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較量與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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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接待的和尚,五人走進寺廟。

  大,富,這是孔明看到寺廟內部的想法,也許可以研究一下這個所謂的佛家的教義,說不定能幫家裡多來點錢。

  「您幾位往大殿裡走就可以了,我就不跟著幾位了。」領路的和尚站在張靜清身旁,沒有繼續往裡走。「多謝小師傅了。」張靜清認真回禮,「不敢當不敢當。」小和尚連連擺手,離開了。

  「請吧,三位。」張靜清一讓。「您請,我們跟著您就是了。」孔明很清楚三人的定位,這次來就是借著張靜清的名頭來打秋風,當然不能喧賓奪主,張靜清三番兩次地讓自己往前走可能是想試探自己,不如就死皮賴臉的,表明自己就是來蹭的。

  張靜清好像有點無奈,率先走進大殿,剩下幾人也緊跟其後。走進大殿後,孔明看著一個胖大和尚帶著一個瘦高和尚迎了過來,胖和尚面容慈祥,眉眼含笑;瘦和尚神色嚴肅,跟在胖和尚身後。

  「老天師,久疏問候啊!」胖和尚中氣十足,一把抓住張靜清的手,眉眼間是止不住的笑意。「歸心大師,確實很久不見了啊,你的身體很好啊!」張靜清也很高興,兩人握著手不停搖晃。

  「師傅,您跟這位大師要敘舊進去再說唄。」張之維大大咧咧地打斷了兩人,張靜清眉頭一豎,又是一掌,「逆徒!」然後趕緊轉頭對歸心說:「大師勿怪,劣徒沒什麼教養,您多見諒。」

  「哈哈哈,我看你這位天師府的高徒倒是很有個性啊,和你年輕的時候很像啊,哈哈哈!」歸心倒是開懷大笑,毫不在意張之維剛才的冒犯。

  「你還沒和我說這三位是什麼人呢,我看著也是精神飽滿,修道有成,不似泛泛之輩啊。」歸心話題轉向孔明三人,孔明上前一步,主動開口,「歸心大師,我是諸葛家的一位教師,這兩位是我的學生,我這次來是代表諸葛家參加陸家壽宴,早就聽說靈隱寺的歸心大師是位得道的高人,我們苦於沒有理由見您,正好在山門口見到了張天師,所以我就帶著學生舔著臉跟進來了,您多見諒。」

  「呃……」歸心遲疑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哈哈哈,沒想到陸老爺子的面子這麼大嗎,連隱世不出的諸葛家都派人出來了,您也請,咱們進去說。」

  張靜清帶著張之維走在前面,孔明三人跟在後面,眾人走進大殿。

  歸心快走幾步,搶在眾人之前,從身旁的桌子上拿來三個蒲團,擺成三角形,自己率先坐下,張靜清和孔明跟著坐下,其他人分別站好。

  「二位,不管是什麼來意,既然到了這裡,那就是客人,多少在我這裡吃一頓飯再走。」歸心笑著說。

  「大師,不瞞您說,師傅這次帶我來就是來蹭飯來的,您可不知道,在我們山上……嗷!」張之維剛想說山上苦,張靜清回手一手刀,張之維抱著小腿痛呼,就差在地上打滾了。

  張靜清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自己這個徒弟自從上山後三番兩次在外人面前丟臉,要是只有歸心還好說,兩人是舊交,冒犯一點也沒什麼,但是現在可還有諸葛家的人在旁邊,這個徒弟還是這麼不著調。「孽徒!出去站著!」

