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的機制,在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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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當得知要去奇序殺學生的時候,狩是拒絕的。

  倒不是因為它心慈手軟,而是這個任務要玩命。

  但凡是智商大於100的魔種,都聽說過白清玄和檀臨逸的威名。

  只要有這倆活爹在,別說是潛入奇序了,就是出門散個步都有重開的風險。

  早在15年前,魔種的領袖就高瞻遠矚地指出:想要推翻人類暴政,實現偉大的魔種現代化,就必須先搬掉這兩座大山。

  如果實在搬不掉,那ban掉也可以。

  而在整個創業團隊中,就只有狩擁有創造空間的能力,可以在不驚擾白檀二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目標。

  但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它猶記得在出發前,有魔種替它表示過擔憂:「萬一真的撞到了白或者檀了怎麼辦?狩還只是個15歲的孩子啊!」

  而某個不太順眼的狗頭軍師卻笑吟吟地說道:「不必擔心,狩的『獵場』可以隔絕外界的一切干擾,行動絕對安全。除非——它能在學生的手裡翻車。」

  那魔種又問道:「目標到底是什麼人,值得讓狩這樣去冒險?世家子弟?天賦異稟?」

  「很不幸,兩者兼具。此子若不除,那魔種復興的道路上,就要出現第三座大山了……」

  狩記得,狗頭軍師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極為陰狠。

  意思也很明確:這個心腹大患必須扼殺在搖籃里,否則一切宏圖偉業都將毀於一旦。

  但狩對這些宏大敘事並不感興趣,也覺得其他魔種的操心純屬多管閒事。

  它只想殺戮,想見血。

  每當看到獵物們哀嚎顫抖,掙扎逃竄的樣子,它就忍不住一陣輕哼。

  似乎這就是它活在世上的全部意義。

  所以,當發現檀櫻和江玥氣息未決時,狩並沒有補刀,反而還喜出望外。

  因為獵物在絕望中等死的姿態,極具美感。

  而為了搭救同伴拼盡一切,到最終卻無能為力,只能被迫接受現實而萬念俱灰的模樣,更是無與倫比的終極愉悅!

  狩渴望在江夏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它甚至幻想得有些無法自拔。

  但此時此刻,眼前這個男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沒有歇斯底里,也不見半分頹喪。

  他只是在不停地出招。

  術式如呼吸般自然流轉,身影在方寸間閃轉騰挪,一招一式有條不紊,甚至還被錘鍊得愈發凌厲和純粹。

  為什麼?

  為什麼這人的心中明明奔涌著澎湃的怒濤,但從神態到動作,都冷靜得像是在完成一場殺戮的藝術?

  不解與震撼在狩的心頭不斷積累。

  終於,在又一劍劈開江夏的攻勢後,它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為什麼!?你為什麼還不破防!看見她們快死了,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聽著它的質問,江夏沉默不語,只是那漠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見此情形,狩的臉扭曲到變形。

  它甚至氣得開始跺腳:「說話!蟲子!給我說話!!」

  「晝陽……」

  話剛出口,但見江夏目光一凝,旋即便瞬閃到了狩的跟前,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下一刻,一道狂暴的電流如雷龍般當頭落下,瞬間貫通了狩的身體。

  霎時間,它的視野被一片刺目的純白剝奪,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燒灼的刺痛感遊走在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但僅過兩秒,狩就適應了電流。

  就在它準備反擊之時,江夏果斷解除術式,一記重拳正中狩的腹部,直接將其打飛了出去。

  片刻之後,狩捂著肚子,撐著巨劍,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

  雖然江夏的攻擊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但這是它第一次,在「獵場」里被獵物正面還擊。

  而且還連中了兩招。

  更可氣的是,這人居然通過剛才的戰鬥,把術式吟唱精進到了只用兩個字就能發動的程度。

  這傢伙,是把自己當陪練了嗎!?


