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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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不退反進,身形如柳絮般飄移。

  他手腕輕抖,青雲破風劍劃出一道弧光,劍刃精準地磕在斧柄交接處——那是力道最散的破綻。

  人群里,陳松的目光死死鎖在交擊的兵器上。

  旁人看的是熱鬧,他卻在【篤行】的微光流轉間,心神沉到了極致。

  【篤行】!

  陳松心中一震,【篤行】可以在陳松專注到極致時,讓他洞悉事物的本質與運行規律:

  周正抖腕的弧度、指尖扣劍的力道、甚至劍身震顫的頻率,都化作細密的紋路,在他腦海裡層層拆解。

  劍骨馭劍的巧勁,原是借兵刃震顫卸力,而非硬撼——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死死攥住,默默在掌心比畫起抖腕的動作。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鄭泰北只覺一股巧勁順著斧柄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雙斧的去勢竟硬生生偏了半寸。

  「四兩撥千斤!是青雲破風劍的巧勁!」黃金濤一拍大腿,激動得臉上痘坑亂顫。

  鄭泰北怒吼一聲,雙斧連環劈出,斧影重重,將周正的退路封得密不透風。

  但周正的身影卻愈發飄忽,劍如游龍,專挑斧影的縫隙鑽,雪光映著劍光,劍氣流轉。

  他的劍不與斧硬碰,只在斧身、斧柄上輕輕一點,每一次觸碰,都讓鄭泰北的力道泄去幾分。

  陳松的呼吸跟著劍斧交擊的節奏,慢得近乎停滯。

  鄭泰北揮斧時腰腹的轉動幅度、腳步碾地的重心偏移,在【篤行】的觀摩下無所遁形。

  明勁骨的剛猛,原來是靠腰腹發力貫於雙臂,斧招雖猛,卻在收勢時留有半瞬的空隙。

  他下意識繃緊腰腹,模仿著那股擰轉的力道,只覺丹田處微微發熱——這是他第一次,從旁人的招式里,摸到了運勁的門道。

  場邊的議論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看到沒?周鏢頭是劍骨,最適合使劍,身法快,劍招靈,這才叫揚長避短!」黃金濤湊近陳松小聲說道。

  「那鄭鏢頭的明勁骨也不差啊,力大無窮,要是空手,周鏢頭肯定不是對手!」朱雲一手握著掃帚接話。

  「根骨就是天定的飯碗!咱這些雜役,大多是凡骨,能練到通玄境一段就燒高香了,哪比得上這些鏢頭。」寸待寬嘆了口氣,手裡的掃帚都耷拉下來。

  演武場中,鄭泰北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的雙陽戰斧威力雖大,卻極耗氣力,周正的游斗讓他有力無處使。

  終於,在一次斧劍相交時,周正手腕翻轉,劍刃順著斧柄滑上,直指鄭泰北的手腕。

  鄭泰北一驚,急忙撤斧。

  可周正的劍快如閃電,劍尖已點在他的肩頭,若是一划,便能斷其首級。

  陳松指尖微動,【篤行】的微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他瞧得分明,鄭泰北雙斧揮砍時,重心全壓在右腿,每一記劈斬後,右腿落地的剎那,便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當——周正的劍,恰恰次次點在這半瞬的破綻上。

  鄭泰北臉色鐵青,猛地將雙陽戰斧摜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這破斧頭太沉,不稱手!周正,敢不敢跟我空手過招?」

