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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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衡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面積並不算寬,與門診擠在了一起,看起來頗為擁擠。

  但急診科的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

  急診科操作室里,頂部的懸燈圓圓明明。

  急診科的副主任,分管外科的主任羅驍勇主任雙手叉著腰給病人介紹:

  「這是我們創傷骨科的曾主任,曾主任可是創傷骨科的老主任了。」

  「很多人想找他都沒機會找到。」

  「曾主任今天能特意來急診科看你,你可算是賺到了。」

  羅驍勇的身材也算高壯,足足有一米八的個子,聲音雄渾誘誘。

  可看向曾亮主任後,便穩沉了自己的聲音:「曾主任…辛苦你了。」

  沒曾想,曾亮這會兒卻擺了擺手。

  「這是陳忠,中大附一的碩士,目前跟著我,他說他要來急診科轉一轉。」

  「我是陪他來隨便走走的。」

  羅驍勇本來聽到曾亮說自己不出手,還有些嘀咕,但一聽到陳忠是中大附一的碩士,心裡也就恍然了。

  中山大學的醫學院在南部諸省都很有說服力,骨折的青年女人顯然也知道它的知名度。

  「你是中大畢業的?」這會兒她雖然骨折得眉頭略蹙,也是好奇地對著陳忠上下掃量起來。

  陳忠已經拿起了她的片子:「是,我去年剛畢業…」

  「你這個片子上,骨折的徵象是非常明顯的。」

  「按照分類,你這個屬於是尺橈骨雙骨折,B3型。」

  「一般來講,你這個是要手術固定的。」

  「不過…你這個橈骨的骨折是簡單骨折,只有尺骨的骨折間存在楔形骨塊。」

  「我們可以嘗試一下手法復位。」

  曾亮本來在進門介紹了陳忠的身份後,便打算不吱聲了的。

  陳忠是他看好的苗子啊,他是帶著陳忠來『漲見識』的。

  按照曾亮的理解,陳忠的理論肯定沒問題,他想來急診科見識一下創傷骨折病人的第一接診現場。

  這屬於是非常合情合理的需求。

  「嗯哼?咳咳。」曾亮適時咳嗽提醒了陳忠一下。

  玩歸玩,鬧歸鬧,咱們不能拿病人開玩笑吶。

  這是尺橈骨雙骨折,指南上明確寫了是建議行內固定術治療的。

  陳忠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手法復位術(完美)】

  又快速提取了關於骨折手法復位的一切記憶與經驗,與眼前女人的骨折類型進行適配。

  「當然,你不要誤會啊!」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選擇先嘗試進行骨折的手法復位。」

  「手法復位只是骨折最簡單的治療方式。」

  「如果手法復位不成功,還是要進行手術開放復位內固定治療。」

  「你也可以直接要求做手術復位。」陳忠把女人的片子放了下來,目光平靜地於她對視。

  陳忠給人的第一印象應該是身材高壯,特別是肌肉格外健碩。

  然後就是五官很乾淨,皮膚黃白相適的他,渾身似乎都充滿了陽剛之氣!

  這讓青年女人本能地有些羞赧,臉色略浮起紅潤後問:「陳醫生,手法復位會很痛吧?」

  「如果手法復位不成功,還是要再做手術,豈不是白痛了一遍?」

  「理論是這樣。」陳忠當然點頭。

  「所以才說,手法復位是可供你選擇的治療方式之一,不是唯一的選項。」

  「主要看你自己的意見。」

  「每種治療都會有它的好處和弊端……」

  「從專業的角度來講,你目前的骨折情況,是有機會嘗試手法復位成功的。」

  陳忠這些話說的沒啥問題,所以曾亮雖然心裡泛著嘀咕,卻也沒再開口打斷。

  青年女人略有些遲疑:「陳醫生,你會怎麼建議呢?」

  陳忠:「如果你要讓我從專業的角度建議,我會建議你做手術。」


  「手術的結果百分之百可靠,而且手術復位後的質量上限也更高。」

  「如果你要讓我從治療相對有效性角度建議,我會建議你先試手法復位。」

  「有手術兜底,手法復位失敗的代價也是我們都可以接受的。」

  青年女人聽完便道:「所以,陳醫生,你的意思是,先進行手法復位。」

  「實在不行,還有更高質量的治療進行兜底,我理解得對嗎?」

  陳忠:「是這個意思。」

  「可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啊,我只是給你講明了其中利弊。」

  「如果你選擇了手法復位,最後還是失敗了不得不上手術台,你也得自己負責。」

  「會多受痛的也是你自己!」

  青年女人糾結了一會兒,又說:「陳醫生,你能不能給我幾分鐘的時間?我想和我老公商量一下。」

  「他在來醫院的路上…但估計還要蠻久才能到…」

  陳忠趕緊說:「我不著急的,主要看你是否著急進行治療。」

  於是,女人就開始打電話了。

  陳忠、曾亮、羅驍勇幾人就退出了操作室。

  羅驍勇還在關操作室門的時候,曾亮就把陳忠拉開了至少有十米。

  「陳忠,你在做什麼?這種骨折分型,你要給她做手法復位?石膏外固定?」

  「你是不是都搞不清楚手術適應徵?」

  所謂的手術適應徵,即適宜手術治療的一部分情況。

  與之相對的是手術禁忌症,是禁忌做手術的一部分情況。

  陳忠回答得也頗為專業:「沒有啊,曾主任,尺橈骨骨折B3分型,在治療選擇上,是可以選擇手法復位、石膏外固定術治療的。」

  「患者的尺骨是楔形骨折,橈骨是簡單骨折。」

  「簡單骨折可以很好地被閉合復位。」

  「楔形骨塊,也是可以在肌肉間隙的擠壓與骨間膜的牽拉之下,被鎖定於復位狀態的。」

  曾亮:「你還是沒聽懂我的意思。」

  「指南上都建議可以手術的,你費這麼多心思幹嘛呢?這不是自找麻煩?」

  陳忠當然有自己的理解,陳忠的雙手垂立,目光平靜,語氣卻相當篤定:

  「曾主任,指南上的建議,是治療的最低線,是在患者和醫生間之間畫出的相對免責線。」

  「我們作為醫生,應該往上爬,而不是往底線靠近。」

  「當然…如果這個患者的治療之一會給她帶來不可逆的損傷或者面臨生命危險。」

  「以我目前的身份,我給她的建議會往底線靠,我知道我不夠格。」

  「但手法復位不會帶來什麼不可逆的損傷,只會給患者增加短時間的疼痛刺激!」

  「所以,我覺得我是可以往上看的。」

  陳忠的回答,另闢蹊徑且得體。

  他考慮到了後遺症的底線,考慮到了治療無責的「緩衝線」!

  只是,陳忠覺得,以他醫生的身份,不應該在任何情況下都往治療的底線上靠近。

  曾亮聽完,當即就沉默了。

  陳忠的回答,圓潤得讓他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在強行抬槓。

  當然,曾亮的心裡,又快速地閃起了另外一種可能。

  「我是說假如啊……」

  「假如你真的能對這種分型的骨折進行手法復位,你是不是遇到了這種病人,就會用手法復位處理了?」曾亮問。

  陳忠點點頭:「病人同意,我有把握,且治療的結局不致極端,我會做。」

  曾亮覺得跟了自己接近六十年的曲屈精管突然抽到巨疼。

  「那你這樣。我們科病人?」曾亮終究是把後半段話給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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