  張之維一骨碌身,「得嘞師傅,您幾位慢慢聊,我出去轉轉。」從地上爬起來陪著笑退到大殿外。

  「解空,出去陪張道長轉轉,介紹介紹咱們寺廟。」歸心對著身後的瘦高和尚說,解空沒有說什麼,躬身一禮走出殿外。

  「雲暉啊,你也跟著出去吧,正好長長見識,記得多跟兩位聊聊。」孔明也對諸葛雲暉說,他大概看出來這兩位有事想問自己,但是在小輩面前不好說,就找個理由支出去。

  「師傅,我、我不用出去嗎?」無根生非常機靈,也看出來那兩位大概是和自己師傅有什麼話說,轉身也想跟著出去。

  「不用,你留下。」無根生感覺身上的空氣一下沉重下來,趕忙站回原位。張靜清和歸心看著孔明只是揮揮扇子就壓制住了無根生,眼裡閃過驚奇。

  四人一時沉默無言,看著三人遠離大殿,張靜清打破沉默。「歸心大師,您有什麼想說的嗎?」歸心趕忙擺擺手,「老天師想問什麼就問,現在是亂世佛家不摻和任何俗事,你不用在意我。」

  張靜清看著歸心,嘆口氣,「歸心,不是我說,真的要這樣嗎,亂世佛家不問事?」歸心似乎也有點羞愧,低著頭雙手合十,不再言語。

  「你真是……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張靜清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歸心,但最後還是無奈地把手指放下。

  「諸葛教師,您把您這位徒弟留在這裡,是有什麼想說的嗎?」張靜清看歸心不說話,把話題轉向孔明。


  「他和我要說的事有關,他和諸葛家沒有血緣關係,您先說。」孔明看出來張靜清可能要說些什麼,先打消了張景清的顧慮。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直說了,」張靜清捋捋鬍子,眼眸微眯,「諸葛家這次,是來幫忙嗎?」

  「您先不要打斷我,聽我說。」孔明微微點頭,張靜清繼續說:「您別不高興,諸葛家幾乎是現在異人界唯一從古到今流傳下來的家族,我能想到對於您和其他人,家族利益應該是高於民族利益的。您看……」

  「……天師這麼說話,未免太難聽了點。是說我們有可能當買國賊嗎!」孔明有點生氣,注視著張靜清。「是,沒錯!」張靜清毫不躲避,兩人互相盯著,沒人說話。

  「……是,我是來幫忙的。」孔明不再瞪著張靜清,像是想到什麼笑著搖搖頭。「您……」張靜請還想說些什麼,無根生早就忍不住了,剛才兩人劍拔弩張無根生以為要動手,看著幾人沒注意自己,輕輕在空氣中點了一下,現在看兩人緩和下來,趕忙上來打圓場。

  「師傅師傅,您老消消氣,老天師是這不是不了解諸葛家嗎,人家是正道魁首,我看人家走這一趟也是想聯合大家,問這幾句也是合情合理。」孔明微笑點點頭,看孔明沒在意,無根生又走到張靜清面前,「老天師,您也消消氣,我師傅就算是諸葛家裡的人,就算我也不怎麼了解諸葛家,但我相信諸葛家裡的老老少少也一定都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人傑,常言道有國才有家嘛。」張靜清沒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只是把目光從孔明轉到了無根生身上。

  「您看您這,」無根生不知道老天師什麼意思,撓撓頭,作勢要跪,「您看我要不然給您磕個頭吧,就當我給兩位說和了。」

  「起來起來。」張靜清沒好氣地說,伸手抓住無根生的雙臂,孔明也揮揮扇子,無根生也就沒跪。

  「諸葛先生,您這徒弟倒是不錯,能屈能伸,也懂得為師傅著想。」張靜清剛誇了一句,就看剛才三人出去時順手帶上的殿門被一腳踹開。

  「哎師傅,您跟我可不是這麼說的啊,我不也是說跪就跪嗎,您咋老說我孽徒呢?」

  張之維毫不掩飾剛才偷聽,大大咧咧地闖進大殿,邊走邊喊,諸葛雲暉面色如常,緩步走到孔明身側,解空和尚苦笑地看著自家師傅。

  「師傅,」解空對歸心說,「剛才兩位施主原本走的好好的,突然先後停下來跑到大殿門外偷聽,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跟過來了,我攔不住啊。」「無妨,」歸心搖搖頭,「沒有什麼事,你們就算聽見也沒事。」

