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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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陳松風塵僕僕地抵達府城。

  抬眼望去,威遠鏢局四個鎏金大字高懸於朱漆大門之上,遒勁有力的筆鋒透著幾分江湖悍氣。

  門前石獅子怒目圓睜,威風凜凜。

  門內不時有身著勁裝的鏢師出入,步履沉穩如鍾,腰間佩劍殺氣凜然,一股久經風浪的悍勇幹練之氣撲面而來。

  鏢局大院裡早已聚滿了參選的少年郎。

  他們或身著錦緞勁裝,腰間掛著剔透的精緻玉佩,或手持打磨得鋥亮的刀劍,眉宇間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傲氣。

  他們一看便是家境優渥、自幼延請武師教導的子弟。

  亂世里人命如草芥,兵荒馬亂的年月里人人自危。

  即便是這些不愁吃穿的官宦商賈之家,也得把根骨尚可的子弟們送進鏢局或者武道館修身煉體。

  錢財只能保衣食無憂,卻護不住刀風箭雨里的性命,唯有一身過硬的武功,才能在這世道里,護住一家老小的周全。

  也正因如此,滿大街都能瞧見那些富家子弟,擠破頭也要往宗門、幫派、武道館,甚至是虎口奪食的鏢局裡鑽的景象。

  陳松站在人群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的破襖還沾著趕路時濺上的泥漬,腰間別著那把磨得鋥光瓦亮的柴刀,腳下草鞋更是露了腳趾,沾著些塵土草屑。

  他往那兒一站,就像一株誤闖錦苑的野樹,寒酸得刺眼。

  「喲,這是哪來的鄉巴佬?莫不是走錯地方了?」

  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少年瞥了他一眼,手指捻著腰間玉佩,語氣里滿是戲謔。

  旁邊幾人立刻鬨笑起來,有人指著他的柴刀起鬨:「怕是來鏢局討飯的吧?你看他那把破柴刀,難不成還想憑著這個當鏢師?」

  陳松充耳不聞,只是攥緊了粗糙的柴刀柄,目光落在場中那個手持登記名冊的素袍青年身上。

  那青年約莫二十五六,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隱隱透著一股內斂的勁力,一看便知已達通玄三段,想來便是此次考核的考官。

  「我們威遠鏢局,廣納四方豪傑!」喊話的素袍青年聲震四方,「左邊——付費拜師,登記後參與考核,通過者直接歸學徒組,入堂學武;中間——尋活謀生,試工一月,入雜役組,憑本事留任;右邊——白身求藝,無錢無勢者,與外門學徒一同入考,過了才有資格留下!」

  陳松攥緊拳頭,腳步沒半分猶豫,徑直走向右側那支稀稀拉拉的隊伍。

  報上名姓,靜候考核開始。

  完成報考流程後,於喧鬧聲中,素袍青年抬手示意安靜,再次朗聲道:「今日考核分三項——負重疾走、耐力攀山、基礎器械演練。能通過者,方可留下!」

  話音未落,幾個僕役便抬來數十個沉甸甸的沙袋,往地上一擱,壓得青石板微微發顫。

  少年們紛紛上前扛起沙袋。

  一聲令下,負重疾走開始。

  起初,那些錦衣少年還能快步疾行,衣袂翻飛間透著幾分瀟灑。

  可沒過半炷香的工夫,便有人開始氣喘吁吁,腳步虛浮,額角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陳松卻不一樣,他之前劈柴、挑水、磨刀、揮棍、狩獵、站樁,早把筋骨磨得紮實,肩頭的沙袋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

  他步子不快,卻異常穩健,一步一個腳印踩在青石板上,呼吸始終均勻綿長,竟將不少人遠遠甩在身後。

  素袍青年站在高台上,目光掠過攢動的人群,在陳松身上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第二項耐力攀山,更是陳松的強項。

  他背著沙袋,非但沒有落後,反而借著【篤行】的微光和前些日子走山路練出的毅力,悄悄趕超了前面幾個叫苦不迭的錦衣少年,腳底似有微光流轉,正是【篤行】命途的加持。

  那些錦衣少年早已累得癱在路邊,大口喘氣,望著陳松漸行漸遠的背影,滿臉難以置信。

  最後一項器械演練,考的是刀槍劍棍的基礎招式。

  錦衣少年們紛紛亮出看家本領,招式行雲流水,騰挪轉圜間頗具章法。

  輪到陳松時,他沒有花架子,只是握著那把破舊柴刀,將山里狩獵時對付野狗野豬的劈砍、格擋、突刺招式使了出來。


  刀風呼嘯,招招直逼要害,沒有半分多餘動作。

  陳松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基礎樁功已達到凡階中品。

  足下生根,氣力自生,穩定度大增。

  陳松越戰越穩,腳下似生了根般紋絲不動,雖然招式算不上精妙,甚至有些粗糙,卻帶著一股山野間的殺伐之氣,與那些花拳繡腿截然不同。

  圍觀的少年們又是一陣嗤笑:「這也叫招式?簡直是胡鬧!」

  「野路子就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素袍青年卻沒有笑,他盯著陳松的動作,眼神愈發深邃。

  這野路子的招式,看似雜亂,實則每一招都切中要害,是真正殺過生、見過血的狠招,遠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實用。

  就在考核即將結束之際,意外陡生。

  一陣寒風颳過,妖異詭譎,旁側突然傳來一陣驚呼,伴著馬匹的嘶鳴。

  只見幾輛滿載貨物的馬車不知為何失控,車輪碾過石板發出刺耳聲響。

  其中一輛更是側翻在地,沉重的木箱滾落,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朝著一個躲閃不及的僕役砸去!

  場面一片混亂。

  錦衣少年們嚇得紛紛後退,面露驚惶,有人甚至嚇得跌坐在地,只顧著抱頭躲避。

  千鈞一髮之際,陳松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過去。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將肩頭沙袋猛地擲出,沙袋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撞在木箱側面,借著那股緩衝力,木箱下墜的勢頭微微一滯。

  他腳下發力,如狸貓般撲到僕役身邊,一把攥住對方的後領,硬生生將人拽開數尺。

  「轟隆!」

  木箱重重砸在地上,木屑飛濺,青石板都裂開了一道細紋。

  陳松穩穩站定,掌心被粗糙的木箱邊緣擦出幾道血痕,滲出血珠,他卻面不改色,只是低頭看了看驚魂未定的僕役,問道:「沒事吧?」

  那僕役癱在地上,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多謝小兄弟!」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場中鴉雀無聲,方才還在嗤笑的錦衣少年們,此刻都閉了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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