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紙鶴的追悼儀式(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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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天愛人……」

  就在葉天羽話音落下的剎那,一個詭譎的聲線從旁邊傳來。

  葉天羽循聲望去,只見角落的陰影陡然滾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道少年模樣的黑影從裡面滲了出來。

  白熾燈下,他灰白的皮膚透出些許紺紫色,病態的相貌帶著一種非人的枯敗感,長發如同枯萎的柳枝,毛躁且缺乏生機。

  只見他張開雙臂,身子後仰,同時咧開嘴角,從表情到姿勢都顯得無比詭異:

  「……軍師啊!你的愛人TV還時不時能更新一下,我這天生愛人的能力可都CD好久了!」

  聽著他發瘋似的感慨,御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無奈地說道:「休囚……都叫你少跟人類學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了。」

  「知道知道。」

  名為「休囚」的少年嬉皮笑臉地收回了動作。

  隨後,他看向葉天羽,玩世不恭的神態中帶著些許孩子氣。

  「喂,軍師,我累了,給我整張沙發躺躺唄。」

  葉天羽沒說話,只是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一張奢華厚重的酒紅色沙發就從地下緩緩升起。

  但休囚並沒有著急躺上去。

  他邁著踉蹌的腳步,左搖右晃地走到長桌邊上,隨後猛地往前一探,嚇得桌上的女人渾身都顫抖了一下。

  「嘖,怎麼又是二次元……」

  看到女人的假髮和服裝後,休囚嫌惡地吸了吸鼻子,用手指隔空點了點桌上。

  「軍師,都兩個月了,能不能換點新花樣啊?」

  葉天羽語氣平淡:「這附近除了二次元,就是社畜最多了。」

  「那還是算了吧……」休囚立刻表示反對,「社畜的肉太苦了,狩都不吃。」

  「挑食是不對的哦。」御輕飄飄地說了句。

  休囚往沙發上一蹦,整個身子陷進去大半:「我就兩個月大,還在長身體,挑食一點怎麼了?」

  「那你想吃什麼呢?」御問道。

  休囚把雙手枕在腦後,壞笑著說道:「我說了就能給我弄嗎?媽媽——」

  最後那聲「媽媽」拖得又長又膩。

  「……」

  御沉默了兩秒,姣好的面容盡力維持著溫和的表情,但嘴角仍然忍不住抽搐:

  「休囚……你最近是不是玩人類的遊戲?」

  「我靠,你怎麼知道?」休囚從沙發上彈起,「你也玩嗎?瓦羅……」

  「打住打住。」

  御揉著眉心,嘆了口氣。

  狩天天抱著手機不撒手已經夠頭疼了,現在連休囚也被荼毒。

  人類做出來的那些遊戲,真就這麼好玩?

  「你還是說你想吃什麼吧。」

  休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驅魔術師?」

  御幾乎沒有猶豫,目光直接瞥向葉天羽,輕輕抬了抬下巴:

  「喏,現成的,自取。」

  葉天羽無奈地笑了笑:「御……」

  而休囚的反應則更為激烈:「艹!你是後媽吧?!我吃軍師?他不得給我一劍劈成兩半啊?」

  「而且是豎著劈。」葉天羽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休囚吐槽:「你看看,防止復活這一塊。」

  而御抱起手臂,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就不是你媽媽!」

  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爆發出了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

  樓層的左側湧起乾燥的熱浪,右側則瀰漫著陰濕的寒意,兩股氣息雖不猛烈,卻將這片空曠的空間粗暴地一分而二。

  而在對撞的中心,兩道身影緩緩凝現。

  左側是一位紅髮少女,她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髮絲如同躍動的流火,末梢飄散著零星的餘燼與火星。

  右側是一位藍發少年,他耷拉著眼皮,周身毛髮旺盛,發間凝結著細小的冰珠,臉上淡漠得仿佛對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如果是御當媽媽的話,我覺得也可以。」


  紅髮少女熱情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篤定。

  而後,她對著葉天羽微微頷首:「軍師。」

  緊接著,她轉過身,看向躺在沙發上的休囚:「小屁孩,起開!」

  休囚不為所動。

  他悠閒地翹起了二郎腿,輕蔑地笑道:「畢方,這個位置你把握不住。我覺得還是讓軍師弄個火盆,那玩意比較適合你。」

  「哈——?」

  名為「畢方」的少女眉頭一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眼神變得無比狠戾。

  伴隨著情緒的變化,她周身的熱浪也隨之爆涌,把室內的空氣炙烤得扭曲起來。

  「小屁孩,你跟誰說話呢?」

  幾乎同時,那名湛藍頭髮的少年逸散出猛烈的寒氣,精準地壓向暴躁的畢方。

  感覺到,畢方猛地扭頭瞪向他,火紅的髮絲幾乎要豎起來:

