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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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火箭404親推:希望您在可樂小說享受《武道長生:從篤行開始》的故事。

  零號往前挪了挪,仰起毛茸茸的小臉,大眼睛裡水光盈盈,卻奇異地閃爍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決絕光芒:「零號是夢魘,是靈體。靈體的生命本源構成,和你們人族,甚至和大部分妖族、精怪都不同。我們更像是一種……純粹意念與特殊能量的聚合。」

  它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小爪子無意識地摳著地面:「零號有一個天賦能力,是其他夢魘都沒有的。零號可以……可以短暫地『承載』和『模仿』其他存在的生命本源氣息,甚至……是靈魂波動。雖然時間不能很長,也會對零號造成很大的、不可逆的損傷,但……但或許可以試試。」

  它抬起頭,淚眼汪汪卻又無比認真地看著陳松:「讓零號,承載大人您的一部分『異數』靈魂氣息,模仿『人道化身』的本源,然後……然後零號去那個缺口那裡。零號是靈體,消散了也就消散了,不會像大人那樣……大人您就可以活下來了!」

  陳松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李婉婉和小禾也震驚地看向零號,仿佛第一次認識這隻平時只會撒嬌賣乖、貪吃怕事的小東西。

  「零號,你……」陳松的聲音哽住了,他蹲下身,想伸手去摸零號的腦袋,手卻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顫抖。

  「大人,零號是認真的!」零號急切地往前又爬了兩步,幾乎要貼上陳松的膝蓋,「大人對零號最好!沒有因為零號是夢魘就嫌棄零號,沒有把零號當工具,給零號取名字,帶零號吃好吃的,教零號道理……零號沒什麼能報答大人的。零號很弱,很沒用,總是幫不上忙,還老是拖後腿……」

  它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打濕了臉上的絨毛:「可是這一次,這一次零號好像能幫上忙了!就讓零號去吧,大人!零號不怕的!真的!零號……零號很高興,能保護大人一次!」

  陳松的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瞬間模糊。他伸出手,這一次穩穩地、輕輕地落在了零號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感受著那微微的顫抖和溫熱的濕意。

  「零號,」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痛惜與溫柔,「謝謝你。但是,不行。」

  「為什麼?!」零號急了,用腦袋蹭著他的手心,「零號可以的!零號真的……」

  「因為,」陳松打斷了它,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你不是工具,不是可以犧牲的籌碼。你是零號,是我們的夥伴,是我們的家人。家人之間,沒有誰應該替誰去死。我帶你離開那片荒野,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讓你替我去死。我要你活著,吃很多很多好吃的,看很多很多風景,慢慢長大,變成一隻威風凜凜的大夢魘。」

  零號愣住了,仰著小臉,呆呆地看著陳松,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決,以及深藏其後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悲傷與溫暖。

  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是「哇」的一聲,再也忍不住,撲到陳鬆手心裡,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全身的毛毛都在抖。

  「好了。」陳松輕輕撫摸著零號顫抖的背脊,深吸一口氣,將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酸楚壓了下去,重新站起身。

  他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沉重。

  「此事,暫且按下。」他目光掃過李婉婉、小禾,最後落在掌心還在抽泣的零號身上,「無相尊者推演之法,雖是唯一明確路徑,但天地玄妙,未必沒有一線變數。我們先行離開此處,返回平州府。將此事告知王教頭、寸待寬、李斌他們。集思廣益,或許……能尋得他法。」

  「天道雖浩渺,人力有時窮。但人力齊心,未嘗不能……逆天改命。」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

  他彎腰,將零號小心地捧起,放在自己肩頭,然後用空出的手,緊緊握住了李婉婉冰涼的手。

  「先回家。」

  李婉婉的手在他掌心顫抖著,最終,用力地、死死地回握住了他,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和不甘都灌注進這交握的力度里。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紅腫的、卻依然不肯放棄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小禾默默走到陳松另一側,伸出手,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將臉頰靠在他肩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一片沉寂的堅定。

  三人不再言語,轉身,沿著來路,一步步走出這間承載了千年秘密與沉重抉擇的密室。

  身後,玉盒靜靜躺在石台上,散發著微光,牆壁上的符文光芒漸次熄滅,密室重新陷入一片黑暗與死寂,仿佛剛才那場錐心刺骨的對話從未發生。


  重回崑崙山頂,已是午後。

  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刺得人眼睛發疼。遠天湛藍如洗,白雲悠悠,亘古不變地懸浮在山巔之上,俯瞰著人間的一切悲歡離合、生死抉擇。

  陳松站在山崖邊,山風凜冽,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著腳下蒼茫的雲海,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峰,望著這方他降臨、成長、掙扎、也被無數人愛著的世界。

  他的命,從知曉真相的那一刻起,似乎就不再僅僅屬於他自己了。

  它變成了一根線,一頭繫著天道的傾頹,一頭繫著所有人的未來,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松兒。」李婉婉走到他身邊,沒有看他,目光同樣投向渺遠的雲海。她的手依舊緊緊攥著他的,指尖冰涼,卻傳遞著固執的溫度。

  「嗯。」

  「答應我一件事。」她說,聲音在山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異常清晰。

  「你說。」

  「在找到別的辦法之前,」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眼中沒有了淚水,只有一片燃燒般的、近乎執拗的堅定,「不要擅自做任何決定。不要想著一個人扛,不要想著悄悄去死。不管遇到什麼,想到什麼,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都要告訴我們。」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鏗鏘:「我們一起扛。天塌下來,我們一起頂。頂不住,就一起被壓死。但絕不許……絕不許你一個人先走。」

  陳松凝視著她被山風吹得發紅的臉頰,凝視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那火焰灼熱得幾乎要將他心底的寒意和沉重的陰霾都驅散。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

  「好。」他啞聲應道,反手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我答應你。絕不擅自決定,絕不再……丟下你們。」

  李婉婉看著他,看了很久,似乎要將他此刻的承諾,深深鐫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她緩緩地、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不是一個笑容,卻比任何笑容都更讓陳松心頭髮燙。

  小禾站在他們身後一步之遙,靜靜地看著兄長的背影,看著他和婉婉姐交握的手。

  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沉靜的眼眸。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輕輕按在了自己心口,那裡,秩序之種正平穩而溫暖地跳動著,與她自身的生機緊緊相連。

  「哥,婉婉姐,」她在心中無聲地、一遍遍地起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會找到辦法。一定會。」

  零號蜷在陳松的衣領里,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雙紅腫的大眼睛。

  它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雲,看著巍峨的雪山,看著身邊這幾道它拼了命也想守護住的身影。

  小小的爪子,在陳松的衣料下,悄悄握成了拳頭。

  「大人,您說得對,家人之間,沒有誰該替誰去死。」它在心裡,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默默地說道,「可是,家人之間,是不是也該有誰,能為了誰……心甘情願地去做任何事呢?」

  陽光毫無偏私地灑落在崑崙之巔,將並立崖邊的三道身影,連同陳松肩頭那一小團毛茸茸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冰冷的山石上。

  四道影子。

  或者,細心看去,那小小的第四道影子旁,似乎還依偎著一個更淡、更小的輪廓。

  緊緊依偎在一起,仿佛無論前方是萬丈深淵,還是凜冽風雪,都無法將它們分開。

  風繼續吹著,帶著雪山的寒氣,也帶著陽光的微溫。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抉擇依舊如山壓頂。

  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

  這或許,便是絕望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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