  巨大的挫敗感終於讓狩惱羞成怒。

  它沒想到有一天,那個狗頭軍師的話會變得如此中聽。

  「此子斷不可留。因為他比我……更懂殺戮!」

  狩握緊劍柄,怒目圓睜。

  對付這種膽敢反抗的蟲子,必須拿出全力一劍封喉,方才解恨!

  而江夏也從這暴風雨前的寧靜中,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

  但硬實力的差距就擺在這裡,對方的下一擊自己恐怕無從化解。

  他瞄了一眼終端的虛擬計時器,還剩1分32秒。

  該分勝負了……

  沉默轉瞬即逝。

  隨著狩雙翼一展,它的身影憑空消失,只在掠過之處留下一串抬升的血霧與扭曲的光影。

  當冰冷的劍尖抵住咽喉時,江夏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竟比對方慢了一整拍。

  然而,朔望真瞳還是捕捉到了這誇張的速度。

  躲是躲不掉了,江夏當機立斷,抬手一攔。

  巨劍就這樣捅穿了手掌。

  他強忍著劇痛,把手往外一撇,靠著爭取到的這片刻時間,炁軌迴路已然構建完畢。

  「晝陽術式……」

  「春。」

  話音落下,一縷溫潤的微風不知從何處徐徐吹來。

  緊接著,空中飄起了綿綿細雨,隨著第一株嫩芽自血水裡迸發,翠綠的草木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四周野蠻生長。

  晝陽術式·春,融匯「立春」至「穀雨」六式,凝聚了整個春天繁衍與生長的力量。

  如果將其作用到空間中,那「潤物細無聲」的春意,會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每一個角落。

  片刻之後,滿地的屍骨爬滿了藤蔓,荊棘上綻放出叢叢小花。

  這片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獵場」,正在盎然的春意中悄然瓦解。

  等狩從滿園春色中驚醒之時,他們已經回到了奇序的校道上。

  「輸了?」

  狩的赤瞳發顫,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我竟然……輸給了一個學生?」

  一旦「獵場」被解除,意味著那兩位狠人馬上就會趕到現場,現在必須趕緊逃命。

  而且在出發前,某位魔種也叮囑過它:「狩,深入敵營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即使失手也不要自責。只要能活著回來,都不算輸,好嗎?」

  回過頭看,這預防針打得很有先見之明。

  但此刻的狩,已經氣急敗壞。

  對方明明比自己弱小,卻靠著這樣那樣的小聰明取得了一線生機;戰鬥時一言不發,從頭到尾都在進行無聲的嘲諷。

  憑什麼!?

  媽的,今天就算死在這兒,我也要跟你爆了!

  懷著玉石俱焚的決心,狩惡狠狠地瞪著虛弱的江夏,準備直接搗碎他的頭顱。

  然而就在動手的前一刻,它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並逐漸開始虛化。

  是那個狗頭軍師的術式!

  這下,狩徹底破防。

  它掙扎著抬起頭,對天空怒吼道:「你媽的,放開我!我不活了,讓我弄死他!」

  但無論狩如何叫罵或者反抗,現狀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意識到自己時間不多後,它無奈地看向江夏,眼中的狠勁變成了不甘和委屈,表情懇切得像要哭出來一般:

  「江夏!說點什麼!給我說句話啊!你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講過!」

  這奇怪的要求讓江夏有點懵。

  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糾結沒說話的問題。

  合著這魔種最接受不了的,是冷暴力嗎……?

  沉吟片刻,江夏作出了戰後總結:「你的數值確實很高,但我的機制在你之上。」

  殺人誅心者,往往會收到敵方對親族的誠摯問候。

  「你媽……」

  但還沒等狩直抒胸臆,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雖然不知道它的問候具體是什麼,但從起手式判斷,應該不會是什麼優美的句子。

  此刻,江夏跌坐在地上,慶幸自己化險為夷。

  求援信息在從異空間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用終端發了出去。

  這會,醫療人員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

  在昏厥的前一刻,他最後瞄了一眼計時器上的時間。

  1分19秒。

  1分18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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