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最後一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火箭404誠意奉獻《武道長生:從篤行開始》,可樂小說獨家首發!

  平州府的城牆,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陳松的身影從天際落下,雙腳踩在城外的官道上。他的衣衫破碎,渾身是血,眼眶深陷,像是一具從墳墓里爬出來的行屍。

  一路狂奔三千里,他的經脈已經寸寸斷裂,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想——

  回家。

  城門的守衛看到了他,先是一驚,隨即認出了那張臉。

  「陳……陳大人?!」

  「開城門。」陳松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是!是!」

  城門吱呀一聲打開,陳松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街巷的盡頭。

  守衛們面面相覷。

  「那是陳大人?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沒人回答。

  ……

  柳葉巷。

  老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一位垂暮的老人,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院子裡燈火通明。

  李婉婉跪在草蓆旁,雙手緊緊握著陳母的手。那隻手冰涼,像是一塊浸在寒潭中的玉。

  王教頭站在門口,來回踱步,面色鐵青。

  寸待寬蹲在牆角,雙手抱頭,肩膀一抖一抖。

  李斌和朱明站在一旁,沉默得像兩尊石像。

  黃金濤靠在老槐樹上,仰頭望著天空,嘴唇微微顫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大夫已經來過了。

  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從城南一路小跑趕來,氣都沒喘勻就給陳母搭了脈。

  搭完脈,他搖了搖頭。

  「心力耗盡……油盡燈枯……」

  「準備……後事吧。」

  李婉婉聽到這句話,身子猛然一顫,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把陳母的手握得更緊了。

  「伯母,您撐住。松兒馬上就回來了。您答應過我,要看著他成親的。您不能……說話不算話。」

  陳母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但她好像聽到了李婉婉的話。

  因為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

  「娘——!」

  一道嘶啞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在月夜下發出最後的哀嚎。

  院子裡的人同時轉過頭。

  他們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從巷口衝進來。

  他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像是旱地的泥土。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某種東西。

  某種……絕望中的希望。

  「松兒?!」王教頭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

  陳松沒有理會他。

  他的眼裡,只有院子中央的那個草蓆。

  只有草蓆上,那個靜靜躺著的婦人。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李婉婉站起身,讓開了位置。

  她看著陳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只是,淚水無聲地滑落。

  陳松跪在了草蓆旁。

  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握住了陳母的手。

  那隻手,冰涼。

  「娘……」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怕驚擾了一個夢。

  「松兒……回來了……」


  陳母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眼睛渾濁、黯淡,像是兩盞即將熄滅的油燈。

  但在看到陳松的那一刻——

  那兩盞燈,亮了一下。

  「松……兒……」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風。

  「娘……在……」

  「松兒……回來了……」陳松握緊了她的手,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他一路狂奔三千里,沒有哭。

  他突破囚籠,渾身浴血,沒有哭。

  但此刻——

  他哭得像個孩子。

  「娘……對不起……對不起……」

  「松兒……回來晚了……」

  陳母微微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

  但在陳松眼中,那比太陽還要明亮。

  「不晚……」陳母的聲音斷斷續續,「娘……等到你了……」

  「松兒……」

  「娘……在……」

  「娘……是不是……很沒用……」

  「什麼?」陳松一愣。

  「娘……不會武功……」陳母的眼角滑落一滴淚,「遇到事情……只會躲……只會發抖……」

  「小時候……你被人欺負……娘躲在門後……不敢出去……」

  「娘……一直後悔……」

  「後悔自己……為什麼這麼膽小……」

  「松兒……」

  「娘對不起你……」

  陳松搖頭,淚水灑落在陳母的手背上。

  「不……」

  「娘沒有對不起我……」

  「您給了我能給的一切……」

  「您給了我……一個家……」

  陳母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

  「松兒……」

  「娘……是不是……幫到你了……」

  陳松猛然想起囚籠中,那股溫暖的力量。

  那股穿越千里,為他輸送生命力的力量。

  「是……」他哽咽著,「娘幫到我了……」

  「娘的力量……讓松兒打破了囚籠……」

  「娘……很厲害的……」

  陳母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

  「那就好……」

  她的眼睛,緩緩望向天空。

  那裡,星辰密布,像是一張巨大的網。

  「松兒……」

  「娘……要走了……」

  「不——」陳松握緊了她的手,「娘,您別走……」

  「您……您還要……抱孫子的……」

  「您不能走……」

  「您不能……」

  陳母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目光溫柔,像是一潭深水。

  「松兒……」

  「娘……已經享福了……」

  「能看到你……平平安安地長大……」

  「就是娘……最大的福氣……」

  她說著,緩緩抬起另一隻手。

  那隻手顫抖著,伸向陳松的臉。

  陳松連忙低下頭,讓她的手觸碰到自己的臉頰。

  那隻手,粗糙,冰涼。

  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度。

  「松兒……」

  「娘……沒什麼……留給你的……」

  「只有……一句話……」

  「您說……」陳松哽咽著。


  陳母的嘴唇微微顫動,聲音越來越輕。

  「好好……活著……」

  「不管……發生什麼……」

  「都要……好好活著……」

  「因為……」

  「你是……娘的……驕傲……」

  說完,她的手緩緩垂落。

  眼睛,緩緩閉上。

  嘴角,依然帶著那絲笑容。

  「娘——!」

  陳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聲音,穿透了夜空,穿透了雲層,穿透了整個世界。

  像是一頭失去了母親的幼獸,在曠野中發出最後的哀鳴。

  院子裡,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王教頭老淚縱橫,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一路走好……」

  寸待寬抱著頭,哭得渾身顫抖。

  李斌和朱明並肩跪著,沉默地流淚。

  黃金濤合上手中的書,低聲誦道: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亦有大慈悲。」

  「陳母以凡人之軀,行聖人之事。」

  「當受一拜。」

  他說著,深深鞠了一躬。

  李婉婉跪在一旁,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而小禾——

  躺在另一張草蓆上的小禾,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她還沒有醒。

  但她好像,感應到了什麼。

  ……

  夜,很深了。

  陳松跪在草蓆旁,握著陳母的手,一動不動。

  他已經不哭了。

  眼淚流幹了,嗓子啞了,心也空了。

  他只是,跪在那裡。

  像是成了一尊石像。

  海雲珊和蚩離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們站在院子門口,沒有進去。

  海雲珊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眶微微發紅。

  她想起在荒漠中,陳松說起他娘時的表情。

  那個溫柔的笑容。

  那個略帶歉意的語氣。

  「她把我拉扯大……又把小禾拉扯大……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

  「她不會武功,沒有修為,遇到事情只會躲在門後發抖。」

  「但她……給了我真正的家。」

  海雲珊別過頭,悄悄擦了擦眼角。

  蚩離嘆了口氣,低聲道:

  「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吧。」

  兩人轉身,默默地離開了院子。

  院子裡,只剩下陳松一個人。

  還有,躺在草蓆上的母親。

  陳松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陳母的手背上。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說著什麼。

  但聲音太輕了,輕得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娘……

  松兒……會好好活著的……

  不管發生什麼……

  都會好好活著……

  因為……

  松兒……是您的驕傲……

  一直都是……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像是一位母親,在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背。

  哄他入睡。

  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武道長生:從篤行開始》的安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