  「長右!你幹嘛?!」

  被稱作「長右」的少年吝嗇地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得像是在深井中一般:

  「熱。」

  「我還覺得冷呢!」畢方毫不退讓。

  兩人就這樣對峙起來,誰也不肯先收力,室內的溫度頓時開始上躥下跳。

  前一秒還是炙烤般的盛夏,下一秒就跌入呵氣成冰的寒冬,冷熱正以秒為單位頻繁交替。

  對於葉天羽、御和休囚而言,這不過是稍微有點煩人的環境變化。

  但對於那個被固定在桌上的女人來說,這劇烈的寒暑交替宛如酷刑一般,讓她的皮膚燙紅後又立刻被凍紫,由於失去了舌頭,她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咯咯」的聲響,來表達這份難以承受的痛苦。

  「擱這淬火呢。」

  葉天羽瞥了她一眼,隨後抬頭對畢方和長右提醒道:「再這麼玩下去,祭品就要加工完成了,你們也不想吃預製人吧?」

  然而畢方和長右全然不顧這些,水火不容的氣場甚至還加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眾人頭頂的空間如水幕般盪開。

  一頂黑褐色的斗篷從漣漪中飛了出來。

  它的邊緣破損,質感陳舊,下方空蕩無物,懸浮的輪廓仿佛包裹著一團無形的存在。

  下一秒,一個蒼老沉穩的聲音從斗篷的陰影中傳出:

  「好了,你們兩個。」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靜默的規則之力拂過了整個樓層。

  霎時間,搖擺不定的氣溫像是被一隻巨手粗暴地歸正,殘留的燥熱與冷意瞬間消散,仿佛剛才那場冷熱風暴從未發生過。

  畢方和長右同時噤聲。

  他們各自收斂了氣息,彼此瞪了一眼,然後遠遠退開。

  葉天羽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拉普拉斯。」

  休囚也揮了揮手:「拉叔。」

  名為「拉普拉斯」的斗篷從半空中緩緩降下,陰影深處似乎傳來一聲嘆息,隨即又恢復了寂靜。

  「葉軍師,紙鶴真的死了嗎?」拉普拉斯的聲音渾厚低沉。

  「如果非要較真的話,那應該只能算失蹤。」

  「也就是說,生死不明?」

  突然間,休囚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像是發病般地喊道: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一句話,讓御扶額,葉天羽沉默,拉普拉斯拂動的下擺也陷入了靜止狀態。

  這「人」味太重,已經沒救了。

  就在此時,畢方又怒喝一聲:「你要是再讓我聽見人類的爛梗,我就扎聾你的耳朵!」

  這位更是重量級……

  兩隻擬人生物順著話茬開始了爭吵。

  拉普拉斯的斗篷微微一揚,將他們那聒噪的聲音隔絕到了另外一層空間。

  「不過休囚說的也不無道理。」

  短暫的安靜後,御開口打破了沉默:「紙鶴的存在特殊,一旦失去聯繫,那的確與死亡無異。」

  陰影中傳來了拉普拉斯平直的詢問:「有辦法確認她的位置嗎?」

  「沒有。」葉天羽解釋道:「紙鶴的二維本體進行過一次超規格的傳送,如果沒有外部接引,我們很難確認到她的落點。」


  御提出了另一種假設:「如果她發動傳送術式,回到原來的位置呢?」

  「概率極低。」

  葉天羽搖搖頭:「紙鶴的傳送錨定的是三維坐標,類比到我們身上,就相當於在平行宇宙間跳躍一樣,消耗的能量就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她能發動是藉助了那兩台人形靈器的能量,如果僅憑她自己,是不可能再使用第二次的。」

  「聯絡手段呢?」拉普拉斯追問。

  「全部消失。」葉天羽下了結論,「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紙鶴確實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三隻智慧生物同時陷入了沉默。

  御的嘴唇微張,還想說點什麼。

  但話未出口,她青色的瞳孔就驟然緊縮,一股沉重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從前方傾軋而來。

