拍的太對我胃口了，抽個時間一起交流交流唄？」
「可以啊。」
陳浮生點頭，然後看向韓弐坪，後者會意，想了想道：「我下周一要去北電報導，那就這個周末吧。」
「行，周末可以，是我來找兩位老弟，還是你們過來找我。」
「我們過去吧，在什剎海體校是嗎？」
「對————」
張興嚴走後，陳浮生他們也從放映室轉移到了會議室。
老外不喜歡繞彎子，上來就開門見山的表示道：「我希望可以將你們的《調音師》送去坎城，而且我認為這部電影獲獎的機會很大。」
大家對於這個結果倒是都不意外。
主要是還有一部電影呢？
眾人你給我望望，我給你瞧瞧。
最後還是石副局長問道：「皮埃爾先生，那《原野》呢？」
皮埃爾沉思了兩秒後才道：「老實說，《原野》這部電影其實不太符合我們坎城電影節的選片標準，但是如果你們依舊願意選擇我們坎城電影節的話，我也可以將它和《調音師》一起報上去，至於能否入圍，這我就不敢說了。」
陳浮生在這時插了一句嘴：「皮埃爾先生，如果無法入圍，可以報名展映嗎？
」
電影節上的展映名額自然也是一種比較珍貴的資源，尤其是像坎城電影節這種全球知名的電影節更是如此。
所以如果陳浮生不提的話，皮埃爾並不打算主動說，因為在他心裡，《原野》這部電影的商業價值並不高，並不值得自己浪費一個推薦名額。
但是現在陳浮生提了，他也就不好無視這個問題了。
只能面對道：「如果無法入圍，確實可以報名展映，陳，你對我們坎城電影節的流程很熟悉嘛。」
「只是之前在威尼斯電影節上遇到過類似的這種情況，所以我大膽猜測了一下，你們應該差不多。」陳浮生將鍋甩給了威尼斯，同時衝著皮埃爾·老李謙虛的笑了笑。
老李倒也沒懷疑，「陳，我就說你很聰明！」
「其實聰明在我們中國是用來夸小孩的。」陳浮生當然聽得出來老李是在誇他，但是他聽起來還是有點彆扭，便半開玩笑的回了一句。
「是嗎？不愧是最古老的語言之一。」
皮埃爾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跟著表示道：「行吧，如果《原野》沒有入圍的話，我願意為它申請一個展映名額。」
「感謝你皮埃爾先生，你是我們中國的朋友。」
「哈哈，謝謝，這是我的榮幸，我確實很喜歡你們中國的文化，尤其是你們古老的歷史。」
到這，事情談完了，這次會議自然也跟著結束了。
出了會議室後，凌子特意上前感謝了一下陳浮生。
「剛才謝謝你啊。」
「都是同志，客氣什麼，而且五月份如果能夠一起去坎城，還能有個伴。」
「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房子的事我已經和朋友說了，應該很快就會出結果，到時候我聯繫你。」
「好的，麻煩你那朋友了。」
「哈哈，你這人，還挺幽默。」
話說電影送去國外參賽，也是需要做些工作的，所以接下來這一周，陳浮生和韓弐坪也好，還是凌子也罷，都在忙這個事。
首先是辦理備案手續，好消息是，這個手續的批條就是電影局的工作，所以這一步沒費什麼功夫。
其次需要準備標準拷貝。
所謂標準拷貝，也就是電影節對參賽的電影拷貝會有一些標準，比如說質量標準，語言標準。
就是這一步比較麻煩。
而麻煩就麻煩在給電影配字幕。
最後還要辦理什麼出入境手續。
這個倒是不著急。
畢竟電影都還沒入圍呢。
弄完這些東西，到機場送走皮埃爾·李思恩特和中國方面派去坎城電影節送參賽材料的工作人員，這一周剛好結束。
「走吧，回去了。」
陳浮生看著老李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進機口，和韓弐坪還有凌子打了聲招呼後，雙手插兜，往回走去。
這時，凌子突然追上他的腳步道：「這幾天大家都在忙電影的事，倒是忘了跟你說，我朋友回話了，他按照你的要求，找到了幾處房子，你這邊什麼時候有空，跟我去看看？」
聞言，陳浮生停下前往電影局的腳步，低頭看了眼手錶，發現這會兒才下午三點，於是說道：「要不就現在吧。」
