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種田·將士也要有保障！
天工營的籌建在諸葛亮的親自督辦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蒲元已領命，帶著劉備所授的三份「高祖託夢」之圖，領著一批精挑細選的工匠和心腹弟子，在成都郊外依山傍水的隱秘處圈定了營區。
陳到亦從白毦兵中揀選了一千悍卒，紮下營盤，將整個天工營圍得鐵桶一般。
內外隔絕，令符通行，無懈可擊。
每日都有快馬將進度密報送入宮中，劉備覽之，心下稍安。有孔明坐鎮後方，統籌全局，他自可放心。
然而，放下天工營的奏報，劉備的心緒卻並未完全輕鬆。
自荊州凱旋迴成都，轉眼已近半月，忙於朝會、定策、天工營諸事，竟未曾踏足軍營一步。
那些隨他血戰荊州的將士們，是他最堅實的根基。
「子龍，隨朕去大營走走！」
劉備放下手中硃筆，望向剛教完劉禪等人武藝的趙雲。
「諾！」趙雲欣然應諾。
劉備未乘鑾駕，只帶了趙雲、陳到及數名白毦兵，輕裝簡從，策馬直奔城西大營。
目前城西大營共有三部兵馬，一萬龍驤軍，一萬虎賁軍，三千無當飛軍。
甫一踏入營門，便見轅門處氣氛與往日操練時的肅殺不同，瀰漫著一股壓抑的離愁。
百餘名軍士，正被同袍攙扶著，或拄著拐杖，或由人背負，緩緩向營外挪動。
他們身上的號衣依舊，但身軀已不復矯健，有的缺了臂膀，有的瘸了腿腳。
這些，都是戰場上重傷致殘，已無法繼續服役的勇士。
按照朝廷新頒的撫恤章程，他們今日便要離營歸鄉，領取微薄的金錢糧米，從此告別軍旅。
「陛……陛下？！」不知是誰眼尖，瞥見了策馬而入的劉備一行，失聲驚呼。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陛下！是陛下來了！」
「萬歲！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
山呼萬歲之聲，驟然從這些傷殘將士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們掙扎著想要跪下行禮，哪怕拄著拐杖的身體搖搖欲墜，哪怕被同伴背負的也要努力側身。
劉備心頭劇震，猛地勒住戰馬。眼前的景象，哪怕見過無數次，依舊心酸。
他幾乎是滾鞍下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免禮！都免禮！」劉備的聲音帶著深深痛惜。
「快扶好他們！莫要傷了！」
劉備快步走到人群前，目光逐一掃過這些為漢室流過血的兒郎。
這些將士，曾是何等的生龍活虎。在夷陵的烈焰中衝鋒，在江陵的城頭血戰，在漢水的波濤里搏殺……
如今，卻帶著殘缺的身軀，告別他們曾用生命守護的軍營。
「朕……來遲了。」劉備不禁帶著哭腔。
「將士們，辛苦了！你們，都是大漢的功臣！」
他回頭對陳到急聲道：「叔至，撫恤錢糧務必按章程，足額發到每一位將士手中！不可有絲毫剋扣延誤！」
「末將遵旨！」陳到肅然領命。
很快，一袋袋粟米、一串串五銖錢被分發到這些離營將士的手中。
他們用僅剩的手緊緊攥著，或由同伴幫著掛在腰間。
錢糧雖薄，卻是陛下親臨、親口叮囑發放的，這份心意讓他們眼中含淚，口中再次高呼：「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
劉備看著他們感激涕零的樣子，心中卻如壓著萬鈞巨石。
這點錢糧，如何能彌補他們失去的健康，又如何能保障他們漫長餘生？
可眼下國家艱難，府庫空虛，他只能做到這點。這深深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只能一遍遍地說：「好生將養！朝廷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若有難處，可到地方官府申告！」
他走到一個，被兩名軍士左右攙扶著的漢子面前。
此人面色蠟黃，眼窩深陷，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雙腿。
自膝蓋以下空空蕩蕩，只用布條草草包紮著殘肢。
「兄弟，哪裡人氏？家中可還有親眷？」劉備放柔了聲音，俯身問道。
那漢子見到皇帝親自垂詢，激動得嘴唇哆嗦，努力想站直身體，卻被殘腿拖累，只能微微前傾：
「回，回陛下！某是巴郡閬中人，家裡，家裡沒人啦……」
「父母早亡，家妻病故。就一個小子，去年，去年跟著小人打江陵……沒，沒回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悲涼。
「家中已無親屬……」這句話在劉備腦海中炸響！
家中已無親屬，一個雙腿盡斷、無依無靠的殘廢之人。離開軍營，他將如何活下去？
是沿街乞討，還是凍餓倒斃於荒郊野嶺？！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眼前這群傷痕累累的將士。他們中，有多少人像眼前這位一樣，孑然一身，歸家無門？
又有多少人，雖有家室，但拖著殘軀，如何能養家餬口，不成為親人的拖累？