  「孽徒!」一旁的師徒二人又是另一番場景,張靜清雙腿一彈飛到空中給了張之維一記窩心腳,「讓人家小師傅擔心,又跑來偷聽,聽就算了還大言不慚!」張之維慌忙一閃,眼見師傅踢不到自己得意洋洋地說:「偷聽有啥大不了的,歸心大師不也說了聽也沒事嗎。」張靜清足尖輕點停住身體,反手一掌拍在張之維腦門,「孽障,是聽的事嗎,是大言不慚的事!人家的徒弟那是懂得什麼時候嬉笑什麼時候嚴肅,你倒好,一天到晚沒個正形!」「哎錯了錯了師傅!」

  「老師,」諸葛雲暉站在孔明身旁說,「剛才根生叫我,我就過來了。」「嗯,不錯,兩個都很機靈。」孔明很滿意,「也不用走了,我看待會你們幾個就得打一架。」

  張靜清還在按著張之維的頭爆打,聽到孔明的話動作一停,臉上逐漸帶起一抹笑容,趕緊一推張之維,「還不快點,我剛才還愁怎麼開口呢,人家都同意了,趕緊道謝!」張之維迷迷糊糊沒聽清楚孔明說了什麼,但是師傅都這麼說了,就順著力跳到孔明面前。

  「雖然不知道您說了啥,但是師傅既然這麼說那我就謝謝您了。」說著衝著孔明不倫不類做了個揖。

  孔明覺得這一對師徒真的是有意思,笑著對張靜清說:「您這是拿別人家的弟子當磨刀石了啊。」剛才還大義凜然的張靜請現在一下子不要臉了,「您看您這說的,您帶徒弟出來不也是為了歷練嘛。」轉過頭對著歸心,「大師,你看氣氛都到這裡了,不讓你的高徒……出來練練?」歸心拿張靜清沒辦法,無奈的搖搖頭,略帶憐憫地看了解空一眼,「走吧,咱們出去。」

  七個人走到寺廟後的一處空地,三位師傅外帶一個無根生站在一旁,把場地留給三人。

  「小和尚,」張之維看師傅站的很遠,再加上剛才三人相處的很愉快,一下子就放開了,「你看你是主,我倆是客,那我就給你這個面子,我先和諸葛雲暉先打一場,怎麼樣?」

  「施主隨意就好。」解空雙手合十,退至一邊。

  「來吧。」張之維和諸葛雲暉分立兩邊,「天師府,張之維,請多指教。」張之維懶散地站著,向著諸葛雲暉招招手。


  「武侯派,諸葛雲暉,請多指教。」諸葛雲暉規規矩矩站好,觀察著張之維的一舉一動。

  不用人說開始,兩人同時向對方衝去。諸葛雲暉左手護身右手直取張之維面門,來勢洶洶。張之維不急不緩左手不動右手直拳應對。

  「砰!」諸葛雲暉沒想到張之維力量這麼大,硬生生把自己的右手打了回來,兩手一起防禦都沒擋住,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

  「哎!諸葛雲暉,沒事吧!」張之維也沒想到諸葛雲暉的力量這麼弱,看見他飛出去馬上就往回收力。

  「踏踏踏。」諸葛雲暉連連後退才穩住身形。「無妨,張道長的力量很強,我不如你,在拳腳上我認輸。」

  張靜清一直在關注場上的情況,一看諸葛雲暉被張之維打飛出去,急得直跺腳。「孽徒!人家師傅還在這裡呢,你就不會收著點力嗎!」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孔明的表情。

  孔明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沒有去看張靜清的臉色,只是微笑地看著場上。

  場上諸葛雲暉調整氣息,重新站好。「來吧,張道長,接下來就比功法。」張之維點點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好好見識一下武侯派的武侯奇門。」

