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點、橫、豎、撇、捺、提、折、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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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經歷了一遍錘鍊仙心的過程,風雲清的仙心再度得到錘鍊。

  他能夠感覺到,直到他突破人劫境之前,他將不會有任何瓶頸。

  心境已至人間絕巔,他與人間絕巔差的不過是時間與機緣。

  「好一件大禮。」他看向虛空,目光似乎能夠穿越一切阻隔與洞虛教主四目相對,「可惜,道不同。」

  就在這一刻,洞虛教主心有所感,看向風雲清所在的方向。

  「天下燎燎,蒼生荼荼。解危濟困,遠勝仙途。」洞虛教主輕聲念道,「我等待你的挑戰,風雲清。」

  二人縱然相隔萬里,卻好似近在咫尺,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風雲清回過神,正欲掙脫幻境,返回現實,卻不料,絲絲縷縷如同墨痕般的黑色煙雲突兀自四面八方奔涌而來,將他籠罩其中。

  心念一動,他正欲召喚業火槍,破開眼前困局。

  結果他的身上出現的並不是業火槍,而是一隻兼毫筆。

  他看著手中的兼毫筆,驚愕的發現這支筆與謝道韞手上的毛筆竟是一模一樣。

  他意識到,這些如同墨痕的煙雲可能與王羲之有關。

  「可是書聖前輩在此?」他對著四周抱拳一禮,話語之中帶著幾分試探之意。

  王羲之在鎮獄金剛與業火槍的看管下,輕輕一捋下頜上的美髯,眼中欣賞之意再度濃上幾分。

  「不愧是璞玉,心思玲瓏,僅僅憑藉蛛絲馬跡,就敢大膽推測此事與我有關。」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開始虛化的自身,「可惜,一抹神識堅持不了太久,只能傳道受業為先,否則還真想與你暢談一番。」

  話落,他的虛化速度又快上幾分,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舉措。

  驀地,風雲清眼前煙雲翻滾,形成一道人形輪廓。

  他定睛一看,發現眼前的人形輪廓竟是漸漸向著他的外觀塑形。

  他的眉頭輕微蹙起,下意識控制手中兼毫筆點出,以毛筆為代替長槍,施展一記直刺。

  「嗖!」

  見筆尖來襲,黑色人影塑形速度加快,他的外觀竟是在頃刻之間變得與風雲清一模一樣。

  墨色風雲清手中同樣浮現出一支兼毫筆,向前點出。

  兩支一般無二的兼毫筆相遇一刻,風雲清本能的察覺到了些許異常。

  只見墨色兼毫筆自下方向上一抬,輕易的架住了普通兼毫筆,旋即巧勁一轉,竟是拉著風雲清在空中寫下一個「一」字。

  風雲清本能的想要掙脫墨色身影的限制,卻不料,對方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以墨色兼毫筆牽扯著普通兼毫筆在空中不斷落下筆鋒。

  不消片刻,風雲清竟是被迫在空中寫下數個「一」字。

  感受著手中力道的變化,他忽然意識到從他筆下誕生的並不是文字「一」,而是作為筆畫的一橫。

  落筆、起筆之間,凝聚了無數書法大家心血的落筆技巧出現在他的眼前。

  雖然書法技巧繁多,但一切技巧都脫不開筆畫與布局。

  筆畫落下,一個文字成型。

  以不同方式排布文字,即為布局。

  一幅字能否成為千古佳作,除了單個文字需要傾注大量心血外,文字的布局同樣至關重要。

  不過王羲之顯然能夠看出風雲清不是醉心書法之人,所以他傳授的乃是最為返璞歸真的筆畫技巧。

  一筆一划之間,筆鋒剛柔並濟,其中蘊含天地至理,合乎天道。

  因此琴棋書畫雖為儒家小道,卻也誕生出了不少憑藉四門小道進入千古文淵的儒生。

  就像是書聖王羲之,琴聖俞伯牙,棋聖嚴子卿,畫聖吳道子四人。

  一切皆是因為琴棋書畫之中自帶天地至理。

  琴之道,即為樂理之道。最高之境為莊子天地人三籟理論之中的天籟。

  人籟為樂器之音。

  地籟為自然之聲。

  天籟則超脫現實,非樂之樂,大道之音。

  書法之道,在於隨心所欲不逾矩。

  看似隨意落筆,實則早已將一切書法技巧融入一筆一划之間。


  棋之一道,在於一個字——算。

  推算他人下一步行動,並進行布局,最終占據優勢。

  棋盤以縱橫各自十九條線,形成三百六十一處節點,上應群星,下法人間地貌。

  看似在方寸之地廝殺,實則可以演化天下變化。

  畫之一道,在於神與形。

  神者追求內在變化,形者追求外在表象,結合內外,方寸畫布也可包容天地,練假成真。

  此刻,王羲之留下的墨色煙雲就是在帶著風雲清去理解筆畫之中蘊含的天地至理。

  點、橫、豎、撇、捺、提、折、勾

  通過八個簡單筆畫,就足以構成世間一切文字,以此闡述眾生的所見所聞。

  所見所聞皆是道,天地萬物皆在道中。

  風雲清的心神被一點一點牽扯進入悟道狀態,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行動之中悟道。

  往常,悟道之時,他皆是靜坐入定。

  第一次出現這種變化,令他感到新奇之餘,也令他越發痴迷於筆畫變化。

  漸漸的,他開始擺脫墨色人影的牽引,開始有了自己對於筆畫的理解。

  只是,他的底蘊太淺,縱使有自己的想法,也難以體現在筆畫之中。

  學的太多,縱然可以讓他擁有足夠的參考依據,卻也限制住了他的創新。

  此刻,他的感受就是一有新的想法,就能夠與前人的經驗重合。

  無論如何嘗試創新,都會被限制在舊有思想之下。

  於是,他放棄了嘗試在單一筆畫上有所突破,轉而開始完善自己的殺字符。

  他的殺字符其實是一個極為標準的文字,就像是被列印出來的方塊字,沒有任何筆鋒變化,就僅僅是凝聚出了一枚可以用作施法媒介的文字。

  他沒有將自己對於殺之一字的理解,結合筆鋒變化融入殺字符之中。

  上古時期,字與符沒有差別,可以說字就是符。

  一個火字,就能夠召喚出火焰。

  一個水字,就能召喚出清水……

  這種符看似簡單好用,僅僅需要寫下一個文字,就能夠發揮出相應的力量。

  可在這份簡單好用之下,實則藏著一條潛規則。

  對於火的感悟越強,火字符的威力就越強。

  這種符完全依賴於一個人對於道的感悟,相當於直接從天道手中獲取力量。

  看似簡單粗暴,實則內含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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