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第一次的初詣
隨著暑假與文化祭相繼結束，這學期剩餘的時光便像是按下了快進鍵一般，飛速流逝。
讓一輝有些鬱悶的是——
筒井彩萌沒多久就退出了網球部。
原因是天冷了之後還要每天訓練，她受不了。
這可苦了一輝，女孩的網球部能輕易退出，但他這邊的棒球部可沒那麼容易......有要求必須要堅持到明年春季的比賽結束才行。
這下兩個人原本湊到一起放學回家的時間又被錯開了！
而且一輝還要留在棒球部受苦，可真是被自家青梅竹馬給害慘了。
除此之外，倒也沒有發生什麼別的大事。
轉眼間，便到了新的一年。
......
這天清晨。
明明是個不用上學的日子，一輝卻起了個大早。
窗外的天色還沒完全亮透，他裹著羽絨服站在玄關，一邊系毛線圍巾一邊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形象——嗯，挺好，沒什麼奇怪的。
「我出門了。」
家裡靜悄悄的，老媽還在睡覺，沒人回應他。
一輝也無所謂，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踏進了外面的世界。
冷空氣瞬間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昨天剛下過雪，街道上還積著一層白。雖然早起的人已經踩出了一條小路，但兩邊的雪還是蓬鬆乾淨，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一輝一邊走一邊呵著白氣，朝約定的路口走去。
到了地方，他搓著手跺著腳，時不時往街角張望。
沒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拐角出現了。
筒井彩萌穿著白色的厚外套，圍著一條淡粉色的圍巾，下半身是深色的裙子和保暖褲襪，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雪地靴。她遠遠看見一輝，小跑了幾步過來。
「早。」
「早啊。」一輝看著她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紅的臉頰，「冷嗎？」
「還好。」筒井彩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遞給他一個小東西，「給。」
一輝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暖寶寶，還沒拆封。
「誒？給我的？」
「嗯，出門的時候媽媽塞給我的。」
「哦，你媽醒了啊，那你爸......」
「他還在睡，不知道。」
「那就好！」
一輝撕開包裝，把暖寶寶塞進手套里，頓時覺得手指舒服多了。
「走吧。」他說。
兩人並肩朝神社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行人還不多，畢竟是新年的清晨，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稍晚一些的時候去初詣。而一輝之所以敢這麼早來，是因為他有一個秘密武器——
好兄弟大冢月人的老爸是這座神社的宮司。
提前打過招呼了，月人會給他們開後門，趕在大批人流到來之前放他們進去參拜。
果然，到了神社的側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裡了。
大冢月人穿著厚厚的棉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看見一輝他們過來，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喲，來了啊。」
「月人！謝了！」一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冢月人瞥了一眼跟在一輝身後的筒井彩萌，並沒有很驚訝。
因為他和上田不一樣——他也是從小學部升上來的，之前還和一輝、阿咩分到過一個班。
大冢用鑰匙打開側門：
「走吧，現在裡面還沒人，你們隨便參拜。不過別太久啊，待會兒正門就要開了。」
「知道了，謝啦！」
女孩也學著一輝輕輕點頭以示謝意。
再次道謝後，兩人從側門進入神社。
果然，本殿前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積雪覆蓋著石板路，偶爾有麻雀落在鳥居上，抖落一小撮雪。晨光剛剛越過樹梢，給白色的世界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安靜得不像話。
一輝和筒井彩萌並肩走到賽錢箱前，按照規矩投了硬幣、鞠躬、拍手、許願。
一輝閉上眼睛。
心裡默默念叨：新學期……希望能跟阿咩分到同一個班級。
他悄悄睜開一隻眼，瞥了一眼旁邊的女孩。
筒井彩萌閉著眼，神情虔誠，不知道在許什麼願。
很快，她睜開眼睛，發現一輝正盯著自己，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疑問。
「沒什麼沒什麼。」一輝趕緊移開視線，「走吧，出去吧。」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走出神社，大冢月人已經把側門重新鎖上了，沖他們擺擺手就回去了。
站在神社外的街道上，天色已經大亮，路上的人開始多起來。
一輝摸了摸肚子，剛才起得太早沒吃東西，這會兒有點餓了。
「餓不餓？」他問筒井彩萌。
女孩點點頭。
一輝四下張望，看見了不遠處的羅森招牌：「走，去買點吃的。」