  諸葛雲暉右腳跺地,武侯奇門展開,「巽字,風繩。」左手揮舞,風繩凌空抽來。「來的好!」張之維身上泛起金光,一道金光從指尖射出,衝散了風繩。

  「小心了!」張之維雙手揮動,身上的金光變成一片光粒,右腳橫踢,一顆顆金光粒向著諸葛雲暉飛射而來。「坤字,泥淖!」諸葛雲暉雙手扣地,向上一掀,一片土牆擋在兩人中間,土牆中間逐漸濕潤旋轉,類似沼澤,金光粒打在上面,緩慢地被沼澤吞噬。

  「好對策!」張之維哈哈大笑,「不愧是武侯派的傳人,再來!看你能接多少!」雙腳交替踢出,一顆顆金光粒轟擊在土牆上,土牆中心的沼澤吸收速度逐漸減慢。

  「最後一個!」張之維算計著沼澤的承受量,看見沼澤徹底不轉後,右手奮力一投,一道金光直刺沼澤中心,「小心了諸葛雲暉!」

  「轟!」土牆破碎並沒有減慢金光的速度,直刺諸葛雲暉。只見諸葛雲暉左右開弓,「巽字,風鑒!」一層層風形成的薄膜隨著諸葛雲暉的手擋在金光面前,金光的速度逐漸減慢,最後停在諸葛雲暉面前。

  「呼……」張靜清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他沒想到兩人竟然能造成這麼大的動靜。「諸葛先生,您一點都不擔心嗎?」張靜清看著孔明一如剛才的平靜,有點驚訝。「您說笑了,不管出現什麼事,您和我都能阻止,不是嗎?」孔明微笑。

  「您可不要小看我這個徒弟啊。」張靜清像是想到什麼,有些苦惱地唉聲嘆氣。

  「張天師,您不用太著急,雖然可能有點不合適,但是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是嗎?」

  「唉,希望吧,我倒是希望他平庸一點好。」

  場上的兩人沒有在意場下長輩的交談,分別將場地恢復原狀,重新對立站定。「你應該看明白我的金光咒是怎麼運作的了吧。」張之維先開口,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不容置疑。

  「差不多明白一些了,」諸葛雲暉點點頭,隨後誇獎道:「真是簡潔又強大,非常美麗。」

  「我也差不多看懂所謂的奇門是怎麼回事了,來試試?」

  「請多指教。」諸葛雲暉雙掌一拍,身上不斷冒出淡藍色的炁,並且在空中形成各種兵器的樣子,「去!」數十把兵器同時飛向張之維。

  「天才,真是天才!」張靜清看著諸葛雲暉背後的武器,嘖嘖稱奇,「諸葛先生,您這位弟子只是看了幾次就明白了金光咒的原理,您教的很不錯啊。」

  「……」孔明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欲望,沒有回張靜清的話,只是更加專注的觀察著場上的兩人。

  「坤字。」張之維雙肩聳動,雙手夾在身前,盡數擋下飛來的兵器。諸葛雲暉眼看沒效果,雙腳蹬地帶著背後的兵器沖向張之維。

  眼看諸葛雲暉都要撞到張之維身上了,但張之維這時候卻罕見的一動不動。「這小子,還愣著幹什麼?」張靜清有點著急,但還是選擇相信張之維,沒有動。

  「坎字。」諸葛雲暉毫無阻礙地穿過張之維的身體,只讓張之維微微波動了一下,諸葛雲暉很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心有所感,向前一撲,雙手撐地向左猛蹬。

  「哎呀,果然瞞不過你。」張之維右手擋住諸葛雲暉臨時想出來的一招,左手撓撓頭,「不過嘛,我這也就是剛想到的,我也不會什麼招式,就這樣?」諸葛雲暉點點頭,從地上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看兩人停下動作,張靜清搶先衝上來,張之維一看自家師傅衝上來,以為是來關心自己的,雙腿一別,踉踉蹌蹌地搖來搖去,作勢要倒。沒想到張靜清根本沒看他,一把衝過去扶住諸葛雲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看沒什麼傷勢才鬆了口氣。

