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重返平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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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時,梁府的馬車已備好。

  兩匹駿馬拉著一輛寬敞的馬車,車簾繡著暗紋,一看便知是官府規制。

  陳松抱著小蒼,剛走到車旁,蒼鷹便振了振翅膀,穩穩落在他肩頭,鋒利的爪子輕輕扣住勁裝肩甲,金色的眼珠掃視四周,自帶一股猛禽的凜然氣勢。

  梁知府掀簾而出,見狀腳步一頓,眼神下意識地避開小蒼的目光,喉結動了動。

  他久居官場,見慣了錦衣玉食、文臣武將,卻從未近距離接觸過這般兇悍的猛禽,那銳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讓他莫名有些發怵。

  「陳鏢頭,這……這蒼鷹是?」梁知府強裝鎮定,聲音卻比平日輕了幾分。

  「回大人,這是小蒼,是我用以傳遞消息的朋友。」陳松語氣平淡,抬手摸了摸小蒼的脖頸,蒼鷹竟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全然沒了方才的威懾力。

  梁知府看得暗自咋舌,只覺得這小子愈發深不可測。

  尋常人見了這般猛禽尚且避之不及,他卻能讓其如此溫順,果然不是尋常鏢師。

  登車落座後,馬車緩緩駛離府城。

  車內寬敞,梁知府本想與陳松聊聊平明鎮的案情,可眼角餘光總能瞥見陳松肩頭的小蒼。

  那蒼鷹穩穩立著,腦袋時不時轉動,目光掃過他時,總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讓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開口讓陳松把蒼鷹挪遠些,可話到嘴邊,又怕顯得自己膽小,失了知府的體面。

  只能硬生生憋著,坐得筆直,眼神盯著車簾,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車廂內的氣氛愈發尷尬。

  陳松倒沒察覺他的不自在,只是閉目養神,運轉《養氣初要》調理內息。

  小蒼似乎也察覺到主人的狀態,乖乖立在肩頭,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唳鳴,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梁知府心頭一緊。

  馬車疾馳,往日裡民間隊伍需五天才能走完的路程,在官府駿馬的腳力下,不過一日便已接**明鎮。

  一路上,途經驛站、村鎮,下馬茶歇之時,不少行人見了馬車旁陳松肩頭的蒼鷹,都嚇得紛紛避讓,眼神里滿是敬畏。

  有村民私下議論:「那是何等猛禽?竟如此聽話,怕不是哪位高人的靈寵?」

  「看馬車樣式像是官府的,難不成是知府大人身邊的護衛?這般氣派,平明鎮的案子怕是要水落石出了!」

  這些議論聲飄然而過,梁知府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又對陳松和小蒼多了幾分依賴。

  他深知,有這般威懾力的護衛在側,無論是鬼魅傳聞,還是劉三爺手下的武夫,想必都要忌憚三分。

  而陳松對此毫不在意,只是那無意間透出的氣場,配上肩頭的蒼鷹,已然成了路上最亮眼的風景,那股不怒自威感,讓暗處觀察的人暗自心驚,也讓車廂內的梁知府愈發不敢小覷。

  夕陽西斜時,馬車終於抵達平明鎮外。

  陳松肩頭的小蒼突然振翅,發出一聲清唳,目光銳利地望向鎮內,仿佛已察覺到了什麼。

  馬車駛入平明鎮時,暮色已染白了屋檐。

  一場初雪剛過,青石板路覆著薄霜,兩側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牆角堆著半融的雪堆,更襯得小鎮一片蒼涼。

  梁知府掀簾望去,只見街邊的商鋪半數關張,牆面斑駁,寒風卷著雪沫子呼嘯而過,竟無半分尋常村鎮的煙火氣,心頭不由得湧上一股悲壯:

  這方水土如今卻已落得如此蕭索。

  「就去前面的客棧落腳吧。」梁知府沉聲道,刻意壓低了聲音,「暫且不要聲張身份,免得打草驚蛇。」

  客棧老闆見是官差打扮的隨從護送,不敢怠慢,連忙騰出兩間上房。

  安頓好梁知府後,陳松上前拱手:「大人,在下老宅就在鎮上,許久未曾歸家,想先回去探望母妹,還望大人應允。」

  梁知府頷首,眼中帶著幾分體恤:「理應如此,你去吧,早些回來便是。」

  陳松謝過,轉身快步走出客棧。

  熟悉的街巷覆著雪,他腳步輕快,不多時便來到那間低矮的茅屋。

  推開院門,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娘,哥什麼時候回來?」屋內傳來妹妹小禾清脆的聲音。

  陳松推開門,聽到動靜,母女倆同時抬頭,看到陳松的瞬間,眼中都泛起了淚光。


  「松兒!」陳母快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些,長高了,更結實了。」

  小禾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腰撒嬌:「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和娘天天想你!」

  陳松心中一暖,反手抱住妹妹,又看向母親:「娘,我回來了,讓你們受苦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陳母抹了抹眼淚,拉著他坐在炕邊,轉身從炕櫃裡取出一個包裹,「這是娘給你做的棉襖,你在府城討生活,天寒地凍的,可別凍著。」

  包裹打開,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映入眼帘,針腳細密,領口和袖口都縫了厚實的棉花。

  陳松換上棉襖,大小正合適,身上暖烘烘的,心裡更是熱流涌動。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四十兩白銀,鄭重地遞到母親手中:「娘,這是我攢下的銀子,你收好,往後日子能寬裕些。」

  陳母掂著沉甸甸的銀子,眼眶又紅了:「你在外打拼不易,怎麼給這麼多……」

  「娘,我在府城一切都好,鏢局待遇不錯,還能接些外活,賺錢就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陳松說著,抬手喚了一聲,小蒼從門外振翅飛入,穩穩落在他肩頭。

  「這是小蒼,往後我在府城,就靠它給家裡傳訊送物。」陳松指了指小蒼腿上的信囊,「往後我有什麼事,會寫在紙上讓小蒼帶回來,你也可以把家裡的情況告訴它,它會帶給我。」

  陳母看著那通人性的蒼鷹,眼中滿是驚奇,點了點頭:「好,好,有它幫著傳訊,娘就放心了。」

  她這兩個月來,靠著宋老闆送來的肉食滋補,氣色好了不少,不復往日的憔悴。

  小禾好奇地伸出小手,想摸摸小蒼,又有些膽怯。

  陳松笑著把小蒼遞到她面前,小蒼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惹得小禾咯咯直笑。

  「小禾,再過些日子就到入學的年紀了。」陳松摸了摸妹妹的頭,眼中滿是期許,「等我在府城安身立命,就租一處寬敞的宅子,把你和娘都接過去。到時候讓你進學堂,好好讀書,將來做個有出息的人。」

  小禾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我要跟哥一起去府城!要上學堂!」

  陳母看著一雙兒女,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連日來的擔憂與思念,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滿滿的希望。

  屋內的燈光昏黃卻溫暖,飯菜香、笑聲、小蒼的低唳聲交織在一起,讓陳松在這波譎雲詭的世間,暫時緩了緩。

  陳松話鋒一轉,看向母親,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娘,父親離世時我才六歲,好多事都記不清了。我想問問,父親生前是不是佩過長劍,還很擅長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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