大漢的將士，為社稷拋頭顱灑熱血，如今卸甲歸田，難道還要他們流落街頭，在饑寒交迫中無聲地死去？
不能！絕不能讓將士流血，又流淚！
一個念頭，劃破劉備腦海：正在籌建，且急需大量可靠人手的天工營！
蒲元曾言，許多基礎工藝，如材料處理、簡單鍛造等，並非都需要頂尖的工匠技藝。
許多活計，只要手腳尚存其一，用心肯學，便能勝任！
這些傷殘將士，他們或許失去了戰場廝殺的能力。
但他們骨子裡那份堅韌忠誠，服從命令的天性，卻是任何招募來的工匠都無法比擬的！
他們也需要一個容身之所，一份能養活自己的活計。
而天工營，正可以提供這一切！那裡有嚴密的守衛，安全的居所，穩定的錢糧工食！
他們可以在那裡，用自己的方式，繼續為復興漢室的大業添磚加瓦！
劉備猛地挺直了腰背，聲音陡然拔高：
「將士們！且慢行！」
正要準備離去的傷兵們紛紛停下腳步，愕然回頭。
「爾等為國征戰，身負重傷，乃大漢之功臣！朝廷撫恤，乃應有之義，然朕心實難安！豈能讓功臣歸鄉，生計無著？」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洪亮堅定：
「朕已命丞相，於城外設立『天工重地』，專司研製強軍富國之器！此營正需大量忠勇可靠、心志堅韌之士效力！」
「凡離營之傷殘將士，若家中無依無靠，或自覺歸鄉生計艱難者，可自願報名，留入『天工營』！」
劉備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天工營中，有技藝可學者，可習得一技之長！有體力尚存者，可參與營建勞作！縱使身體不便者，亦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如文書抄寫、物料看管、營區巡守！」
「入營者，朝廷管吃管住，按月發放工錢錢糧，與軍中俸祿等同！直至爾等老有所養，終有所依！」
「大漢的將士，為社稷流了血，朕，絕不能再讓你們流淚！」
「這天工營，便是爾等新的家園，新的戰場！爾等可願，用爾等餘力，再為漢室，盡一份心，出一份力？」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眾人的狂喜與激動！
「陛下！陛下啊！」那失去雙腿的閬中老兵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掙脫同伴的攙扶，用盡全身力氣，以手撐地，想要向劉備叩拜。
「陛下聖恩！小人願往！」
「陛下！小人斷了一臂，還能幹活！小人報名！」
「陛下！小人眼睛壞了，但耳朵靈，能守夜！」
「陛下萬歲！大漢萬歲！」
蒲元已領命，帶著劉備所授的三份「高祖託夢」之圖，領著一批精挑細選的工匠和心腹弟子，在成都郊外依山傍水的隱秘處圈定了營區。
陳到亦從白毦兵中揀選了一千悍卒，紮下營盤，將整個天工營圍得鐵桶一般。
內外隔絕，令符通行，無懈可擊。
每日都有快馬將進度密報送入宮中，劉備覽之，心下稍安。有孔明坐鎮後方，統籌全局，他自可放心。
然而，放下天工營的奏報，劉備的心緒卻並未完全輕鬆。
自荊州凱旋迴成都，轉眼已近半月，忙於朝會、定策、天工營諸事，竟未曾踏足軍營一步。
那些隨他血戰荊州的將士們，是他最堅實的根基。
「子龍，隨朕去大營走走！」
劉備放下手中硃筆，望向剛教完劉禪等人武藝的趙雲。
「諾！」趙雲欣然應諾。
劉備未乘鑾駕，只帶了趙雲、陳到及數名白毦兵，輕裝簡從，策馬直奔城西大營。
目前城西大營共有三部兵馬，一萬龍驤軍，一萬虎賁軍，三千無當飛軍。
甫一踏入營門，便見轅門處氣氛與往日操練時的肅殺不同，瀰漫著一股壓抑的離愁。
百餘名軍士，正被同袍攙扶著，或拄著拐杖，或由人背負，緩緩向營外挪動。
他們身上的號衣依舊，但身軀已不復矯健，有的缺了臂膀，有的瘸了腿腳。
這些，都是戰場上重傷致殘，已無法繼續服役的勇士。
按照朝廷新頒的撫恤章程，他們今日便要離營歸鄉，領取微薄的金錢糧米，從此告別軍旅。
「陛……陛下？！」不知是誰眼尖，瞥見了策馬而入的劉備一行，失聲驚呼。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陛下！是陛下來了！」
「萬歲！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
山呼萬歲之聲，驟然從這些傷殘將士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們掙扎著想要跪下行禮，哪怕拄著拐杖的身體搖搖欲墜，哪怕被同伴背負的也要努力側身。
劉備心頭劇震，猛地勒住戰馬。眼前的景象，哪怕見過無數次，依舊心酸。
他幾乎是滾鞍下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免禮！都免禮！」劉備的聲音帶著深深痛惜。
「快扶好他們！莫要傷了！」
劉備快步走到人群前，目光逐一掃過這些為漢室流過血的兒郎。
這些將士，曾是何等的生龍活虎。在夷陵的烈焰中衝鋒，在江陵的城頭血戰，在漢水的波濤里搏殺……
如今，卻帶著殘缺的身軀，告別他們曾用生命守護的軍營。