  「道長,我來幫你看看吧。」張之維剛要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孔明就迎了過來,罕見的有點著急。「諸葛先生,您有什麼指教?」張之維收斂嬉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先別說話,我看看。」孔明用扇子敲敲張之維的頭頂,張之維身體一震,衣袍晃動。「嗯,還不嚴重,來,跟著我做。」孔明一隻手抓住張之維的右手向外牽動,「剛才是用哪只手釋放術法?還記得嗎?」

  張之維見孔明煞有介事,有點害怕,「不至於吧諸葛先生,就是用了一下奇門,不會要把我……噗!咳咳咳……」張之維剛想開玩笑,孔明用扇子柄猛戳張之維的後心,張之維趔趄一下,噴出一口泥水。

  「以後這種辦法,不要隨便用。」孔明的語氣很嚴肅,餘光看到張靜清帶著諸葛雲暉走過來,身後跟著著急的解空和無根生,歸心走在最面,並不著急。孔明心裡覺得好笑,故意看著歸心,特意等歸心慢慢悠悠晃過來才接著說:「雲暉,你過來過來,對於剛才的比試,有什麼想說的。」

  「老師,剛才的比試是我輸了,我不如張道長。」諸葛雲暉沒有掩飾,大大方方的就說了出來,張之維有心想要打斷,張靜清眼神一橫,和孔明一左一右挾住張之維。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兩人互相試探,張道長的拳腳和功法都很厲害,我雖然在拳腳上不如他,但是術法上我並沒有看出什麼。」

  張之維不住的點頭,笑著看向張靜清,我卻看到張靜清略顯吃驚的表情,就沒說話。

  張靜清是大概知道自己徒弟的斤兩的,在山上就是同輩無敵,剛才過的幾招能看出來是特意和諸葛雲暉保持平手。現在得意洋洋的,就是在告訴自己:您的話我都記著呢,沒讓人家出太大醜。

  傻孩子,你真的試出人家的深淺了嗎?八門術法可才用了兩門啊,我當然知道你會記住我的話,我驚訝的是諸葛雲輝當著這麼多人,直接說出來了,一點沒在意我的面子啊,要麼諸葛雲輝就是這麼一個直性子的人,那還有待驗證;要麼……

  張靜清想到這裡餘光往孔明那裡掃了一下,沒想到和孔明的眼神對上了,趕忙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地轉過頭。

  要麼就是這個諸葛家的教師,實力超乎想像,諸葛雲暉完全相信他。張靜清想著,繼續聽諸葛雲暉說。

  「我們兩個試探結束後,都知道如果只用自己的術法應該拿不下對方。」說著,諸葛雲暉看向張之維,用眼神詢問他的看法,張之維點點頭。孔明聽著諸葛雲暉說的,雖然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諸葛雲暉繼續說:「於是我們決定用對方的術法來比試,我用了張道長的以炁化形,張道長用了我的奇門術法,我完全看不懂張道長是怎麼用的,所以三局兩勝,我輸的心服口服。」

  張靜清聽著諸葛雲暉的話,笑著點頭接過話茬:「諸葛教師,你這位弟子真是個好苗子啊,不卑不亢,實話實說,還這麼短時間就學到了我們龍虎山金光咒的精髓,前途不可限量啊!」

  孔明聽到他前面的話還想客氣兩句,但是一聽張靜清說什麼「金光咒的精髓」,感覺有點好笑,趕忙轉了一個話題。「張道長,你看是你來說說剛才領悟到了什麼,還是我來幫你解釋呢?」

  張之維驕傲地就差拍胸脯了,「那當然是……」「嗯?!咳咳!」張靜清用力咳嗽兩聲,張之維趕忙轉變語調,「那當然是您來講啦,我不過就是剛入門,稍微,稍微學到一點東西。」說著還捏了捏手指。

