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驛館定計求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到呂本的話,魏觀、周禎兩人紛紛點頭贊同。

  「呂大人說得對,先誘後殺,萬無一失!」魏觀沉聲說道。

  周禎也附和:「就按這個章程來,我這就去安排人手,保證不留痕跡。」

  三人商議妥當,又低聲交代了幾句機密事宜,這才悄悄離開了呂府書房。

  而在另一邊的驛館內,宋昭和王凱已經坐在桌前吃了起來。

  桌上擺著兩碟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羊肉,還有一碗熱湯。

  驛館的飯菜不算精緻,但勝在熱乎。

  王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宋昭卻沒怎麼動筷子,手裡捏著筷子,眼神發直,腦子裡已經想好了去松江府後的對策。

  這次去松江府,他是主持開海事宜的特使,朱元璋把全權都交在了他手上。

  開海不是只靠朝廷就行,民間的商人也得參與進來。

  畢竟運送物資、出海貿易,都需要大量的商人來運作。

  既然要用到商人,那商稅就是個關鍵。

  宋昭心裡盤算著,到了松江府,他就直接修改商稅制度,把商稅往上提一提。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稅賦一漲,他們肯定會不滿。

  到時候,這些商人必然會聯合起來,給朱元璋上書告狀。

  他清楚得很,朱元璋打心底里看不起商人,覺得商人不事生產,只會投機取巧。

  要是得知自己提高商稅,惹得商人群體不滿,朱元璋肯定會生氣。

  說不定朱元璋還會下令壓低商稅,怪罪他辦事不力,擾亂民生。

  只要事情鬧大,朱元璋惱羞成怒,大概率就會下旨殺了他。

  想到這裡,宋昭忍不住在一旁傻樂起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凱見他這副模樣,放下手裡的筷子,疑惑地打斷他:「宋大人,您這是……想到什麼好事了?」

  宋昭這才回過神來,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說道:「沒什麼,就是在想一些開海的事宜。」

  他轉移話題道:「對了老王,這幾天我不在,朝堂上怎麼樣?你過得還好嗎?」

  王凱嘆了口氣,開口說道:「哎呀宋大人,您是不知道啊。

  這幾天您被關在詔獄裡,百官不可謂不高興,一個個都鬆了口氣,都說您是攪屎棍,一個不要命的主。

  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您出什麼事。」

  王凱沒說的是,他更怕的是被宋昭牽連。

  畢竟他是宋昭引薦來京城做官的,兩人算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宋昭要是倒了,他也好不了。

  宋昭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放下筷子,看著王凱調侃道:「老王,要不你跟我走一趟松江府?幫我搭把手,處理開海的事宜。」

  王凱一聽這話,嚇得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連忙擺手:「大人饒命!我可不去!我還想多活幾年呢!要是您把我帶走了怕是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若不是您把我帶到京城,我現在還舒舒服服地在江寧待著呢,哪用擔這麼多心。」

  宋昭挑眉:「怎麼,怪我了?」

  王凱連忙搖頭:「哪敢呀!我就是想過點太平日子,不想再摻和這些麻煩事了,大人還年輕不像我已經干不動了!」

  宋昭笑了笑,這老小子一點都沒變,膽子是越活越小了。

  這大明也就這幾年太平日子了。

  從後來的胡惟庸案開始,再到靖難之役,就沒什麼安穩日子了。

  不過像王凱這種等級的官員,根本參與不到胡惟庸案這種大案里。

  只要他在洪武十五年前辭官撤退,就不會有什麼事。

  宋昭拍了拍王凱的肩膀,說道:「聽我的,這兩年就先把家人接到京城來。

  江寧離京城也近,想回去看看也方便,在京城待著,至少能提前知道一些風聲,真要是有什麼事,也好提前做準備。」

  王凱聽著宋昭的話,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宋昭說得有道理。京城雖然兇險,但機會也多,而且消息靈通。


  把家人接過來,確實是個穩妥的辦法。

  過了好一會兒,王凱才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大人說得是,我回去就琢磨琢磨這事。」

  他從桌下拿出一壺酒,放在桌上,給自己和宋昭都倒了一杯,說道:「不說這些煩心事了,要不喝點?解解乏?」

  宋昭連忙擺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喝不喝!絕對不喝!」

  上次跟朱棣喝酒的事,就是個教訓。

  他的酒量不行,再喝怕是真要出事。

  現在他一沒做實事,二沒進諫言,要是因為喝酒再犯點錯,被朱元璋砍了頭,那也太冤了,算是白死了。

  「我現在滴酒不沾,你自己喝吧。」宋昭說道。

  王凱也不勉強,拿起酒杯自己喝了起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朝堂瑣事聊到江寧的風土人情,氣氛還算融洽。

  一直聊到深夜,兩人都有些困了,這才各自回房睡覺去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喊聲。

  「宋大人!宋大人!陛下有旨,速來接旨!」

  宋昭正睡得香,被這喊聲吵醒,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臉上露出了一臉無語的表情。

  這朱元璋到底有多希望自己走?