「現在？」凌子沒想到陳浮生這邊這麼著急，其實她想的是明天，因為明天是周末。
陳浮生見凌子是這個反應，於是補充道：「不方便的話，改天也行。」
「倒也不是不方便，我想著明天是周末，可能時間充裕一點。」
提到明天，陳浮生和韓弐坪對視一眼，然後解釋道：「明天我、老韓跟張興嚴導演約好了，要去什剎海體校拜訪一下，所以————」
「你們什麼時候約好的？」
「就上次張導來看電影的那天。」
「這樣哦，行吧，那就今天，正好回去也沒事了。」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陳浮生和這位花帥女兒也處成了朋友，所以此時倒也沒有和她假客氣，但走之前問了一下韓弐坪的意見：「老韓你呢？」
「我也沒什麼事，就陪你們去看看唄，說不定將來我也有買房的需求呢。」
「走走走，那就一起去。」凌子招呼道。
路上，凌子向陳浮生和韓式坪簡單介紹了一下她那個干倒賣」的朋友。
對方叫李軍，和凌子一樣，都是大院子弟，是個比較講義氣的人，因為中學時候打架被開除了，前些年還下鄉插過隊————
「前兩年國家出台了知青返城政策，他79年就回來了，然後李叔叔託了點關係，給他弄到了房產局去上班，結果他也就勉強上了一年，便不幹了，自己出來干起了倒爺」的生意。」
「我聽說去年他還從南邊弄了不少磁帶過來，好像是賺了不少。」
陳浮生前世在娛樂圈也聽說這個年代倒賣磁帶很賺錢，尤其是鄧麗君的磁帶在大陸最受歡迎。
現在聽說凌子的朋友也在做，那看來消息多半是真的了。
不過就算這一行再賺錢，陳浮生也沒什麼想法。
不是他對錢不感興趣，而是但凡灰色收入，裡面的水都很深，陳浮生又不是走投無路了，完全沒必要冒這個險。
「我說今兒個早晨怎麼聽見有喜鵲在叫，原來是有貴客登門啊。」
李軍正在院子裡研究他那輛剛買的山葉MA50，突然聽到敲門聲，一打開門發現是凌子帶著兩個不認識的朋友站在門口，立馬笑著將他們三人迎了進來。
三人剛一進院，還沒來得及相互介紹，就被停在院子裡的那輛嶄新的摩托車給吸引了注意力。
「我擦！」凌子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軍兒，這摩托車是你買的？」
「是啊珍姐，今天早上才剛提的，要不我帶您出去兜兜風？」
「兜風就算了，你這騎出去太招搖了，不過這玩意你花了多少錢？」
「要不珍姐你猜猜看？」
「我又不了解。」凌子搖搖頭。
不過這時，陳浮生出聲道：「2200塊.」
「喲，兄弟行家啊？」
「算不得什麼行家，我只是上次在友誼商店裡逛的時候，剛好注意到了。」
陳浮生實話實說。
李軍點點頭，接著正式和陳浮生以及韓弐坪打了聲招呼。
「就是浮生兄弟你要看房子是吧？」
「是的，可能要麻煩軍哥了。」對於和這種江湖上的人打交道，陳浮生也是有經驗的，這時候自然就不能稱呼什麼同志了。
而對方比自己大，叫聲哥也不吃虧。
「客氣什麼，你是珍姐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李軍的朋友。」
兩個小時之後，李軍將摩托車停在四季胡同16號院門口，和陳浮生下車之後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他們這兩個小時看的第三套房了，也是最後一套。
「浮生兄弟，這是一套兩進的四合院，是去年年底，我剛從一個老鰥夫手裡買下來的。
陳浮生一邊打量這套院子，一邊問道：「對方人呢？」
「被他嫁到福建去的女兒接去南方養老了，畢竟那老頭已經快八十歲，生活都要不能自理了，之前街道辦的人每天都要上門來問一下，生怕他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他就一個女兒，還讓她嫁這麼遠啊。」