  孔明看著這對師徒,師傅捧徒弟藏,真是一個門出不來兩種人,心裡好笑,面上正色。「那我就來解釋。雲暉啊,剛才你們的第三回合,可不止你看到的那麼簡單,來,看看張道長吐出來的東西。」孔明揮揮扇子,一根樹枝從身旁的土地上長出,伸手撅斷一截,用樹枝攪了攪那灘泥水。

  「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嗎?」張靜清看著,臉色有剛才的輕鬆逐漸轉為凝重,張了張嘴有點不敢置信。諸葛雲暉沒注意到,看了一會後說:「老師,我一開始看著是水和土,但是您攪動這水既不下沉也不四散,我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是炁。」張靜清說著把手放在張之維肩膀上,手部漫出金光包裹住張之維的軀幹。所有弟子輩的都疑惑地看著孔明,這次是張之維開口:「炁?師傅你別開玩笑了,這東西看著像水,大部分特點也像水,您說是炁就太怪了吧,我知道咱們有金光化形,但如果金光能到這一步,那我得強成什麼樣了。」


  「張天師說的沒錯,就是炁。雲暉,還記得為什麼咱們武侯奇門能脫離其他奇門,單獨分出一類嗎?」諸葛雲暉點點頭,「普通奇門在開格局的時候是以其他人為陣盤中心,武侯奇門開格局是以自己為陣盤中心,這是區別;我們產生的陣盤都一樣,所以還都能叫奇門。」

  「嗯,沒錯。」孔明點點頭,伸手拍了拍張之維的肩膀,「這就是你輸給人家的地方。龍虎山的金光,本質上是性命修為的外部表現,當你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只是最基本的使用方法。」孔明說著,舉起一隻手臂,手臂快速包裹上一層藍光,並不斷變形,然後收回體內。

  「你所謂的『用了以炁化形』,不過是模仿外表罷了,性命修為不到家,威力不可同日而語。」說著孔明看了一眼張靜清,張靜清摸著後腦勺尷尬地沖孔明笑笑,孔明笑著搖搖頭,繼續說。

  「而人家,可是真正明白了咱們武侯奇門的要點,不止以自身開了格局,還能——撥動陣盤!張道長,我說的對嗎?」張之維點點頭,「果然瞞不過您,我確實是這麼做的。」

  「很不可思議吧,但是想想剛才,人家站在原地就使用了坤和坎的術法,身處你的陣中卻能布下你看不出來的幻影。」諸葛雲暉從一開始的震驚,轉為低頭沉思,想了一會才點點頭。

  「現在再來說說你,張道長,需要我來幫你解釋是怎麼辦到的嗎?」張之維點點頭,「您請,您請,我肯定沒您明白,我這就是取巧,取巧而已。」

  「那就我繼續說。張道長剛才大概是看明白了,奇門局的布局基本就是四季二十四節氣,聯想到人有二十四節脊椎,所以就想著能不能一一對應試試,是吧?」張之維一臉佩服,就差鼓掌了。「不愧是您,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想法是好想法,但是實在是……」孔明沉吟了一下,「實在是太狂妄了。」說著用羽扇指天指地,「想要只靠人類的脊柱連接天地,就我所知,自從顓頊(zhuan xu)絕地天通以後,幾乎不可能做到了。」

  「你還好,還只是驅動四季節氣,就已經產生這麼多『炁渣』,長時間使用,人還不知道會出什麼問題,也許小疾大病不斷,也許就是五弊三缺,不得好死。」

  張之維滿不在乎的聽著,張靜清可是真有點嚇到了,連忙追問:「您為什麼管這些東西叫『炁渣』?還有為什麼用這種方法身體和命運都會受影響?」說著又要伸手,查看張之維體內的情況。

