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九 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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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御天獨自一人坐在書房中,翻看著卷宗。

  從李元開始,此案前前後後已經有八名死者,但兇手的線索,卻依舊少的可憐。

  距離獻王的半月之期,已不足一半!

  但是手上的有用線索,卻唯有馬志雲之妻遇害現場留下的腳印。

  光憑一個腳印,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兇手,此舉,無異於大海撈針。

  於是,辰御天再次翻開以往案子的卷宗,想要從中尋找新的線索。

  諸多案子中,辰御天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賈政遇害一案!

  那不僅是他來到陵水縣偵辦的第一件案子,也是這場連續殺人案之中,唯一一件使用了手法的案子。

  這一點本就有些古怪。

  辰御天仔細的翻看著卷宗,腦中細細回想著賈政一案的一些疑點。

  想著想著,他終於想起,在此案之中,有一個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疑點。

  那是在賈政一案中推測殺人手法時,被忽略掉的疑點。

  當時,在推測兇手的殺人手法之時,他曾說過,兇手曾一整天待在現場,替死者製造活著的假象。

  這個推測,在當時看似解釋得通,但現在回想起來,卻發現裡面存在一個極大的漏洞。

  「使用那套手法,即便兇手不在現場,也依然可以在想要的時間置死者於死地,既然如此,為何兇手要一直待在那裡?」

  「還有,為何只有此案,使用了巧妙的殺人手法?」

  辰御天目光微閃。

  這確實奇怪。

  此案的其他死者,幾乎都是直接被生生咬死,唯有此案有所不同。

  「如果說,布局殺人是為了替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那麼兇手為何,又要一直待在兇案現場直至死者死亡?」

  辰御天想不通。

  兇手的行為實在是太古怪了,根本無法用常理判斷。

  不過這也難怪,一個能喪心病狂到生生咬死對方的變態兇手,其行為確實難以揣測。

  「不對!」

  忽然,辰御天搖頭。

  「兇手一直待在現場這件事,也是假設,如果說,案發當時兇手並沒有待在屋裡,那又會如何?」

  他換了一個角度,繼續思考。

  若是如此,那麼兇手布局殺人的目的就很明顯了,是為了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那麼真正的兇手,也就應該隱藏在賈府之中!!

  而且還應該是在案發當日曾經和死者有過接觸的人!

  而這樣的人,有三個!

  兩個負責送餐的丫鬟和賈氏。

  三人之中,賈氏最不可能,那麼最可疑的,便是那兩個丫鬟。

  可還有一個問題,如果兇手就是兩個丫鬟之中的一個,那麼,她們在門外聽到的死者的聲音,又是怎麼做到的?

  真正的兇手,自不可能說話!

  因為,他只要一說話,就會暴露自己!

  那麼賈政的聲音又是怎麼發出來的?

  當時賈政已經被吊在了房樑上,就算還未斷氣,也不可能發出聲音。

  辰御天心下沉吟。

  突然,他的腦中靈光一閃,不由想到了在馬志雲之妻一案中,那滿布痕跡的兇案現場。

  「兩個不同的人布置的現場……莫非……」

  辰御天嘴角掀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

  ……

  賈府,書房。

  久閉數日的房門在嘎吱一聲中打開,久違的陽光透過門縫照進房間,帶來久違的光明。

  房間基本保持著案發當晚的樣子,事實上,自從命案發生以後,賈府便將這間房封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入。