「我打聽過，其實這老頭前面有個兒子的，手腳不怎麼幹淨，六幾年的時候因為偷盜被人給打死了，沒兩年他媳婦也去了，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李軍繼續道：「當然你也別覺得他可憐，我聽道上的人說，這老頭年輕時候也不是啥好人。」
「怎麼說？」
「年輕時候，這老頭也是個佛爺。」
「佛爺？」
「差不多就是小偷的意思。」
陳浮生恍然大悟。
感情他兒子是子承父業啊。
「所以這套房子浮生兄弟你要看上了之後不用擔心有什麼麻煩，主要就是舊了一點，但我覺得這地理位置還是不錯的，雖然離你上班的電影局有七八公里，但是這邊緊挨著央視，離天安門也就五公里，如果不是我已經有套四合院了，這房子我都想翻新一下自己住。」
比起前面看的兩套樓房，陳浮生確實對這套四合院更加滿意一些。
雖然是離他上班的單位有七八公里，但如果他也整一輛摩托車的話，這七八公里其實也就十分鐘的事。
至於舊是舊了一點，但是這會兒的獨棟四合院，哪裡會有新的呢？
「行，我也覺得不錯，那軍哥你報個價，我看我積蓄夠不夠。」
「兄弟我就跟你交個底，這房子我是9600塊收的，如果換做旁人，少於一萬五我都懶得和他談，但你這邊和珍姐是朋友，看在珍姐的面子上，我也不打算賺你什麼錢，一口價，一萬塊，怎麼樣？」
如果對方真是9600塊收的，一萬塊確實是沒賺他什麼錢。
畢竟人家也要付出成本的。
最主要的是，你要沒這份人脈和關係，這種房子的過戶手續都有可能辦不下來。
加上陳浮生覺得這個價格他也能接受，所以沒什麼好矯情的。
於是痛快的點頭道：「可以，那就謝謝軍哥了。」
「哈哈，客氣了，以後大家都是朋友，多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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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最後，陳默在咖啡廳里再次遇到前女友蘇曼青，以一個受害人的視角和她講述了自己和她分開之後的遭遇。
當觀眾們以為他說的就是真話的時候，他卻精準的將擋在面前的一個玻璃瓶給掃飛了出去。
看懂的人，這一刻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這個動作，不僅暗示他早已經恢復了視力，包括之前在咖啡廳里告訴蘇曼青的真相」，也可能是謊言。
不過電影到這就結束了。
依舊是開放式的結局。
嘩嘩嘩！
嘩嘩嘩！
掌聲在放映室里響了起來，持續了一分多鐘才停。
——
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讚揚聲。
「好好好，這電影拍的精彩，我全程都不敢眨眼睛，生怕錯過一個鏡頭。」
「是啊，反轉一個接著一個，根本猜不到下一步，國內不會拍懸疑片的導演，我認為都應該來和兩位小同志取取經。」
「好久沒看過這麼帶勁的懸疑片了，不只是燒腦，裡面那些諷刺和黑色幽默也特別戳人，有時候笑著笑著不禁感覺後背一涼。」
「對對對，我也有這種感覺，特別是劇情結尾陳默掃飛玻璃瓶的這個鏡頭，我越琢磨越不對勁，如果他說謊了，那他在片裡到底是好人身份，還是壞人的身份，就要打個問號了。」
電影的導演和編劇就在現場，所以自然有人將這個疑惑拋給了他們。
「這本來就是一個開放式結局，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關鍵要看讀者看完電影之後怎麼去解讀。」陳浮生站出來回答了一下。
「那為何不直接告訴觀眾呢？」
陳浮生看了眼問他這個問題的人，是電影局的一個財務，好吧，那沒事了。
他回答道：「首先，這種留白」並不是偷懶，一是為了呼應電影的主題，不知道這位同志你看懂了沒有，我們這部電影從始至終都在探討真相的不可靠性」，從陳默偽裝失明開始，每個人都在用謊言掩蓋欲望，如果結尾直接揭曉主角是否說了真話，反而會削弱這種主題的張力。」