  「張天師,不必太過擔心,已經排出來就不會再對身體造成傷害了。」孔明揮揮扇子,送出一股輕風,張靜清慢慢冷靜下來。「我們把炁和運結合的東西叫做『炁渣』,運長期鬱結在一個部位會阻礙體液流動,對身體有影響;運凝結於體內不外放對人毫無作用,對氣運有影響。」

  「張道長,凡事行前請三思。」孔明把話題轉回張之維,「我能看出來你現在正是要降服心猿的關鍵時期,即便如此面對未知的事物也應該慎重對待,有奇思妙想後至少應該多多實驗,控制變量什麼的我想應該不用多說。」

  張之維原本頻頻點頭,但是聽到「控制變量」時連連搖頭,「不懂不懂,您多講講。」孔明見其他幾人包括諸葛雲暉,無根生也滿臉好奇,心中不解,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所謂控制變量,是……大哥教我的,他說當你需要知道一個東西的性質時,最好先總結出來所有可能對這個東西有影響的條件,選擇一個變動,其他全都不變,一個一個試,這樣最不可能出現意外。」

  沒人追究,孔明就不細講,繼續說道:「凡事三思還要想的就是『古人有沒有想到過?如果想到過為什麼沒人用?』,我能一眼就看出來是因為我們家裡有先祖想過這麼做,但是付出了很大代價,所以把這件事流傳下來了。」

  「受教了,我會好好注意的。」張之維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解空,「小和尚,怎麼樣?咱們再來比劃比劃?」解空哏了一下,好像出口的話變了,「不必了,二位施主各自都有一些傷,接下來還要趕路,小僧我就不打擾了。」解空雙手合十,站在歸心身後。

  「老天師,諸葛教師,我這小徒弟說的也是,二位高徒都有傷在身,應該多多調理,齋飯我給幾位多帶幾份,想必你們在廟裡也休息不好,山下西湖旁好客棧可有不少,那才是休息的好去處。」聽歸心這麼說,孔明和張靜清明白這是逐客了,互相客氣幾句,幾人拿著齋飯下山去了。

  歸心和解空站在寺門外目送幾人遠去,絲毫沒意識到身邊多了一個人,「呵,他們比試是有先有後,那我和他們到這裡的順序也是有先有後啊。」師徒兩人陡然一驚,毫不猶豫很有默契地同時向外轉頭,想全視角環顧周圍,不讓說話人逃走。


  「行了,忘了我吧。」隨著語言,師徒兩人眼中的驚悚變成茫然,「咚!」兩顆禿頭相撞,兩人都一個屁股墩坐地上沒起來。

  「哎……這位施主,見笑了,是來參拜我佛的嗎?」歸心先反應過來,模模糊糊看見眼前站著一個人影,唯一能確認的是這個人有一頭紫發,還以為是自己剛才撞暈了沒緩過來,晃晃頭還想再看。「不必了兩位高僧,你們寺廟裡還有很緊急的事不是嗎,我就不進去了。」

  「那施主請自便,哎呦……」歸心搖搖晃晃扶起解空,走回寺廟,邊走邊說:「我剛才是幹嘛來著,怎麼還碰頭了啊……」

  「孔明,真沒想到啊,你還記得林哥說的話……呵……」紫發人影笑笑,消散在空氣中。

  ……

  張之維,龍虎山末代天師,受業於張靜清之門。其性狂放不羈,天賦異稟,同輩之中,無可匹敵。

  初,張之維與武侯邂逅於靈隱古剎,與武侯高徒諸葛雲暉較藝。在角逐之中,張之維初窺風后奇門,令人嘆為觀止。

  繼而,陸家壽宴之上,眾人重逢。武侯借外力竟能勝之,張之維雖敗猶榮。

  其後,張之維投身抗倭之役,庇護百姓,功績卓著。

  至新時代,張之維以道門之領袖,調和異人與常人之關係,廣受尊崇。

  終,張之維捲入脅迫武侯之戰,全身炁力耗盡,壽終正寢。

  ——《見異志·張之維傳·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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