  天還沒亮就派人來傳旨,生怕自己賴在應天不走了是吧?

  吐槽歸吐槽,旨意還是要接的。

  宋昭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胡亂地穿上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臉,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驛館的大堂。

  傳旨的太監已經在大堂里等候了,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

  宋昭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宋昭,恭迎聖駕。」

  太監點了點頭,拿出明黃色的聖旨,展開後清了清嗓子,用尖細的聲音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御史宋昭,即日啟程前往松江府,就任開海特使,主持開海通商試點事宜。

  著燕王朱棣同行,協助處理開海相關事務。

  欽此!」

  「臣宋昭,接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宋昭雙膝跪地,雙手接過聖旨。

  他把聖旨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起身看向太監,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有勞公公了。」

  太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擺了擺手:「宋大人客氣了,這都是咱家的本分。」

  「對了宋大人,」太監繼續說道。

  「燕王殿下已經在驛館門外等候了,就等您一起出發了。」

  「知道了,勞煩公公告知燕王殿下,我稍後就到。」宋昭說道。

  太監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兩句,這才帶著兩個小太監離開了驛館。

  宋昭回到房間,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也沒什麼好帶的,就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背著行李,快步朝著驛館外走去。

  驛館門外,一輛寬敞的馬車已經停在那裡了,馬車旁邊站著幾個侍衛。

  宋昭走上前,侍衛們對著他躬身行禮:「宋大人。」

  宋昭點了點頭,掀開馬車的帘子,彎腰走了進去。

  馬車裡空間很大,鋪著柔軟的錦墊。朱棣已經坐在裡面了,穿著一身藍色的錦袍,正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朱棣睜開眼睛,看到走進來的是宋昭,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

  上次在詔獄裡兩人喝得酩酊大醉,還說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話,現在見面,難免有些不自在。

  愣了片刻,朱棣先開口了,對著宋昭拱了拱手:「宋先生,許久不見,本王甚是想念。」

  宋昭也回過神來,乾笑一聲,躬身行禮:「燕王殿下。」

  他不知道的是,朱棣這兩天過得可謂是悽慘得很。

  自從被馬皇后帶回坤寧宮後,他就沒過上一天安穩日子。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被馬皇后拉起來訓話,訓完話就要背誦佛經,背誦完佛經又要繼續被訓話,循環往復,簡直把他逼得快要瘋了。

  朱棣從小就好動,哪裡受得了這種折磨?


  這幾天下來,人都快傻了,精神狀態極差。

  這次能跟著宋昭一起去松江府,對他來說簡直是解脫。

  至少不用再被馬皇后天天訓話背誦佛經了。

  不過天都還沒亮。

  朱棣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些困了,他看了一眼宋昭,見宋昭也沒打算說話,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默契。

  先睡一覺再說。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城外駛去。

  兩人就這麼在馬車上睡了過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醒了過來。

  而在他們乘坐的馬車身後不遠,毛驤正帶著幾個拱衛司的小旗,騎著馬跟在後面。

  其中一個小旗忍不住問道:「老大,咱們這次要在松江府待多久啊?啥時候才能回應天?」

  毛驤正在心煩,聽到這話,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這個小旗的後腦勺上,罵道:「我怎麼知道?問那麼多幹什麼?」

  這個小旗被打得一個趔趄,不敢再說話了,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

  毛驤心裡的火氣很大。他好不容易把詔獄的事情理順,能稍微消停一下。

  結果又被朱元璋派了這麼個差事。

  護送燕王和宋昭去松江府,這簡直是個燙手山芋。

  燕王朱棣是皇子,身份尊貴,要是出了一點差錯,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而宋昭更是個刺頭,天不怕地不怕,連朱元璋都敢罵。

  誰知道他到了松江府會不會又腦子發病,惹出什麼亂子來?

  到時候自己肯定要被牽連。

  毛驤越想越心煩,對著身後的眾人沉聲喝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緊緊跟上馬車,不許出任何差錯!要是誰敢掉以輕心,休怪我不客氣!」

  「是!」眾人齊聲應道,不敢有半點懈怠。

  馬車內,宋昭和朱棣都醒了過來。

  馬車平穩地行駛著,外面傳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朱棣伸了個懶腰,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開口問道:「宋先生,您這次去松江府,第一步意欲何為?打算怎麼開展開海事宜?」

  他這兩天被馬皇后訓得夠嗆,也想做點實事,好好表現一下,爭取將功贖過,讓父皇和母后對他改觀。

  宋昭揉了揉眼睛,剛睡醒,聲音還有些沙啞。

  他聽到朱棣的問題,想都沒想,直接開口說道:「開青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