「其次，我們將道德判斷權交給觀眾，其實恰恰強調了人性的複雜，如果結尾直接表明陳默是否使用了林美鳳的眼角膜從而獲得了光明，就會強行給主角貼上一個標籤，比如他終究成了一個壞人，或者他守住了底線。但開放式的結局當中，觀眾是會自己思考，自己權衡一在生死抉擇中，這樣的惡」是否可被理解？為了活下去，犧牲他人的道德邊界在哪裡？我認為這種自我拷問，比直接給出答案更有力量。」
「最後，懸疑片的魅力，其實是在於解謎的過程，而不是答案本身，所以結尾的模糊處理，其實是將最後的一塊拼圖交到觀眾手裡，這會讓觀眾對電影的記憶更加深刻，更加值得反覆回味。」
「以上，就是我為什麼寫了一個開放式結尾的初衷。」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陳浮生之所以短時間內就能想到這麼多。
而且還很有邏輯性。
是因為當初在劇組的時候，就有人問過他了。
此時他的這波回答，再次收穫了一波掌聲。
皮埃爾·老李聽了翻譯的翻譯之後，給陳浮生送上了兩個大拇指。
「陳，你說的太棒了，我認為你的開放式處理非常聰明，讓你這部電影瞬間超越了普通的懸疑片，甚至我覺得它會成為一部經典，很難以置信，我居然會在你們中國看到這樣一部優秀的片子，抱歉，我並沒有貶低你們國家的意思，但我說的就是實話。」
有時候就是實話最傷人。
廖公正是聽了這老外的話之後，拍著陳浮生的肩膀表揚了一句：「好樣的，老外總說我們中國的電影不行，我看你這電影就不必它們差！」
陳浮生苦笑著點點頭，心想您也是性情中人吶。
因為廖公是負責對外事務的，他能夠抽出時間過來看部電影已經是偷得浮生半日閒了，所以看完電影之後也就先走了。
廖公一走，一些專程過來看電影的領導也陸陸續續離開。
張興嚴知道接下來陳浮生他們還要和大鼻子老外談正事，所以儘管現在就想和他們探討一下電影，卻也知道不合時宜，只能是約好下一次：「兩位老弟這電影拍的太對我胃口了，抽個時間一起交流交流唄？」
「可以啊。」
陳浮生點頭，然後看向韓弐坪，後者會意，想了想道：「我下周一要去北電報導，那就這個周末吧。」
「行，周末可以，是我來找兩位老弟，還是你們過來找我。」
「我們過去吧，在什剎海體校是嗎？」
「對————」
張興嚴走後，陳浮生他們也從放映室轉移到了會議室。
老外不喜歡繞彎子，上來就開門見山的表示道：「我希望可以將你們的《調音師》送去坎城，而且我認為這部電影獲獎的機會很大。」
大家對於這個結果倒是都不意外。
主要是還有一部電影呢？
眾人你給我望望，我給你瞧瞧。
最後還是石副局長問道：「皮埃爾先生，那《原野》呢？」
皮埃爾沉思了兩秒後才道：「老實說，《原野》這部電影其實不太符合我們坎城電影節的選片標準，但是如果你們依舊願意選擇我們坎城電影節的話，我也可以將它和《調音師》一起報上去，至於能否入圍，這我就不敢說了。」
陳浮生在這時插了一句嘴：「皮埃爾先生，如果無法入圍，可以報名展映嗎？
」
電影節上的展映名額自然也是一種比較珍貴的資源，尤其是像坎城電影節這種全球知名的電影節更是如此。
所以如果陳浮生不提的話，皮埃爾並不打算主動說，因為在他心裡，《原野》這部電影的商業價值並不高，並不值得自己浪費一個推薦名額。
但是現在陳浮生提了，他也就不好無視這個問題了。
只能面對道：「如果無法入圍，確實可以報名展映，陳，你對我們坎城電影節的流程很熟悉嘛。」
「只是之前在威尼斯電影節上遇到過類似的這種情況，所以我大膽猜測了一下，你們應該差不多。」陳浮生將鍋甩給了威尼斯，同時衝著皮埃爾·老李謙虛的笑了笑。
老李倒也沒懷疑，「陳，我就說你很聰明！」
「其實聰明在我們中國是用來夸小孩的。」陳浮生當然聽得出來老李是在誇他，但是他聽起來還是有點彆扭，便半開玩笑的回了一句。
「是嗎？不愧是最古老的語言之一。」
