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漢魏·捷報入成都
成都，宮苑深處。
特意辟出的寬闊草場上，二十來名少年正在草地上奔跑。
一顆以牛皮精心縫製、內填羽毛的鞠球，在幾雙年輕有力的腿腳間急速傳遞，帶起呼呼的風聲。
場邊簡陋的木架支著兩方球門，以粗麻繩結網。
蹴鞠，北宋「國民級」娛樂。
劉備為讓漢二代們鍛鍊身體，也為聯絡眾人感情。在伐吳出征前，將此運動教給了這些少年。
此刻，一方球門前。
身著窄袖胡服，圓臉微汗的劉禪，正叉開雙腿，微微弓腰，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中滾動的皮球。
他此刻臉頰因奔跑而泛紅，呼吸帶著點急促。將鼻頭汗珠甩下，不由想起劉備當時所說：
「阿斗，守好門，就像守好這江山基業，眼要明，心要定。」
場中一道身影突進，正是關興。
他繼承了其父關羽的魁偉骨架，雖尚在長成，卻已顯露出驚人的爆發力。
他一個靈巧的假動作，晃過試圖攔截的張苞。腳下卻如粘著那鞠球般，直撲禁區！
張苞在身後懊惱地低吼一聲，急急回追。
「殿下！看球！」關興一聲斷喝。
他右腿後擺，繃緊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十分明顯，足尖精準地抽在鞠球底部！
蹴球化作一道殘影，直掛球門左上死角！
角度刁鑽，力道沉猛！
劉禪瞳孔一縮，全身的筋肉瞬間繃緊。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雙腳猛地蹬地，肥胖的身軀竟爆發出不相稱的敏捷，整個身體向左側飛撲出去！
手臂盡力伸展，指尖堪堪夠向那呼嘯而來的黑影！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一個尖細的聲音突兀炸響：
「殿下！捷報！江陵捷報——！」
劉禪渾身一激靈，救球之勢，被這一喊驟然打斷。
飛撲的動作在空中微微一滯，指尖與那疾馳的球影擦過，只帶起一絲微弱的氣流擾動。
皮球「砰」地一聲悶響，重重砸在球門內側的麻繩網上。又無力地彈回草皮，停在離劉禪不遠的地方。
關興保持著射門後收腿的姿勢，張苞也停下了追趕的腳步，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望向聲音來處。
一個小黃門，正從苑門方向衝過來，跑得帽子歪斜。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手裡高高舉著一卷六百里加急的軍報筒。
小黃門衝到近前時，幾乎站立不穩，撲通一聲跪倒在草皮上，雙手將報筒舉過頭頂：
「殿，殿下！江陵大捷！陛下親率大軍，於江陵城下大破東吳！斬首萬餘級！」
「江東，江東遣使乞和了！」
場中一片死寂，眾人聞言都怕是自己聽錯了！
劉禪還保持著撲救後，側臥在草地上的姿勢。
他性子仁厚，並未因射門被打斷，而顯露半分慍怒。只是慢慢坐起身，緊緊盯著那捲報筒。
許久，劉禪聲音帶著一絲探詢：「捷報？可是，父皇勝了？當真……大勝？」
「千真萬確！殿下，報捷的軍使就在宮門外！陛下神威，天佑大漢！」
小黃門把頭磕在草皮上，喜悅之情發自肺腑！
「父皇勝了！父皇勝了！」劉禪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所有的矜持，和太子的儀態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揮舞著雙手，在原地轉了個圈，圓臉上綻開燦爛笑容，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個調子。
「孤就知道，父皇定能凱旋！關興！張苞！你們聽見了嗎？父皇大勝了！」
關興和張苞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樣爆發出狂喜。
關興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激動得有些搖晃的劉禪：「聽見了，殿下！陛下神武！此乃天大的喜訊！」
張苞更是激動得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殺得好！讓那碧眼兒知道厲害！」
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成都宮城，又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座城池，最終在朝堂之上炸開了震天的聲浪。
「陛下神威！克復荊州，大破吳狗！」
「天佑大漢！此乃中興之兆！」
「斬首數萬！江東乞和！壯哉！壯哉！」
寬闊的殿堂內，平日裡肅穆莊重的氣氛蕩然無存。
文武群臣，無論平素持重與否，此刻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有人撫掌大笑，也有人捻須頷首。更多的大臣，則與相熟的同僚，大聲議論著戰報中的細節。
