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死諫遭下獄,詔獄遇燕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元璋的話落地,宋昭直接懵了。

  下詔獄?

  不是砍頭?

  這都不殺人?

  他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不行,必須加把勁。

  好不容易把朱元璋惹這麼生氣,怎麼能只關詔獄?

  得讓朱元璋殺了自己才成!

  兩個侍衛已經沖了上來,架住了宋昭的胳膊。

  宋昭掙扎著,一邊被往外拖,一邊扯著嗓子大罵:「朱元璋!你這個昏君!宗室之策不改,大明必亡!你不聽忠言,就是亡國之君!」

  罵聲越來越響,傳遍了整個大殿。

  朱元璋本來已經壓下去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差點昏過去。

  「反了!反了!」朱元璋指著殿外,怒聲嘶吼。

  「把他給咱拉回來!今日必斬!」

  朱標見狀不妙,趕緊往前一步,高聲對侍衛喊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拖走!」

  他生怕侍衛真把宋昭拉回來,到時候朱元璋真下了殺手。

  侍衛們也慌了,一邊是陛下要斬,一邊是太子要拖走。

  但他們不敢猶豫,架著宋昭跑得更快了,轉眼就把人拖出了大殿,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大殿裡靜得可怕。

  眾臣你看我,我看你,都面面相覷。

  這宋昭,怕不是有癔症吧?

  陛下不殺他,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他竟然還主動罵陛下昏君,逼著陛下殺他?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觸了朱元璋的霉頭。

  朱元璋扶著龍椅的扶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緩了好半天,胸口的氣才順了一些。

  「散朝!散朝!」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疲憊和怒火。

  說完,他不等眾臣回應,直接轉身,帶著朱標往後宮的方向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眾臣連忙躬身行禮,直到朱元璋的身影消失,才敢直起身子。

  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沒人敢議論剛才的事,都低著頭快步離開。

  沒過多久,一個太監急匆匆地從後宮跑了出來,在大殿外攔住了三個人。

  太監躬身說道:「李大人、劉大人、宋大人,陛下在乾清殿請三位大人過去議事。」

  李善長、劉伯溫、宋濂三人對視一眼,心中依然明了,大概率是為了宋昭剛才說的宗室之策。

  三人沒多問,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隨後,三人並肩朝著乾清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善長先開了口:「劉中丞,今日之事,怕是你用人不善之過吧?」

  宋昭乃監察御史,歸你管轄,如今他在朝堂之上如此狂妄,頂撞陛下,你難辭其咎。」

  劉伯溫聽了,沒有反駁,只是微微躬身,語氣平和:「李公所言極是,此事確是伯溫失察,甘願受責。」

  不過說完話鋒一轉,他看向李善長:「不過,這宋昭雖愣頭愣腦,卻有直言進諫之勇,不像某些人,身居高位,明知政策有弊,卻為趨炎附勢,不敢直言半句,相比之下,宋昭倒比某些人強上幾分。」

  李善長臉色一變,剛想反駁,宋濂連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兩位大人,何必爭執?陛下召我等議事,想必是為了宗室之策,我等當同心協力,為陛下分憂才是,莫要因小事傷了和氣。」

  李善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劉伯溫也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乾清殿外。

  太監通報後,三人走進殿內。

  就見朱元璋正一臉黑線地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朱標站在一旁,神色平靜,沒有說話。

  「臣李善長、劉伯溫、宋濂,參見陛下!」三人躬身行禮。

  「平身。」朱元璋的聲音冰冷。

  三人起身,站在殿中。


  朱元璋的目光率先落在劉伯溫身上,語氣帶著訓斥:「劉伯溫!

  讓你好好管宋昭,你看看,他竟敢在朝堂之上辱罵咱,還妄議宗室之策,你這個御史中丞是怎麼當的?」

  劉伯溫躬身應道:「陛下息怒,是臣管教無方,請陛下降罪。」

  他知道,朱元璋現在只是在發泄怒火,認錯是最好的選擇。

  朱元璋罵了幾句,心裡的火氣消了一些。

  他看向三人,直奔主題:「咱問你們,方才宋昭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宗室之策,真的會讓大明國庫空虛?」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善長、劉伯溫、宋濂三人都低下了頭,沒人敢說話。

  朱元璋見他們不說話,火氣又上來了,猛地一拍龍椅:「怎麼?都啞巴了?

  再不說,你們就都不用在朝堂待了,回去種田去!」

  這話一出,李善長和宋濂兩人都慌了。

  不過劉伯溫眼睛卻亮了一下。

  還有這好事?

  但始終沒有說出口,這話要真說出來怕下一個砍得就是他了。

  沉默了半晌,李善長率先開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躬身說道:「陛下,宋昭所言,確是實情。」

  朱元璋的眼神一沉:「你細細說來。」

  「是。」李善長應道。

  「陛下如今有二十四位皇子,皆封為親王,每位親王歲祿萬石,還有良田千畝,府第、車馬、隨從無數。

  臣粗略估算,每位親王每年耗費國庫的錢財,不下萬兩白銀,糧食萬石。

  等這些親王生下子嗣,便是郡王,每位郡王歲祿二千石,良田五百畝,每年耗費也在兩千兩白銀、兩千石糧食左右。

  郡王的子嗣是鎮國將軍,歲祿千石;鎮國將軍的子嗣是輔國將軍,歲祿八百石。

  宗室子弟不用勞作,不用納稅,生來便有俸祿,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打個比方,若只有五位皇子,那每人生六位郡王,那便是三十人,那第三代再生五人,那便是一百五十人,若是到了第四代,則就有九百人,若是再往下算,就有五千四百人,再下,則突破萬計,這還只是只有五人,再一人生五人來算的。

  按照實際情況,大明再過百年,宗室子弟怕是要數以萬計,每年耗費的糧食、錢財何止千萬?

