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萬眾一心,雖有害,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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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

  一枚大勺從天而降,精準的砸在了逃跑小吏的頭頂百會穴之上,一顆腦袋瞬間像是墜落在地面上的西瓜一般炸裂。

  「是了,是了,哈哈哈……」葬天棺之中的洞虛教主看著風雲清在幻境之中的行為,忽然笑了起來,「我還當初還可以殺人!」

  他的目光幽幽,漸漸回憶起當年,當年的他同樣面臨征糧小吏的誣陷,可他是怎麼做的?

  他記得,中年小吏將臉湊近他,臉上滿是戲謔,一昧的想要將私自賑災和盜竊糧食的罪名按在他的身上。

  「我在傳教。」洞虛教主平靜的說道。

  「傳教?」中年小吏狐疑的瞥了一眼洞虛教主,連年戰亂之下,即使是衣食無憂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強,也不可避免的出現了精神上的空洞,談玄論道漸漸成為了上流人士之間的主流。

  不談天下,不談民生……只論佛道儒三家經典。

  中年小吏因為還算有點背景,所以有幸給幾個世家子弟當過跑腿,他見過幾個世家子弟就在一個不大的包廂內喝酒、下棋、投壺……然後因為某句聽不懂的句子爭論不休。

  明明一個個看上去是那樣的華貴,可在那一方狹小的天地里,他們皆是放浪形骸,笑得放肆。

  在那個瞬間,城外沒有啃樹皮、易子而食的難民,天下沒有戰亂,他們一個個都是雅士,追求所謂的礦大。

  但一切結束後,他們又恢復了起初的華貴,只是眼中、臉上滿是愉悅之後的空洞。

  這種風氣並不是某個地方的專屬,而是自上而下的侵蝕。

  越是接近京畿之地,就越是能夠看到縱情聲色犬馬的世家子弟,甚至朝中官員。

  因此,佛道等學說以極快的速度在世家大族、朝廷官員這種上流人士之間盛行。

  佛道各個派系的學說肆意發展,甚至民間更是出現了不少法教甚至邪教。

  但佛道之說早已在上流之間根深蒂固,所以即使是寶座之上的帝王也只能讓步,同意佛道的傳播,甚至民間法教的存在。

  不過在對民間法教的規模上進行了限制,如果不在地方府衙報備,民間法教的成員數量根據不同情況進行限制。

  如果全都是老弱婦孺,人數可以過百。

  如果有青壯年存在,人數不能超過三人。

  之所以對老弱婦孺的數量放寬,是因為可以藉機讓民間法教幫扶老弱婦孺,減少朝廷賑災壓力。

  另一方面,則是老弱婦孺沒什麼戰鬥力,即使聚集起來,只要數量不過百,也難以對地方府衙造成危險。

  而青壯年就不能這麼算了,一旦有三個以上包括三個的青壯年聚在一起,就會自動分工合作,形成一個點子王、一個執行者和一個領頭人。

  別看只有三個人,鬧出的動靜可不會小,就像是劉關張……

  「怎麼證明?」中年小吏目光掃過在場的老弱婦孺,心裡懷疑洞虛教主是不是真的在傳教的同時,也有些擔憂洞虛教主會不會有一個了不得的人物當做靠山。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荒山,越看越覺得荒山像是某個隱士高人居住的地方。

  不怕隱士高人獨來獨往,就怕隱士高人的師兄弟里有大名鼎鼎的高道或者認識的人里有朝廷高官。

  他只是一個小吏,沒必要因為想要甩鍋,惹到惹不起的人物。

  「嘶啦!」

  洞虛教主從衣袖上扯下一塊布條,咬破右手中指,以血為墨,在布條上書寫符籙。

  不消片刻,一道天醫符浮現在布條之上。

  在看到天醫符的一瞬,中年小吏心頭咯噔一聲。

  如果洞虛教主畫的是根本看不懂的鬼畫符,他說不定還會質疑對方的身份,可這道符籙除了符膽外,其他的和他在附近道觀里求的平安符幾乎沒有差別。

  按理來說,一道符籙應該包括符頭、符膽、捆仙繩……

  符膽可以代表一張符籙的具體作用,其他組成部分則是保障一張符籙能夠發揮作用的依據。

  所以同出一門的符籙,除了符膽外,其他組成部分可以說是大差不差。

  「呼~」

  洞虛教主拿著布條,手腕一抖,一團靈火點燃了布條,不消片刻,絲絲縷縷灰燼墜入只剩下清水且還在沸騰的鍋中。


  很快,因為熬煮過草藥而變了顏色的清水,竟是直接變回了清澈的清水。

  他將符水分發下去,一個個面黃肌瘦的村民喝了符水後,臉上突兀出現了咀嚼的動作,就像是吃到了什麼東西。

  隨著他們咀嚼動作的加劇,他們的臉上忽然有了幾分血色,仿佛重獲新生一般。

  中年小吏深深地看了一眼洞虛教主後,立即帶著自己的四個下屬灰溜溜的離開。

  現在的他是不敢久留在荒山村,畢竟洞虛教主可是僅憑一張符籙就能讓一群村民重獲新生,他越看洞虛教主越覺得對方的來歷不簡單。

  他們殊不知,板車上裝著麩皮、米糠、豆子的幾個大麻袋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乾癟了不少。

  「嘩啦啦啦……」

  在五個小吏離開後,洞虛教主用手上的大勺在鍋內攪了攪,隨著他的動作,原本空無一物的清水之中忽然湧現出些許異物。

  細看之下不難發現,清水裡翻滾的赫然就是麩皮、米糠和幾粒豆子。

  「哈?」洞虛教主自嘲一笑,「哪有什麼病?不過是太餓,吃飽了,也就吃好了。」

  從這一天起,名為洞虛教的民間法教誕生,他也正式更名為洞虛教主,至於他原本的名字,他隱隱記得自己似乎叫做章遠郊。

  隨後,他開始聚攏災民,以符水治病之名賑災。

  追隨他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民間法教開始向著他靠攏。

  白蓮教、彌勒教、拜血教……

  他的信徒越來越多,發展到最後,甚至皇帝身邊的太監、寵妃、親衛里都有他的信徒。

  一時之間,洞虛教主風頭無兩,在他麾下的一眾民間法教也是越發猖獗。

  後知後覺的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無法管理這些民間法教。

  混亂的教義,魚龍混雜的教眾,良莠不齊的信徒……

  他看著一個個民間法教朝著不同的方向發展。

  有的在治病、賑災……

  有的卻在修煉邪術、殘害生靈……

  他告訴自己,只要他的大部分信徒都是想要改變人間,只要人間太平,人人能夠吃飽穿暖,暫時的犧牲就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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