便利店裡暖氣十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一輝直奔關東煮的櫃檯，拿了兩個紙碗，開始往裡面夾東西。
「阿咩想吃什麼？」
「嗯……雞蛋，還有竹輪。」
「好嘞。」
一輝夾了竹輪、雞蛋、魔芋絲，又給自己夾了另外幾種，然後去櫃檯結帳。
結完帳，兩人在窗邊的用餐區坐下來。玻璃窗外是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窗內是暖暖的熱氣和關東煮的香味。
一輝把其中一碗推到筒井彩萌面前，自己打開另一碗。
按照慣例，他夾起自己碗裡的一塊蘿蔔，吹了吹，遞到女孩面前。
「來，嘗嘗？」
筒井彩萌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低頭咬住蘿蔔，小口小口地嚼著。
「好吃嗎？」
「嗯。」
然後她才打開自己的碗，開始吃起來。
一輝也埋頭吃了起來。
他吃東西向來快，沒幾分鐘就把自己碗裡的關東煮掃蕩乾淨，連湯都喝了大半。
放下筷子，他抬起頭，看向對面——
筒井彩萌還在吃。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慢、很細緻。用筷子把竹輪夾成一小段一小段，然後才送進嘴裡，魔芋絲要一根一根地吃……
就像一隻小動物在進食。
一輝不自覺地托著腮，盯著她看。
窗外是白色的積雪，窗內是暖黃的燈光，女孩低著頭專注地對付著碗裡的食物，偶爾會因為燙而輕輕呼氣。
怎麼看都看不夠。
筒井彩萌吃了一會兒，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眼睛看他，順便伸出手幫他撥去了頭上細碎的雪籽，隨後問道：
「娜娜米。」
「嗯？」
「你為什麼老是看著我笑？」
一輝眨了眨眼：「有嗎？」
「有。」女孩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沒有。」一輝連忙擺手，想了想，老老實實地交代，「其實……大部分時候就是看著你，看著看著就出神了，不由自主的……」
話音未落，他的腳背傳來一陣鈍痛。
「嘶——」
一輝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筒井彩萌的腳正踩在他的腳上。
力道有點重，讓他齜牙咧嘴。
「疼疼疼……」
「又說奇怪的話。」
女孩收回腳，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繼續低頭吃她的關東煮。
一輝揉著腳背，一臉委屈：「這哪裡奇怪了……」
筒井彩萌不接話，專心致志地對付關東煮。
但一輝注意到，她的耳尖好像紅了一點點。
是因為暖氣太足了嗎？還是剛剛在外面凍的？
他看了看窗外的雪，又看了看面前安靜吃東西的女孩，嘴角不自覺地又翹了起來。
然後——
「嘶！又來？！」
又被踩了。
「說了不要那樣笑。」
「……我錯了。」
窗外的雪還沒化，窗內的關東煮還冒著熱氣。
新的一年，就這樣開始了。
讓一輝有些鬱悶的是——
筒井彩萌沒多久就退出了網球部。
原因是天冷了之後還要每天訓練，她受不了。
這可苦了一輝，女孩的網球部能輕易退出，但他這邊的棒球部可沒那麼容易......有要求必須要堅持到明年春季的比賽結束才行。
這下兩個人原本湊到一起放學回家的時間又被錯開了！
而且一輝還要留在棒球部受苦，可真是被自家青梅竹馬給害慘了。
除此之外，倒也沒有發生什麼別的大事。
轉眼間，便到了新的一年。
......
這天清晨。
明明是個不用上學的日子，一輝卻起了個大早。
窗外的天色還沒完全亮透，他裹著羽絨服站在玄關，一邊系毛線圍巾一邊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形象——嗯，挺好，沒什麼奇怪的。
「我出門了。」
家裡靜悄悄的，老媽還在睡覺，沒人回應他。
一輝也無所謂，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踏進了外面的世界。
冷空氣瞬間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昨天剛下過雪，街道上還積著一層白。雖然早起的人已經踩出了一條小路，但兩邊的雪還是蓬鬆乾淨，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一輝一邊走一邊呵著白氣，朝約定的路口走去。
到了地方，他搓著手跺著腳，時不時往街角張望。
沒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拐角出現了。
筒井彩萌穿著白色的厚外套，圍著一條淡粉色的圍巾，下半身是深色的裙子和保暖褲襪，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雪地靴。她遠遠看見一輝，小跑了幾步過來。
「早。」
「早啊。」一輝看著她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紅的臉頰，「冷嗎？」
「還好。」筒井彩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遞給他一個小東西，「給。」
一輝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暖寶寶，還沒拆封。
「誒？給我的？」
「嗯，出門的時候媽媽塞給我的。」
「哦，你媽醒了啊，那你爸......」
「他還在睡，不知道。」
「那就好！」
一輝撕開包裝，把暖寶寶塞進手套里，頓時覺得手指舒服多了。
「走吧。」他說。