  到時候,國庫收入有限,既要養軍隊,又要賑濟百姓,還要支撐朝廷運轉,根本負擔不起這麼多宗室的耗費,國庫遲早會被吃空。」

  劉伯溫接著補充道:「陛下,李公所言極是,如今大明剛建立不久,國庫本就不充盈,每年的稅糧收入也就三四百萬石。

  再過幾十年,宗室耗費就能占到國庫收入的一半,甚至更多,到時候朝廷根本無力支撐。」

  宋濂也點了點頭:「陛下,宗室之策的弊端確實存在,長此以往,恐生禍端。」

  朱元璋聽完,沉默了。

  他靠在龍椅上,眉頭緊鎖。

  他之前只想著讓自己的子孫後代享受榮華富貴,根本沒考慮過這麼長遠的問題。

  現在聽李善長三人這麼一算,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怎麼一人生才生六個,過了六代人就過萬數了?

  若是再往下豈不天下全是宗室?

  這可如何是好?

  朱元璋看向三人:「你們有什麼解決辦法?」

  三人又沉默了。

  解決辦法不是沒有,但都是要削減宗室的待遇。

  宗室是皇家血脈,削減他們的待遇,不就等於打朱元璋的臉嗎?

  沒人敢說,也沒人敢提。

  朱元璋見他們又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剛要發火。

  一旁的朱標開口了:「父皇,兒臣有一言。」

  「說。」朱元璋看向他。

  朱標躬身說道:「這宗室之策的弊端,是宋昭先提出來的,他既然能看出問題,想必已經有了解決辦法,不如父皇親自去詔獄一趟,問問他的想法?」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沉默了。


  他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朱標說得有道理,宋昭既然敢當眾提出這個問題,說不定真有解決辦法。

  這個問題確實嚴重,必須解決。

  宋昭雖然可恨,但如果他真能解決這個問題,不僅能保住大明江山,還能給自己賺明君點。

  大不了等事情解決了,就把他調去松江府,讓他負責開海試點,以後再也不用見他,眼不見心不煩。

  想到這裡,朱元璋下定了決心。

  他站起身,說道:「好,就按標兒說的辦,走,隨咱去詔獄!」

  而此時的詔獄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昭被兩個侍衛押了進來。

  負責掌管詔獄的,是拱衛司指揮使毛驤。

  毛驤早就得到了消息,一直在門口等著。

  看到宋昭被押進來,毛驤的頭都大了。

  怎麼又是這小子?

  上次這小子再江寧就差點死了,這次竟然還敢觸怒陛下?

  真是個不要命的主。

  按規矩,進詔獄的人,都要先吃一套套餐,殺殺銳氣的。

  但毛驤想起了上次的教訓。

  這宋昭確實是陛下親自下令關進來的,但誰知道陛下會不會突然又改變主意?

  萬一他現在打了宋昭,陛下回頭又要放了他,自己豈不是又要倒霉?

  毛驤想了想,不敢冒險。

  他對著侍衛擺了擺手:「不用多事,直接把他押進牢房。」

  「是!」侍衛應道,架著宋昭就往裡面走。

  宋昭可不爽了。

  他要的是死,不是關牢房。

  被押進牢房,侍衛剛把牢門關上,宋昭就衝到牢門口,雙手抓住欄杆,把腦袋伸了出去。

  他對著外面大喊:「大人!大人!」

  毛驤還沒走遠,聽到喊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宋昭繼續喊道:「大人,你現在就砍了我吧!下官觸怒陛下,罪該萬死,死不足惜!你快把我砍了,也好向陛下交差!」

  毛驤皺了皺眉。

  這小子怕不是真的有神經病?

  別人進詔獄都嚇得要死,他倒好,還主動求著被砍頭。

  毛驤懶得理他,轉身就走,還特意囑咐守衛:「不用管他,讓他喊去。」

  「是,大人!」守衛應道。

  宋昭喊了半天,嗓子都啞了,也沒人理他。

  他泄了氣,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過,他又往好的地方想了想。

  最起碼自己被關進來了。

  朱元璋那麼生氣,說不定明天就會下令把自己斬了。

  再等等吧,說不定明天就能回到現代,過上跑車、豪宅、嫩模相伴的日子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牢房裡,突然傳出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何人在此發癲?得了癔症不成?」

  宋昭愣了一下,轉頭看去。

  就見旁邊牢房的欄杆後面,一個少年郎的腦袋竄了出來。

  四目相對,宋昭徹底懵了。

  這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這么小的孩子,怎麼會被關在詔獄裡?

  宋昭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何人?怎麼會在這裡?」

  少年郎皺了皺眉,眼神裡帶著幾分傲氣,厲聲說道:「放肆!吾乃父皇第四子,燕王朱棣是也!汝是何人?竟敢對本王如此無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