  今日,還是第一次解封。

  「有勞夫人了。」辰御天看著一旁的賈氏,拱手輕笑。

  賈氏亦笑道:「辰大人客氣,只要是對破案有利之事,妾身莫敢不從。」


  辰御天四處看了看,發現賈氏面色有異,於是笑道:「夫人若是有要緊之事,可先去忙,本縣只是隨便看看。」

  「大人請便,妾身去去就來。」

  賈氏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隨即告罪一聲,就要離開。

  「夫人若是方便,可先請案發當日送餐的兩個丫鬟來此,本縣有些問題想問。」辰御天又道。

  賈氏點了點頭,離開。

  片刻之後,案發當日見過的那兩個丫鬟來到書房,辰御天一番詢問,才知道二人一個喚作春香,一個喚作梅香。

  喚作春香的少女略顯嬰兒肥,圓臉瑤鼻,雖然並非絕色,卻給人一種極為特別的美。

  相比之下,那名為梅香的少女,倒顯得極為平常了。

  「你們二人,能否詳細說說,案發當日的早晨,你們都做了些什麼?在哪裡?可有人能夠證明?」辰御天看著二人,威嚴地問道。

  春香想了想,答道:「我和平時一樣照顧夫人的起居,不過因為那天早晨夫人突然很想吃街口的武記燒餅,所以我就出去買燒餅了。此事守門的家丁和燒餅攤主都可以作證。」

  辰御天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一旁的梅香,問道:「你呢?」

  「我受夫人之命,到後園去摘桃子,不過後園向來無人,因此無人看到我摘桃,但此事,夫人身邊的丫頭都能作證,我將桃子摘回去時,她們都看見了。」梅香道。

  辰御天微微點頭,對二人提供的不在場證明不置可否,只是將二人留在書房不准外出。

  隨即,他自己離開書房,去外面查證二人的不在場證明。

  他首先來到大門處詢問守門的家丁,據家丁所言,當日確實看到了春香離開,在其回來的時候,也確實提著一盒燒餅。

  賈氏也承認,當日確實是讓春香買過武記燒餅,也讓梅香到後園摘過桃子,因為她最喜歡吃桃子。

  賈氏身邊的丫鬟們也證明了曾見到梅香摘回桃子的一幕。

  二人的不在場證明都毫無問題,甚至是十分完美!

  兇手,絕不可能是他們其中之一!!

  但辰御天覺得奇怪,如果兇手不是她們中的一個,那又會是誰?

  莫非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

  辰御天心中懷疑,正在此時,他忽然看到,在發生命案的書房對面,有一個很大的花圃。

  花圃中,有一個花匠正在忙碌。

  辰御天看著花圃沉吟。

  命案當日,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命案現場,卻是完全忽略了這個花圃,以及其中的花匠。

  如果這個花匠一直以來都在這個花圃做事,那麼命案發生的當日,或許他曾看到了什麼也說不定……

  辰御天心中想著,朝那花匠走去,走近,才發現這花匠是個年逾半百老者,鬚髮皆白。

  「老丈,在下有禮了。」辰御天沖那花匠恭謹行禮。

  花匠正在忙碌的手猛一停頓,微微抬起頭來,辰御天看到一張滿是滄桑的臉,飽經風霜,滿是皺紋。

  「大人,有事麼?」花匠抬頭看了辰御天一眼,旋即又低下頭,繼續忙碌。

  辰御天微微皺了皺眉,這花匠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這讓他有些驚奇。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來過賈府多次,或許這花匠就曾見過他,因此知道他,也知道他的身份。

  「老丈,請問您一直都在這裡打理這些花草嗎?」想通了這一點,辰御天繼續問道。

  花匠沒有抬頭,依然擺弄著手中的一盆菊花,點了點頭:「是啊!這些花都是夫人的最愛,必須要每天打理才行啊!」

  辰御天微微點頭:「那案發當日您也應該在此打理這些花草咯?」

  花匠依舊沒有抬頭,擺弄著另一盆黃菊,微微點了點頭。

  「那,不知案發當日,您在此處可曾看到什麼可疑的人進入老爺的書房?」辰御天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繼續問道。

  「可疑的人?」花匠打理花草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了辰御天一眼,眼中有著思索之色湧現。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沒有,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幾乎沒有什麼人進入老爺書房,除了中午和早上的時候有丫鬟送過茶水外,就沒有什麼人進去過了。」


  「而且那天早上老爺吩咐過,沒有允許,誰都不准擅自進入書房。」

  辰御天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後半句說的是什麼,當他聽到「早上和中午的時候有丫鬟送過茶水」這一句之時,雙目便是精芒一閃!

  「什麼?您說早上也有丫鬟送過茶水?」

  「沒錯,我記得就是辰時的時候吧……有個丫鬟端著茶水進了老爺的書房,沒過一會兒就出來了。」花匠仰起臉想了想。

  「您還記得是哪個丫鬟嗎?」辰御天連忙問道。

  花匠搖頭:「不記得了。這府中有上百名丫鬟,而且她們還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我實在想不起來,那到底是那個丫鬟了。」

  辰御天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失落。

  還以為這一次能找到新的線索了,沒想到卻是一場空歡喜。

  「不過,那個丫鬟我好像有點印象。」老花匠摸了摸花白的鬍子。

  「真的嗎?她長什麼樣子?」辰御天喜出望外。

  「樣子嘛……我倒是不記得了。不過好像就是剛剛進去的那兩個丫鬟中的一個。至於到底是哪一個,老朽就真的不知道了。」老花匠微微搖頭。

  但辰御天卻是笑了。

  根據老花匠的話,他終於知道,真兇究竟是何人了。

  不過現在,他還需要去一個地方。

  街口的武記燒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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