在這片喧囂中，諸葛亮的身影卻顯得格外沉靜。
他頭戴進賢冠，手持象徵相權的玉圭，立于丹墀之下，百官之前。
平靜地接受了同僚們的祝賀，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一一頷首回禮，舉止從容，氣度雍容。
然而，當他掃過手中由尚書台謄抄，屬於劉備調令的副本時，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深沉的凝重。
退朝之後，丞相府。
諸葛亮端坐主位，面前寬大的紫檀木案几上，攤開著那份從江陵發來的調令。
廳內坐著幾位核心重臣：尚書令李嚴、侍中董允、長史蔣琬、參軍馬謖等。
「陛下令：以正方為荊州牧，調益州別駕從事李朝、益州治中從事李福、鹽府校尉王連，及所屬精幹屬吏，即刻啟程，趕赴荊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諸公，此乃陛下『以益治荊』之方略。荊州新復，百業凋敝，更兼直面江東、曹魏之鋒鏑。」
「非以益州之豐饒殷實，源源接濟，無以支撐其守御，更遑論日後以此為基，圖謀宛洛。」
廳內一片沉默。在座皆是才智卓絕之士，如何不明白這份調令背後的考量？
若在平時，此等幾乎動搖各派利益的決策，必會引來激烈的諫阻。
然而此刻，無人出聲反對。
劉備伐吳大勝的威望，足以壓服一切不同的聲音。
李嚴輕咳一聲，語氣認同：「丞相所言極是。荊州乃四戰之地，亦為北進之鎖鑰。陛下高瞻遠矚，實為長遠之計。」
董允、蔣琬等人也紛紛頷首，表示附議。
諸葛亮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掠過，他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神情：
「諸公既無異議，便依此辦理。益州之事，有勞諸公費心。」
他抬手，示意侍立在旁的書記官記錄下決議。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議事已畢時。
還是即將走馬上任的李嚴，率先發現諸葛亮深藏眼底的顧慮。
「丞相，可是擔憂偽魏……擔憂，漢中？」
「正方知我，陛下雖大勝，可荊州需有大軍以防襄陽。而益州兵力不足，以亮推測，曹丕必會藉此時機興兵，犯我漢中！」
諸葛亮轉身，看向輿圖。地圖上，南鄭的位置清晰地標註了兩萬兵力。
「不知文長，可能抵擋……」
特意辟出的寬闊草場上，二十來名少年正在草地上奔跑。
一顆以牛皮精心縫製、內填羽毛的鞠球，在幾雙年輕有力的腿腳間急速傳遞，帶起呼呼的風聲。
場邊簡陋的木架支著兩方球門，以粗麻繩結網。
蹴鞠，北宋「國民級」娛樂。
劉備為讓漢二代們鍛鍊身體，也為聯絡眾人感情。在伐吳出征前，將此運動教給了這些少年。
此刻，一方球門前。
身著窄袖胡服，圓臉微汗的劉禪，正叉開雙腿，微微弓腰，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中滾動的皮球。
他此刻臉頰因奔跑而泛紅，呼吸帶著點急促。將鼻頭汗珠甩下，不由想起劉備當時所說：
「阿斗，守好門，就像守好這江山基業，眼要明，心要定。」
場中一道身影突進，正是關興。
他繼承了其父關羽的魁偉骨架，雖尚在長成，卻已顯露出驚人的爆發力。
他一個靈巧的假動作，晃過試圖攔截的張苞。腳下卻如粘著那鞠球般，直撲禁區！
張苞在身後懊惱地低吼一聲，急急回追。
「殿下！看球！」關興一聲斷喝。
他右腿後擺，繃緊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十分明顯，足尖精準地抽在鞠球底部！
蹴球化作一道殘影，直掛球門左上死角！
角度刁鑽，力道沉猛！
劉禪瞳孔一縮，全身的筋肉瞬間繃緊。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雙腳猛地蹬地，肥胖的身軀竟爆發出不相稱的敏捷，整個身體向左側飛撲出去！
手臂盡力伸展，指尖堪堪夠向那呼嘯而來的黑影！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一個尖細的聲音突兀炸響：
「殿下！捷報！江陵捷報——！」
劉禪渾身一激靈，救球之勢，被這一喊驟然打斷。
飛撲的動作在空中微微一滯，指尖與那疾馳的球影擦過，只帶起一絲微弱的氣流擾動。
皮球「砰」地一聲悶響，重重砸在球門內側的麻繩網上。又無力地彈回草皮，停在離劉禪不遠的地方。
關興保持著射門後收腿的姿勢，張苞也停下了追趕的腳步，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望向聲音來處。
一個小黃門，正從苑門方向衝過來，跑得帽子歪斜。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手裡高高舉著一卷六百里加急的軍報筒。
