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領袖曾經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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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怪異,特別是傳說系的怪異,黎恩其實一直帶有強烈的好奇。

  後世常常按照能力給怪異分成三個種類:生物系、規則系、以及最令人感到棘手的傳說系。

  雖然迄今為止黎恩見到的大多數怪異都是傳說系,但在後世,相比於泛濫的前兩者,最後一種才是噩夢的代名詞。

  秦遠國送來的源核中,大多數都是前兩種怪異掉下來的源核。

  黎恩是這麼理解的,所有怪異都是某種概念的扭曲產物,越抽象的概念就越具有潛力。

  而這些概念又早早地被人類在文明傳說上編排成了一個個耳熟能詳的神話人物,所以當這些傳說被扭曲出來後,往往更具有毀滅性。

  「咦?這麼看比他們都高等的熏貌似是更抽象的概念產物啊。」

  黎恩這時想起了附著在自己身體上的熏,也就是後世的『001』。

  而他自己,窺探命運的全知同樣也是不遑多讓啊。

  【所以當初『我』到底是用什麼交換,和誰交換,才有了這種能力的?】

  毫無頭緒的黎恩決定先把問題放在後頭,現在還是先專注應對眼前的薩麥爾吧。

  憤怒是七宗罪之一,它代表了毫無節制的勇氣,是釀造一切人文悲劇的源頭之一。

  雖然黎恩不知道宗教里描述的惡魔是不是長這樣,但眼前被條條鎖鏈束縛的怪物讓人一眼看見就知道其脾氣不太好:

  祂酷似佛教那些詭異化的怒目金剛,頭上還長著一雙粗獷的惡魔角。

  祂周身赤紅仿佛滾燙的岩漿,有六隻力量和怪異感拉滿的手臂,分別戴著枷鎖被釘死在地獄的各個角落。

  薩麥爾朝著黎恩祂們睜開眼睛,一時之間,沉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一雙炙熱的大手不斷揉捏,血液開始不斷沸騰,胸口發悶的想吐。

  「領袖大大,我……」

  「不用擔心,喪家之犬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在這片空間中的意志並沒有故意把聲音降下,而作為A級怪異的薩麥爾自然也是聽得懂對方語言中的輕蔑。

  霎時暴怒起來,對著黎恩他們不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著,周圍的岩漿開始劇烈沸騰,身上的鎖鏈被扯的嘩嘩作響。

  但……在沉陽看來,他這就是無能狂怒的樣子,領袖大大的話瞬間給予了他不少信心。

  而黎恩也是認真的,因為在他的印象里,這位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從來沒有上過桌。

  最後更是硬生生成為沉陽癲狂的動力爐,隨著對方的隕落一起沉睡……

  黎恩隨後按照信息中留下的竊取薩麥爾力量的方法,開始對沉陽說道:

  「小沉,你將其中一條的鎖鏈另一端拆開,然後帶著它一直走下去就行。」

  「啊?我嗎?」

  「對,你可以做到的。」

  黎恩的話語透出一股信任感,這種支持讓沉陽原本還有點緊張的內心瞬間自信起來。

  他照黎恩說的行動起來,而後者開始把目光移到了薩麥爾身上。

  他其實真的很好奇,這些傳說扭曲的怪異腦海里到底是什麼想法。

  一些惡魔、魔女也就算了,不是也有不少由正神扭曲而來的怪異嗎?他們又是怎麼走上人類的對立面的。

  還有,一些怪異為什麼會被這樣鎖起來,而另一些為什麼又選擇龜縮起來,是有什麼力量遏制祂們了嗎?

  黎恩的意志開始湊近去看那些鎖鏈,希望能得到一些線索。

  「這好像是某種文字吧?」

  黎恩打量著上面那些古怪的印記,說實話有點眼熟。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那好像是刻在那具木偶假身上的文字,兩者在結構上極度的相似。

  「這是什麼怪異間流通的語言嗎?」

  黎恩試著詢問了一下現在就依附在自己身上的熏,但後者迷迷糊糊的搖曳著小觸手,顯然是不知情。

  「那我就親自看看吧。」

  黎恩將發動全知領域開始追溯,雖然能力在此刻因為只是意志降臨的原因被大打折扣,但只要領域壓縮的足夠小,追溯的範圍就能不斷延長。

  【這樣太久了吧?人類歷史都沒那麼長吧?】


  黎恩有點疑惑地繼續追溯著,薩麥爾是人類傳說的產物,總不能束縛他的鎖鏈在他沒出現時就開始準備了吧?

  但命運長河的源頭還是一片迷霧,逆流而上的黎恩終於在意志快要消散時,看到了一些東西:

  先是海底不知道多深的地方,一座座斷壁殘垣靜靜地忍耐著歲月的沖刷……

  畫面一轉,夕陽西下,互相擁抱的人們站在城頭,城外是無盡的迷霧和洶湧的海水……

  場景再度變化,古老的文明…堆砌的沙丘…寬敞的街道上一塵不染,載歌載舞的人民歡慶著難得的盛典。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人類歷史上有這種古文明嗎!】

  就在黎恩還想接著往下看的時候,他留在沉陽身上的意志快消散了。

  【算了,下次再想辦法弄清楚吧。】

  迫於無奈的黎恩只好停止了這場追溯,而沉陽此時也抱著看上去沉重實際一點重量都沒有的鎖鏈離開了。

  他走過薩麥爾的身邊,對方只能不甘的發出怒吼,任由後者將牽引著鎖鏈,硬生生的將他一條手臂扯下來。

  「小沉,接下來的路只能看你自己了,走到橋的對岸就可以了。」

  理所當然的交代反倒在此刻給予了沉陽無與倫比的信心。

  他眼前的場景再度變換,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懸崖邊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獨木橋懸在上面。

  底下不再是滾燙的岩漿,但卻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從中還傳來薩麥爾不甘的迴響。

  當他的腳步踏在橋上面的一瞬間,各種暴虐的情緒開始侵占他的大腦。

  就連一些從沒出現過的場景也莫名鑽了進去:

  「被父母與教練的訓斥、心儀對象的輕視、隊員羨慕中夾雜的妒忌……被怪異入侵的痛苦」

  以及一些明明沒有經歷過的,卻仿佛真實發生的折磨和猜忌。

  他不願意朝怪異屈服,但也沒有被人類認可,他像個蝸居的牛虻,慢吞吞的深受生命的煎熬。

  直到一把怒火將他的靈魂點燃,底下深淵的呼喚在這一刻也顯得無比親切。

  他將作為薩麥爾之手,將一切讓自己不爽的東西焚燒殆盡,以最憤怒的形式!

  不!他還是有人認可的啊!

  他開始一步一步地堅定踩在獨木橋上,原本彎曲佝僂的身子也逐漸開始變得筆直起來。

  他身上逐漸開始燃燒起金色的火焰,眼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領袖曾經說過,我就是太陽!我是天選,也是『破曉』組織的唯一!」

  「我不是薩麥爾之手……我是…領袖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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