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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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寂靜,只有季琛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血光似乎比剛才更濃郁了些。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隱約傳來了壓抑不住的、極其痛苦的呻吟聲。

  季琛放緩腳步,轉過一個彎,便看到不遠處的地面上,蜷縮著一道身影。

  正是王朝。

  他身子側躺著,蜷縮成一團,還不住地抽搐顫抖。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氣聲。

  季琛靠近,低頭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王朝全身皮膚已經接近發黑的暗紅色,皮膚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有的已經破裂,滲出血水。

  他的一雙眼睛瞪得極大,眼球徹底變成了駭人的血紅色,幾乎看不到眼白。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

  王朝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血紅的雙眼對上了季琛平靜的視線。

  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沒料到季琛會跟上來。

  隨即,那茫然被怨恨和不解取代。

  他用盡最後力氣,從滿是血泡的口中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你……為……什麼……沒……事……」

  話音未落,他全身猛地一顫,隨即徹底鬆軟下去。

  季琛注視著王朝的屍體,仿佛明白了什麼。

  那個藥池,絕對不簡單。

  裡面的藥液或許暫時緩解血煞之氣對王朝的侵蝕,但絕非根治。

  季琛甚至懷疑它只是表面上根治了傷勢,實際上是把王朝的肉身改造得更加容易被血煞之氣侵蝕。

  這血煞宗,果然處處都在算計他們。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繼續前行時,異變陡生!

  王朝的屍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整個屍體像烈日下的蠟像,悄無聲息地軟化、最後化作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不過三五個呼吸,地上就只剩下一灘微微蠕動、散發著淡淡腥氣的紅黑粘液。

  然後,那粘液仿佛被看不見的力量牽引,一絲不漏地滲入了地面的石縫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一套沾染了些許污漬的衣物,證明著剛才這裡還有一個人存在。

  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讓季琛心頭驟然一涼,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而上。

  屍體……被地宮吸收了?

  這究竟是為了什麼?血煞宗的人不是要煉血晶嗎?為什麼任由屍體被這地宮吸收?

  季琛一時想不明白,便收回思緒。

  他沒再去看那堆衣物,猛地轉身,腳下發力,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前方通道奔去。

  沉重的重力似乎也無法再阻礙他的步伐。

  他必須更快找到李麻子和路澤。

  絕不能讓麻子和路澤,也落得和這王朝一樣的下場!

  血煞地宮的最深處,是一間不大的密室。

  密室內籠罩著暗紅色的光暈,空氣里瀰漫著濃郁腥甜味兒。

  身穿暗紅血袍的陸青背著手,站在中央的石台前。楊執事、於執事,還有另外三位執事,分立在四周,誰也沒吭聲,目光都緊緊盯著石台中間的凹槽。

  此刻凹槽內正泛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光芒。

  突然,凹槽里的血光猛地一盛!

  紅光收縮、凝聚,最後在槽底,緩緩「長」出一顆指甲蓋大小,通體鮮紅,質地溫潤得像玉石的東西。

  血晶,成了。

  楊執事等人看著血晶,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陸青伸出手,拈起那顆新鮮出爐的血晶,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半晌,陸青眉頭皺了皺,很輕地嘆了口氣:「還是……不太夠。」

  這話聲音不大,卻讓旁邊五個執事心裡都咯噔一下。

  忍不住腹誹:這還不太夠?藥池裡泡過的上好材料,再經地宮精純血煞之氣熬煉,出來的血晶品質已經相當不錯了。陸長老的胃口怎麼變得這麼大?


  陸青沒理會五位執事的心思,他捏著那顆血晶,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我需要加大血煞之氣的濃度。」

  「什麼?」楊執事失聲叫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旁邊於執事幾人也是臉色一變。

  「陸長老,三思啊!」楊執事急忙上前一步,拱手勸道,「地宮裡的血煞之氣濃度已是按往年最高標準設置,若是再加大……今年這批「材料」可就剩不下多少了!萬一、萬一宗主怪罪下來……」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血煞宗搞這篩選,除了煉製血晶外,還要為宗門增加新鮮血液。

  要是人都死絕了,沒有新晉弟子,上頭追究起來,誰擔得起?

  陸青冷冷地瞥了楊執事一眼,那眼神沒什麼溫度,看得楊執事心裡一寒。

  只見陸青另一隻手袍袖一抖,一道血光「嗖」地飛向楊執事。

  楊執事下意識接住,入手微沉,冰涼。

  定睛一看,是一塊巴掌大的血色令牌。令牌正面,是兩個仿佛用鮮血書寫的大字:真血!

  楊執事瞳孔驟然收縮,拿著令牌的手都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旁邊幾位執事也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那令牌的眼神充滿了敬畏,隨即又深深低下頭去。

  真血令!

  這東西在血煞宗內代表的意義,他們再清楚不過。持令者,在權限範圍內行事,可不必顧慮尋常損耗,一切以結果優先。

  陸青竟然連真血令都請出來了!他到底想煉出什麼樣的血晶?

  密室里安靜得可怕。

  楊執事胸口起伏了幾下,終究還是緩緩躬身:「既然……陸長老不惜消耗真血令,我等……自當遵從。」

  陸青這才收回冰冷的視線,轉回頭重新看向石台,只吐出三個字:「開始吧。」

  楊執事直起身,和於執事幾人交換了一個複雜無比的眼神。

  五人各自走到密室的四個角落以及正對石台的一面牆壁前站定。從懷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穩穩地按在牆壁上某處不起眼的凹痕內。五塊令牌微微一亮,與牆壁的紋路短暫嵌合。

  緊接著,整間密室輕輕一震。不是來自腳下,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一個低沉帶著無盡歲月滄桑感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何……事……喚……醒……吾……」

  這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讓幾位執事臉色發白,連呼吸都屏住了。

  陸青面對石台,朝著虛空躬身一禮,態度比剛才對待執事們要恭敬得多:

  「血煞大人,此番攪擾,實非得已。為求血晶品質更上一層,還請您……加大血煞之氣的投入。」

  那被稱作「血煞大人」的滄桑聲音沉默了下去。

  密室里,只有石台上血晶凹槽內殘餘的紅光如呼吸般明滅不定。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幾位執事額頭見汗,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陸青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滄桑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依舊聽不出喜怒,只有一個簡短的音節: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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