「朕……來遲了。」劉備不禁帶著哭腔。
「將士們，辛苦了！你們，都是大漢的功臣！」
他回頭對陳到急聲道：「叔至，撫恤錢糧務必按章程，足額發到每一位將士手中！不可有絲毫剋扣延誤！」
「末將遵旨！」陳到肅然領命。
很快，一袋袋粟米、一串串五銖錢被分發到這些離營將士的手中。
他們用僅剩的手緊緊攥著，或由同伴幫著掛在腰間。
錢糧雖薄，卻是陛下親臨、親口叮囑發放的，這份心意讓他們眼中含淚，口中再次高呼：「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
劉備看著他們感激涕零的樣子，心中卻如壓著萬鈞巨石。
這點錢糧，如何能彌補他們失去的健康，又如何能保障他們漫長餘生？
可眼下國家艱難，府庫空虛，他只能做到這點。這深深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只能一遍遍地說：「好生將養！朝廷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若有難處，可到地方官府申告！」
他走到一個，被兩名軍士左右攙扶著的漢子面前。
此人面色蠟黃，眼窩深陷，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雙腿。
自膝蓋以下空空蕩蕩，只用布條草草包紮著殘肢。
「兄弟，哪裡人氏？家中可還有親眷？」劉備放柔了聲音，俯身問道。
那漢子見到皇帝親自垂詢，激動得嘴唇哆嗦，努力想站直身體，卻被殘腿拖累，只能微微前傾：
「回，回陛下！某是巴郡閬中人，家裡，家裡沒人啦……」
「父母早亡，家妻病故。就一個小子，去年，去年跟著小人打江陵……沒，沒回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悲涼。
「家中已無親屬……」這句話在劉備腦海中炸響！
家中已無親屬，一個雙腿盡斷、無依無靠的殘廢之人。離開軍營，他將如何活下去？
是沿街乞討，還是凍餓倒斃於荒郊野嶺？！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眼前這群傷痕累累的將士。他們中，有多少人像眼前這位一樣，孑然一身，歸家無門？
又有多少人，雖有家室，但拖著殘軀，如何能養家餬口，不成為親人的拖累？
大漢的將士，為社稷拋頭顱灑熱血，如今卸甲歸田，難道還要他們流落街頭，在饑寒交迫中無聲地死去？
不能！絕不能讓將士流血，又流淚！
一個念頭，劃破劉備腦海：正在籌建，且急需大量可靠人手的天工營！
蒲元曾言，許多基礎工藝，如材料處理、簡單鍛造等，並非都需要頂尖的工匠技藝。
許多活計，只要手腳尚存其一，用心肯學，便能勝任！
這些傷殘將士，他們或許失去了戰場廝殺的能力。
但他們骨子裡那份堅韌忠誠，服從命令的天性，卻是任何招募來的工匠都無法比擬的！
他們也需要一個容身之所，一份能養活自己的活計。
而天工營，正可以提供這一切！那裡有嚴密的守衛，安全的居所，穩定的錢糧工食！
他們可以在那裡，用自己的方式，繼續為復興漢室的大業添磚加瓦！
劉備猛地挺直了腰背，聲音陡然拔高：
「將士們！且慢行！」
正要準備離去的傷兵們紛紛停下腳步，愕然回頭。
「爾等為國征戰，身負重傷，乃大漢之功臣！朝廷撫恤，乃應有之義，然朕心實難安！豈能讓功臣歸鄉，生計無著？」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洪亮堅定：
「朕已命丞相，於城外設立『天工重地』，專司研製強軍富國之器！此營正需大量忠勇可靠、心志堅韌之士效力！」
「凡離營之傷殘將士，若家中無依無靠，或自覺歸鄉生計艱難者，可自願報名，留入『天工營』！」
劉備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天工營中，有技藝可學者，可習得一技之長！有體力尚存者，可參與營建勞作！縱使身體不便者，亦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如文書抄寫、物料看管、營區巡守！」
「入營者，朝廷管吃管住，按月發放工錢錢糧，與軍中俸祿等同！直至爾等老有所養，終有所依！」
「大漢的將士，為社稷流了血，朕，絕不能再讓你們流淚！」
「這天工營，便是爾等新的家園，新的戰場！爾等可願，用爾等餘力，再為漢室，盡一份心，出一份力？」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眾人的狂喜與激動！
「陛下！陛下啊！」那失去雙腿的閬中老兵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掙脫同伴的攙扶，用盡全身力氣，以手撐地，想要向劉備叩拜。
「陛下聖恩！小人願往！」
「陛下！小人斷了一臂，還能幹活！小人報名！」
「陛下！小人眼睛壞了，但耳朵靈，能守夜！」
「陛下萬歲！大漢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