兩人並肩朝神社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行人還不多，畢竟是新年的清晨，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稍晚一些的時候去初詣。而一輝之所以敢這麼早來，是因為他有一個秘密武器——
好兄弟大冢月人的老爸是這座神社的宮司。
提前打過招呼了，月人會給他們開後門，趕在大批人流到來之前放他們進去參拜。
果然，到了神社的側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裡了。
大冢月人穿著厚厚的棉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看見一輝他們過來，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喲，來了啊。」
「月人！謝了！」一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冢月人瞥了一眼跟在一輝身後的筒井彩萌，並沒有很驚訝。
因為他和上田不一樣——他也是從小學部升上來的，之前還和一輝、阿咩分到過一個班。
大冢用鑰匙打開側門：
「走吧，現在裡面還沒人，你們隨便參拜。不過別太久啊，待會兒正門就要開了。」
「知道了，謝啦！」
女孩也學著一輝輕輕點頭以示謝意。
再次道謝後，兩人從側門進入神社。
果然，本殿前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積雪覆蓋著石板路，偶爾有麻雀落在鳥居上，抖落一小撮雪。晨光剛剛越過樹梢，給白色的世界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安靜得不像話。
一輝和筒井彩萌並肩走到賽錢箱前，按照規矩投了硬幣、鞠躬、拍手、許願。
一輝閉上眼睛。
心裡默默念叨：新學期……希望能跟阿咩分到同一個班級。
他悄悄睜開一隻眼，瞥了一眼旁邊的女孩。
筒井彩萌閉著眼，神情虔誠，不知道在許什麼願。
很快，她睜開眼睛，發現一輝正盯著自己，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疑問。
「沒什麼沒什麼。」一輝趕緊移開視線，「走吧，出去吧。」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走出神社，大冢月人已經把側門重新鎖上了，沖他們擺擺手就回去了。
站在神社外的街道上，天色已經大亮，路上的人開始多起來。
一輝摸了摸肚子，剛才起得太早沒吃東西，這會兒有點餓了。
「餓不餓？」他問筒井彩萌。
女孩點點頭。
一輝四下張望，看見了不遠處的羅森招牌：「走，去買點吃的。」
便利店裡暖氣十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一輝直奔關東煮的櫃檯，拿了兩個紙碗，開始往裡面夾東西。
「阿咩想吃什麼？」
「嗯……雞蛋，還有竹輪。」
「好嘞。」
一輝夾了竹輪、雞蛋、魔芋絲，又給自己夾了另外幾種，然後去櫃檯結帳。
結完帳，兩人在窗邊的用餐區坐下來。玻璃窗外是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窗內是暖暖的熱氣和關東煮的香味。
一輝把其中一碗推到筒井彩萌面前，自己打開另一碗。
按照慣例，他夾起自己碗裡的一塊蘿蔔，吹了吹，遞到女孩面前。
「來，嘗嘗？」
筒井彩萌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低頭咬住蘿蔔，小口小口地嚼著。
「好吃嗎？」
「嗯。」
然後她才打開自己的碗，開始吃起來。
一輝也埋頭吃了起來。
他吃東西向來快，沒幾分鐘就把自己碗裡的關東煮掃蕩乾淨，連湯都喝了大半。
放下筷子，他抬起頭，看向對面——
筒井彩萌還在吃。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慢、很細緻。用筷子把竹輪夾成一小段一小段，然後才送進嘴裡，魔芋絲要一根一根地吃……
就像一隻小動物在進食。
一輝不自覺地托著腮，盯著她看。
窗外是白色的積雪，窗內是暖黃的燈光，女孩低著頭專注地對付著碗裡的食物，偶爾會因為燙而輕輕呼氣。
怎麼看都看不夠。
筒井彩萌吃了一會兒，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眼睛看他，順便伸出手幫他撥去了頭上細碎的雪籽，隨後問道：
「娜娜米。」
「嗯？」
「你為什麼老是看著我笑？」
一輝眨了眨眼：「有嗎？」
「有。」女孩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沒有。」一輝連忙擺手，想了想，老老實實地交代，「其實……大部分時候就是看著你，看著看著就出神了，不由自主的……」
話音未落，他的腳背傳來一陣鈍痛。
「嘶——」
一輝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筒井彩萌的腳正踩在他的腳上。
力道有點重，讓他齜牙咧嘴。
「疼疼疼……」
「又說奇怪的話。」
女孩收回腳，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繼續低頭吃她的關東煮。
一輝揉著腳背，一臉委屈：「這哪裡奇怪了……」
筒井彩萌不接話，專心致志地對付關東煮。
但一輝注意到，她的耳尖好像紅了一點點。
是因為暖氣太足了嗎？還是剛剛在外面凍的？
他看了看窗外的雪，又看了看面前安靜吃東西的女孩，嘴角不自覺地又翹了起來。
然後——
「嘶！又來？！」
又被踩了。
「說了不要那樣笑。」
「……我錯了。」
窗外的雪還沒化，窗內的關東煮還冒著熱氣。
新的一年，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