皮埃爾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跟著表示道：「行吧，如果《原野》沒有入圍的話，我願意為它申請一個展映名額。」
「感謝你皮埃爾先生，你是我們中國的朋友。」
「哈哈，謝謝，這是我的榮幸，我確實很喜歡你們中國的文化，尤其是你們古老的歷史。」
到這，事情談完了，這次會議自然也跟著結束了。
出了會議室後，凌子特意上前感謝了一下陳浮生。
「剛才謝謝你啊。」
「都是同志，客氣什麼，而且五月份如果能夠一起去坎城，還能有個伴。」
「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房子的事我已經和朋友說了，應該很快就會出結果，到時候我聯繫你。」
「好的，麻煩你那朋友了。」
「哈哈，你這人，還挺幽默。」
話說電影送去國外參賽，也是需要做些工作的，所以接下來這一周，陳浮生和韓弐坪也好，還是凌子也罷，都在忙這個事。
首先是辦理備案手續，好消息是，這個手續的批條就是電影局的工作，所以這一步沒費什麼功夫。
其次需要準備標準拷貝。
所謂標準拷貝，也就是電影節對參賽的電影拷貝會有一些標準，比如說質量標準，語言標準。
就是這一步比較麻煩。
而麻煩就麻煩在給電影配字幕。
最後還要辦理什麼出入境手續。
這個倒是不著急。
畢竟電影都還沒入圍呢。
弄完這些東西，到機場送走皮埃爾·李思恩特和中國方面派去坎城電影節送參賽材料的工作人員，這一周剛好結束。
「走吧，回去了。」
陳浮生看著老李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進機口，和韓弐坪還有凌子打了聲招呼後，雙手插兜，往回走去。
這時，凌子突然追上他的腳步道：「這幾天大家都在忙電影的事，倒是忘了跟你說，我朋友回話了，他按照你的要求，找到了幾處房子，你這邊什麼時候有空，跟我去看看？」
聞言，陳浮生停下前往電影局的腳步，低頭看了眼手錶，發現這會兒才下午三點，於是說道：「要不就現在吧。」
「現在？」凌子沒想到陳浮生這邊這麼著急，其實她想的是明天，因為明天是周末。
陳浮生見凌子是這個反應，於是補充道：「不方便的話，改天也行。」
「倒也不是不方便，我想著明天是周末，可能時間充裕一點。」
提到明天，陳浮生和韓弐坪對視一眼，然後解釋道：「明天我、老韓跟張興嚴導演約好了，要去什剎海體校拜訪一下，所以————」
「你們什麼時候約好的？」
「就上次張導來看電影的那天。」
「這樣哦，行吧，那就今天，正好回去也沒事了。」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陳浮生和這位花帥女兒也處成了朋友，所以此時倒也沒有和她假客氣，但走之前問了一下韓弐坪的意見：「老韓你呢？」
「我也沒什麼事，就陪你們去看看唄，說不定將來我也有買房的需求呢。」
「走走走，那就一起去。」凌子招呼道。
路上，凌子向陳浮生和韓式坪簡單介紹了一下她那個干倒賣」的朋友。
對方叫李軍，和凌子一樣，都是大院子弟，是個比較講義氣的人，因為中學時候打架被開除了，前些年還下鄉插過隊————
「前兩年國家出台了知青返城政策，他79年就回來了，然後李叔叔託了點關係，給他弄到了房產局去上班，結果他也就勉強上了一年，便不幹了，自己出來干起了倒爺」的生意。」
「我聽說去年他還從南邊弄了不少磁帶過來，好像是賺了不少。」
陳浮生前世在娛樂圈也聽說這個年代倒賣磁帶很賺錢，尤其是鄧麗君的磁帶在大陸最受歡迎。
現在聽說凌子的朋友也在做，那看來消息多半是真的了。
不過就算這一行再賺錢，陳浮生也沒什麼想法。
不是他對錢不感興趣，而是但凡灰色收入，裡面的水都很深，陳浮生又不是走投無路了，完全沒必要冒這個險。
「我說今兒個早晨怎麼聽見有喜鵲在叫，原來是有貴客登門啊。」