  這一刻,畢方和休囚不約而同地停止了爭吵,長右也屏住了寒氣,所有的嘈雜、低語、乃至呼吸聲都被盡數抹去。

  而在房間中央,空氣開始凝滯,光線發生奇異的散射,那片空間正以一種失真的方式沉降塌陷,像是在滑向某個更深的維度。

  下一秒,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帶著亘古的漠然,自那片扭曲的虛空中亮起。

  緊接著,祂的輪廓開始浮現。

  上半身是柔美的女性。祂的顴骨高聳,眉如遠山,嘴裡吐出黑色的信子,長發如同無數條游曳的細蛇在腦後緩慢蜿蜒。

  下半身是龐大的蛇軀。祂的身體覆蓋著細密堅硬的灰白色鱗片,蛇身在地板上蜿蜒盤繞,就占據了小半個空曠樓層。

  「妭虺」

  沒有任何言語,這個名字便如同銘文般,直接烙印在了附近所有的心智之中。

  畢方、長右死死斂住氣息,休囚站直了身體,御微微垂下眼眸,拉普拉斯的斗篷也不再有任何起伏。

  就連葉天羽也靜靜地看著這位突如其來的降臨者,他臉上慣常的笑意消失不見,只剩下絕對的肅穆。

  妭虺的豎瞳緩緩掃過屋內。

  視線從葉天羽,到魚缸里的墨龍睛,又掠過了桌上那已近乎崩潰的祭品。

  最後,落到了在場的五隻魔種身上。

  「同胞們……」

  祂的聲音低沉而悠遠,每一個音節都重若山巒,卻充斥著無法言說的母性光輝。

  下一刻,所有魔種整整齊齊地匍匐在地,做出臣服的姿態。

  「妭虺大人。」

  「諸位,請起。」

  伏地的魔種相繼起身,緊繃的氛圍稍有鬆動,但總體而言依舊肅穆。

  妭虺說道:「今天,我們相聚在此處,是為了悼念我們最忠實的同伴——紙鶴。」

  「她雖為人類,但為了我等的大業,在敵營兢兢業業地堅守了15年之久,未曾有過一絲懈怠。」

  短暫的停頓像是對那段歲月的度量和回顧。

  「紙鶴的使命已然終結,其形骸也歸於虛無,那麼便用此祭來告慰她的犧牲。」

  說罷,妭虺心念一動。

  長桌上的女人猛地一抽,渾身的血液被瞬間抽離出來,一縷縷猩紅的細流凌空匯聚成了六顆紅潤的血珠,飛到了在場的每一位魔種身前。

  「飲下它,」妭虺大手一揮,「以此祭奠逝者崇高的靈魂。」

  魔種們莊重地接過血珠,無聲地吞下了這份祭禮。

  隨後,妭虺的語氣變得沉靜下來:「第一階段,紙鶴完成的非常出色。15年的韜光養晦,讓術師界的新生代遭受重創,他們的傳承已出現了足以動搖根基的斷層。」

  「即刻起,大業正式進入反攻階段。具體方略,由天羽說明。」

  所有目光轉向葉天羽。

  只見他上前半步,神色異常冷峻:「各位,在反攻開始之前,我們還有一個隱患必須優先拔除——那就是江夏。他的活躍表現相信大家有目共睹,再放任此人成長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次,我們要用絕對周密的部署,徹底抹除掉他的存在。」

  ……

  「啊——嚏——!」

  檀家莊園的後花園裡,江夏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望了一眼天空。

  明明今天萬里無雲,碧空如洗,但不知為何,自己的脊背剛才竄上來一股莫名其妙的惡寒。

  「感冒了?」身旁的檀櫻問道。

  「你見過哪個術師會感冒的?」江夏笑道。

  由於炁軌可以強化體質,所以術師一般不會被尋常小病纏身。

  但檀櫻認真思考了一下,還真讓她想到一個:

  「柳葉堯……」

  「啊?」

  江夏十分意外:「他練契血術式的,身體這麼虛?」

  「這我就不知道了。」檀櫻攤了攤手,「但你沒發現他的體型偏瘦,有點弱不禁風的感覺嗎?」

  被這麼一提,江夏也想起來了:「嘶,還真是……這對嗎?」

  「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檀櫻摸了摸他的額頭,「說不定真的著涼了。」

  「不用在意,」江夏半開玩笑的說道,「可能是有人在惦記我吧。」

  檀櫻的目光瞬間警覺:「誰?」

  江夏從容地笑了笑:

  「江玥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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