  周正收劍入鞘,神色平靜:「悉聽尊便。」

  兩人重新站定,這次沒有兵器,拳掌相向。

  鄭泰北低吼一聲,身形驟沖,雙拳如鐵錘般砸出,帶著明勁骨特有的剛猛氣勁。

  陳松的眼睛驟然亮了。

  鄭泰北沖拳時,肩頸先沉後聳,那是將全身氣力凝於拳峰的徵兆,而周正撤步時,腳掌斜碾地面,借著卸力的巧勁側身——劍骨沒了兵刃,竟把身法化作了卸力的「劍」。

  【篤行】的微光在他心頭流轉,兩個截然不同的運勁法門,在他腦海里慢慢交融,生出幾分殊途同歸的意味。

  他攥緊的拳頭,心緒沉凝而激盪。

  周正拔劍時身法靈動,可空手對上這等力道,卻處處受制。

  鄭泰北的拳風裹著風壓,逼得他連連後退。

  沒幾招,周正的肩頭就挨了一掌,他踉蹌著退了三步,嘴角泛起一絲血跡。

  陳松思緒電轉間發現,周正棄劍空手時,身法雖依舊靈動,卻少了劍刃借力的巧勁。


  他總想著以身法避開疊疊襲來的掌力,卻忘了劍骨的卸力法門,原該融在掌腕的翻轉之間,而非一味後退。

  陳松默默抬手,模仿著周正的卸力姿勢,手腕輕輕一轉,忽地眉頭舒展——原來,少了兵刃,便該以自身為劍,以骨為鋒。

  【命途:篤行】

  【基本樁功凡階中品(69/100)】

  【穩心訣進度(20/160)】

  【功法招式碎片加持:青雲破風劍劍法、化龍疊綿掌】

  場下此時已經吵嚷成一片,每個人的目光都鎖定在兩位鏢頭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陳松的這些舉動。

  「空手還是鄭鏢頭厲害!」場邊爆發出一陣歡呼。

  「那是!鄭鏢頭的化龍疊綿掌,一掌疊一掌,力道能透骨,周正的劍骨適合耍劍,空手哪能比?」

  鄭泰北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抱拳道:「承讓。」

  周正也拱手:「鄭鏢頭掌法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

  兩人的切磋落幕,場邊的議論卻更熱鬧了,學徒們議論紛紛,雜役們也湊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聊著,聲音傳到了陳松耳中。

  「你們說,這兩位鏢頭,月錢得有多少?」李斌搓著手,眼裡滿是羨慕。

  「一趟鏢頭鄭泰北,月錢少說五十兩!周正雖是二趟,也有四十兩!」黃金濤壓低聲音,「上次他們走一趟大漠西域的鏢,回來每人分了二百兩賞錢!還有那些富商請臨時保鏢,一天就是十兩銀子!」

  「乖乖!咱雜役一個月才五百文月錢,真是天差地別!」寸待寬搖了搖腦袋。

  「這算啥?聽說要是能練到靈源三段,就不用跑鏢了!那些大宗門搶著要,進去修習正統武道,將來的前程,可比在鏢局當鏢頭強百倍!」

  「靈源三段哪那麼好練?根骨、功法、機緣,少一樣都不行……」

  陳松站在陰影里,攥緊了拳頭。

  他看著演武場上意氣風發的周正和鄭泰北,聽著周圍雜役們對月錢、賞錢、宗門的艷羨議論,心似火燎。

  雜役又如何,我不信,【篤行】讓我千錘百鍊,一定能突破。

  他眼底的光芒,比晨霧破開後升起的朝陽,還要熾烈。

  演武場的喧鬧還在繼續,有人在討論著根骨的優劣,有人在盤算著跑鏢的賞錢,而陳松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重複訓練。

  鄭泰北收了拳勢,目光掃過演武場邊黑壓壓的人群,忽然咧嘴一笑,揚聲沖周正喊道:「周師弟,咱們也比完了,要不要讓學徒們,也切磋切磋?」

  「我正有此意。」周正聞言,劍眉一挑,收劍入鞘的動作乾脆利落。

  這話一出,演武場瞬間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起鬨聲。

  「學徒切磋?好啊好啊!」寸待寬把掃帚往地上一戳,拍著手叫好,「平時看鏢頭們比,今兒也瞧瞧那些學徒們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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