李軍正在院子裡研究他那輛剛買的山葉MA50，突然聽到敲門聲，一打開門發現是凌子帶著兩個不認識的朋友站在門口，立馬笑著將他們三人迎了進來。
三人剛一進院，還沒來得及相互介紹，就被停在院子裡的那輛嶄新的摩托車給吸引了注意力。
「我擦！」凌子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軍兒，這摩托車是你買的？」
「是啊珍姐，今天早上才剛提的，要不我帶您出去兜兜風？」
「兜風就算了，你這騎出去太招搖了，不過這玩意你花了多少錢？」
「要不珍姐你猜猜看？」
「我又不了解。」凌子搖搖頭。
不過這時，陳浮生出聲道：「2200塊.」
「喲，兄弟行家啊？」
「算不得什麼行家，我只是上次在友誼商店裡逛的時候，剛好注意到了。」
陳浮生實話實說。
李軍點點頭，接著正式和陳浮生以及韓弐坪打了聲招呼。
「就是浮生兄弟你要看房子是吧？」
「是的，可能要麻煩軍哥了。」對於和這種江湖上的人打交道，陳浮生也是有經驗的，這時候自然就不能稱呼什麼同志了。
而對方比自己大，叫聲哥也不吃虧。
「客氣什麼，你是珍姐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李軍的朋友。」
兩個小時之後，李軍將摩托車停在四季胡同16號院門口，和陳浮生下車之後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他們這兩個小時看的第三套房了，也是最後一套。
「浮生兄弟，這是一套兩進的四合院，是去年年底，我剛從一個老鰥夫手裡買下來的。
陳浮生一邊打量這套院子，一邊問道：「對方人呢？」
「被他嫁到福建去的女兒接去南方養老了，畢竟那老頭已經快八十歲，生活都要不能自理了，之前街道辦的人每天都要上門來問一下，生怕他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他就一個女兒，還讓她嫁這麼遠啊。」
「我打聽過，其實這老頭前面有個兒子的，手腳不怎麼幹淨，六幾年的時候因為偷盜被人給打死了，沒兩年他媳婦也去了，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李軍繼續道：「當然你也別覺得他可憐，我聽道上的人說，這老頭年輕時候也不是啥好人。」
「怎麼說？」
「年輕時候，這老頭也是個佛爺。」
「佛爺？」
「差不多就是小偷的意思。」
陳浮生恍然大悟。
感情他兒子是子承父業啊。
「所以這套房子浮生兄弟你要看上了之後不用擔心有什麼麻煩，主要就是舊了一點，但我覺得這地理位置還是不錯的，雖然離你上班的電影局有七八公里，但是這邊緊挨著央視，離天安門也就五公里，如果不是我已經有套四合院了，這房子我都想翻新一下自己住。」
比起前面看的兩套樓房，陳浮生確實對這套四合院更加滿意一些。
雖然是離他上班的單位有七八公里，但如果他也整一輛摩托車的話，這七八公里其實也就十分鐘的事。
至於舊是舊了一點，但是這會兒的獨棟四合院，哪裡會有新的呢？
「行，我也覺得不錯，那軍哥你報個價，我看我積蓄夠不夠。」
「兄弟我就跟你交個底，這房子我是9600塊收的，如果換做旁人，少於一萬五我都懶得和他談，但你這邊和珍姐是朋友，看在珍姐的面子上，我也不打算賺你什麼錢，一口價，一萬塊，怎麼樣？」
如果對方真是9600塊收的，一萬塊確實是沒賺他什麼錢。
畢竟人家也要付出成本的。
最主要的是，你要沒這份人脈和關係，這種房子的過戶手續都有可能辦不下來。
加上陳浮生覺得這個價格他也能接受，所以沒什麼好矯情的。
於是痛快的點頭道：「可以，那就謝謝軍哥了。」
「哈哈，客氣了，以後大家都是朋友，多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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