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激戰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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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屠夫之釘幾乎讓卡恩倒下,但是很快他便再次站起身,至少是試著。

  一發質爆彈重擊著他的脛骨,令他再度絆倒,那一下跟被錘子砸了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腳趾頭都麻了。

  另一發打飛了他的頭盔,讓他的臉在灼燒下刺痛,令他的舌嘗到硝煙的味道。

  那種滋味從未淡去;他的生命中已有許多個年頭在沒有其他味道下度過——嘴裡永遠是硝煙味,跟嚼了火藥似的,連喝水都是那味。

  當他再次起身時又一發爆彈在他的肩甲上炸開,將烈火和黑煙潑上他的臉龐,把整塊裝甲板給轟成了碎片,跟被人扒了一層皮似的,露出裡面冒著煙的纜線。

  他不在乎。

  被釘子的痛苦奴役的他需要殺戮以終止頭顱里的重壓。

  那感覺跟有人在他腦子裡開派對似的,吵得他只想殺人,把音響砸了。

  卡恩瞪著血紅的雙眼向著逼近的極限戰士戰列擠出了一句話,一絲酸性唾液從他的齜牙縫中懸下,亮晶晶的,跟蜘蛛絲似的。

  那是他搶在釘子鑽到足夠奪取控制權前擠出的最後一句話。

  任何曾經面對足量憤怒的人都知道歷史上的詩人和書吏口中的「火冒三丈」絕非簡單的隱喻,而是毫無誇張的鮮色景象——比如現在,卡恩覺得自己頭頂都在冒煙,跟要燒著了似的。

  他再不是卡恩。

  卡恩,這個由一生的記憶和決斷塑形成的身份在赤流的沖刷下褪去,唯有驚狂和瘋忿,僅餘致命的暴怒。

  簡單說就是:他瘋了,徹底瘋了,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只有一句話。

  「該我們了!」

  然後他舉起斧子,衝進了盾牆,那架勢跟一頭紅了眼的公牛似的,見人就砍。

  薩爾沃看著那個渾身是血、兩眼通紅的瘋子朝他衝過來,不由得嘆了口氣,那口氣重得跟背了兩百斤磚頭似的。

  「又來了。」他說,然後握緊了動力劍和盾牌,劍刃上的藍光更亮了。

  盾牌和鏈鋸斧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濺,跟打鐵似的,叮噹一聲。

  薩爾沃被震退了兩步,虎口發麻,盾牌上又多了一道劃痕,但卡恩也被彈了回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他媽能不能換個花樣?每次都這一招,我都看膩了。」薩爾沃說,語氣跟抱怨似的。

  卡恩的回答是一斧子劈向他的腦袋,又快又狠。

  薩爾沃側身躲過,盾牌順勢一推,把卡恩的斧子擋開,然後一劍刺向卡恩的腰側。

  卡恩悶哼一聲,退了兩步,腰側的裝甲被劃開一道口子,但沒傷到肉。

  他立刻又撲了上來,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

  兩人在盾牆前面你來我往,叮叮噹噹的,跟打鐵鋪開工了似的,火星子亂飛。

  薩爾沃的劍盾配合得密不透風,卡恩的鏈鋸斧雖然兇猛,但每次都被盾牌擋下,連薩爾沃的毛都碰不到。

  周圍的吞世者一個接一個倒下,極限戰士的陣線穩如磐石,跟釘子似的釘在那兒。

  就在薩爾沃和卡恩在阿瑪特拉地面鏖戰之時,遠在軌道上的懷言者旗艦原體起居室中,一些事情正在發生。

  艦船絕不會沉寂——它就像個話癆,永遠在嗡嗡嗡。

  你關不掉驅動引擎那穩定的嗡鳴,也捂不住甲板上遙遠腳步的迴響,跟住在機場旁邊似的,沒完沒了。

  但洛迦仍靜寂地禱告著,試圖在噪音中找點清淨。

  艦船莊肅悅耳的頌歌傳來,跟他的傷口疼痛交織在一起,那感覺就像有人在你耳邊放交響樂,同時拿針扎你,酸爽得很。

  他的思緒突然被拉扯著,就像有人拽著他腦後的頭髮往後拖。

  一個存在,正在呼喚著他的名字——他被召喚了。

  他聽到了,在另一間房間中,他正被召喚。

  這感覺跟收到「您有新的快遞,請查收」似的,只不過這個快遞是跨銀河的。

  這樣的感覺令半神般的牧師笑了起來。

  他回應著,探尋著召喚他的源頭,如追溯古老過往一樣。

  第一眼,那是一間巨大、沒於黑暗的會議室,諸多旗幟懸掛在屋樑間,跟博物館似的。


  一股冷意刺激著他的軀體,仿佛他真站在那兒,感受著其間空氣。

  他的兄弟——少數幾個他相親相愛的兄弟之一——正讀著柱基上的書本。

  厚重書本啪得合上。

  兩人不會有一位愚蠢到覺得這本以粉紅色皮革為封面的書籍材質正常——粉紅色?你們原體的審美都這麼少女心的嗎?

  「洛迦。」遙遠的會議室內他的兄弟開口了。

  懷真言者笑了——在阿瑪特拉上空律言號的冥想室中,在橫跨半個銀河之外的會議室中——前者是他的肉體在笑,後者則是他的靈魂在笑,跟雙卡雙待似的。

  他的兄弟如同一尊神祗,除此之外的言辭對他都是侮辱。

  黑鉻鑄成了他的裝甲,這黑色不僅象徵著其他顏色的不存,更意味著吞日之時對於光芒的放逐——翻譯成人話就是:他很黑,黑得發光。

  飾物滿載其上,其中最顯眼的便是胸甲上那顆永不閉合的巨眼。

  這隻巨眼曾經傲視萬物;但現在,不可勝數的真相化為黑色的管脈點綴著它,跟得了靜脈曲張似的。

  胸甲之上是一張臻至完美的面容,他笑著,其中滿是自信。

  如此美麗,如此美麗。

  所有原體中,洛迦是他那面容多變的父親最平和的面孔,但荷魯斯則是帝皇理想姿態的化身,完美、如同一尊偶像,感受不到人的氣息,但卻令人敬拜。

  通常而言,就是如此。

  然而,當荷魯斯看向他的兄弟時,屬於人的關切之情浮現在他那古銅色的面容上——簡單說就是:帥得不像真人,但偶爾也會露出「你咋了」的表情。

  「洛迦?」他又重複了一遍,仿佛在確定他面前的這個鬼魂的身份。

  「是我。」懷真言者回復到,語氣跟「嗯,我在」一樣平淡。

  荷魯斯走了上去,仿佛他真能觸摸到他兄弟形同殘骸的面容。

  他猶豫著,放下了手——那表情跟想摸流浪狗又怕被咬似的。

  「發生了什麼?」

  「阿瑪特拉。安格隆就比我好一點。但區別是他選擇繼續戰鬥,而我則將戰爭交付給我的人。」

  洛迦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摔了一跤,但問題不大」。

  未脫口的疑問在二人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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