小黃門衝到近前時，幾乎站立不穩，撲通一聲跪倒在草皮上，雙手將報筒舉過頭頂：
「殿，殿下！江陵大捷！陛下親率大軍，於江陵城下大破東吳！斬首萬餘級！」
「江東，江東遣使乞和了！」
場中一片死寂，眾人聞言都怕是自己聽錯了！
劉禪還保持著撲救後，側臥在草地上的姿勢。
他性子仁厚，並未因射門被打斷，而顯露半分慍怒。只是慢慢坐起身，緊緊盯著那捲報筒。
許久，劉禪聲音帶著一絲探詢：「捷報？可是，父皇勝了？當真……大勝？」
「千真萬確！殿下，報捷的軍使就在宮門外！陛下神威，天佑大漢！」
小黃門把頭磕在草皮上，喜悅之情發自肺腑！
「父皇勝了！父皇勝了！」劉禪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所有的矜持，和太子的儀態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揮舞著雙手，在原地轉了個圈，圓臉上綻開燦爛笑容，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個調子。
「孤就知道，父皇定能凱旋！關興！張苞！你們聽見了嗎？父皇大勝了！」
關興和張苞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樣爆發出狂喜。
關興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激動得有些搖晃的劉禪：「聽見了，殿下！陛下神武！此乃天大的喜訊！」
張苞更是激動得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殺得好！讓那碧眼兒知道厲害！」
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成都宮城，又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座城池，最終在朝堂之上炸開了震天的聲浪。
「陛下神威！克復荊州，大破吳狗！」
「天佑大漢！此乃中興之兆！」
「斬首數萬！江東乞和！壯哉！壯哉！」
寬闊的殿堂內，平日裡肅穆莊重的氣氛蕩然無存。
文武群臣，無論平素持重與否，此刻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有人撫掌大笑，也有人捻須頷首。更多的大臣，則與相熟的同僚，大聲議論著戰報中的細節。
在這片喧囂中，諸葛亮的身影卻顯得格外沉靜。
他頭戴進賢冠，手持象徵相權的玉圭，立于丹墀之下，百官之前。
平靜地接受了同僚們的祝賀，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一一頷首回禮，舉止從容，氣度雍容。
然而，當他掃過手中由尚書台謄抄，屬於劉備調令的副本時，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深沉的凝重。
退朝之後，丞相府。
諸葛亮端坐主位，面前寬大的紫檀木案几上，攤開著那份從江陵發來的調令。
廳內坐著幾位核心重臣：尚書令李嚴、侍中董允、長史蔣琬、參軍馬謖等。
「陛下令：以正方為荊州牧，調益州別駕從事李朝、益州治中從事李福、鹽府校尉王連，及所屬精幹屬吏，即刻啟程，趕赴荊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諸公，此乃陛下『以益治荊』之方略。荊州新復，百業凋敝，更兼直面江東、曹魏之鋒鏑。」
「非以益州之豐饒殷實，源源接濟，無以支撐其守御，更遑論日後以此為基，圖謀宛洛。」
廳內一片沉默。在座皆是才智卓絕之士，如何不明白這份調令背後的考量？
若在平時，此等幾乎動搖各派利益的決策，必會引來激烈的諫阻。
然而此刻，無人出聲反對。
劉備伐吳大勝的威望，足以壓服一切不同的聲音。
李嚴輕咳一聲，語氣認同：「丞相所言極是。荊州乃四戰之地，亦為北進之鎖鑰。陛下高瞻遠矚，實為長遠之計。」
董允、蔣琬等人也紛紛頷首，表示附議。
諸葛亮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掠過，他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神情：
「諸公既無異議，便依此辦理。益州之事，有勞諸公費心。」
他抬手，示意侍立在旁的書記官記錄下決議。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議事已畢時。
還是即將走馬上任的李嚴，率先發現諸葛亮深藏眼底的顧慮。
「丞相，可是擔憂偽魏……擔憂，漢中？」
「正方知我，陛下雖大勝，可荊州需有大軍以防襄陽。而益州兵力不足，以亮推測，曹丕必會藉此時機興兵，犯我漢中！」
諸葛亮轉身，看向輿圖。地圖上，南鄭的位置清晰地標註了兩萬兵力。
「不知文長，可能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