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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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輝的想法其實很樸素。

  他現在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可以稱作是擅長的東西?

  貌似只有畫畫。

  能靠畫畫去東京嗎?能靠畫畫追上筒井彩萌的步伐嗎?

  一輝不知道。

  但他不想和目前最好的朋友、不想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分開!

  所以這已經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努力方式了......

  七海晶被他嚇了一跳,但隨即就欣慰了起來~

  『不愧是老娘的種!有夢想,有前途!我就知道我兒子是有天賦的~』

  她美滋滋的想著,並且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人大抵是個大心臟吧?換做其他父母,肯定會第一時間關心孩子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她第一反應居然是自戀......

  所以當初才那麼容易被渣男騙(狗頭

  在母親答應了他的請求後,一輝點了點頭,然後一維持著臉上的表情出去了。

  一早上,包括在飯桌上,他都是這個表情——

  堅毅的表情(小學生版).JPG

  但這個表情沒有能持續多久,就崩壞了!

  因為......

  他在學校里見到了筒井彩萌。

  是的!

  她居然就那樣出現在了他隔壁的座位,就那麼若無其事......

  衝進教室的一輝慌慌張張的跑過去,然後問:

  「阿咩!你怎麼回來了?」

  筒井彩萌看了他一眼,露出有些莫名其妙的神情:

  「比賽結束了,我當然回來了啊?」

  「你、你不留在東京?」

  「我為什麼要留在東京?」

  面對一輝的追問,筒井彩萌歪了歪腦袋。

  煞是可愛,但一輝這會兒沒工夫仔細欣賞,他有些糊塗的繼續追問道:

  「可、可是新聞上不是說......」

  他努力著回憶著新聞里的描述。

  「不是說你要接受什麼出道培訓嗎?」

  「哦,你說那個啊~」

  筒井彩萌露出瞭然的神情,點了點頭:

  「是在東京上了幾節課~」

  「幾節課?不是要出道嗎?」

  「沒有啊~只是簡單的培訓,誰說要出道了?」

  「哈?」

  「倒是娜娜米你......這麼激動幹嘛?」

  筒井彩萌抬了抬眉毛,饒有興致地看著從剛剛開始就顯得慌慌張張的同桌。

  這是她覺得有意思時會露出的表情~

  「我......」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這後半句話一輝卡在嗓子眼裡,沒能說出口。

  怎麼告訴筒井彩萌?

  說自己自顧自的以為她不會回來了,自顧自的傷心難受,最後還自顧自的下定決心?

  好羞恥......

  「咳咳。我沒怎麼。「

  一輝艱難地坐了下來。

  「欸~」

  筒井彩萌露出了一副「不是很信你」的表情。

  而坐下的一輝則用手揉了揉腦袋,閉上眼睛讓紛亂的思緒稍微冷靜下來一些......

  好吧!

  看來確實是自己想太多了。

  但沒關係!

  這不是壞事~

  這場「偽危機」可以當作是真正危機的預演——

  通過這次的「阿咩奪冠」事件,一輝弄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同時也找到了努力的目標。

  「呼——」

  吐出一口濁氣,吹了吹自己的劉海,一輝重新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虛驚一場~

  ......


  雖然只是一場虛驚,但那個清晨斬釘截鐵說出的決心,卻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頭,沉甸甸地留在了湖底,激起的漣漪並未完全平息。

  一輝的想法,剝去那些因恐慌而生的誇張想像,變得樸素而清晰:

  他不想被落下。

  不是指物理距離,而是某種……意象的層面。

  畫畫,也許能成為通往某個地方的橋樑,也許能讓他……稍微追上一點那道突然變得有些刺眼的步伐嗎?也許能讓他觸及原本無法觸及的風景。

  誰知道呢?

  只知道自那天起,一輝就開啟了鉛與紙的修行——

  【畫畫進步方法】

  一輝在搜尋引擎上檢索著。

  同時,黑黃色的素描本在他的房間裡越堆越多,一張,兩張……廢棄的畫稿在腳邊堆積。

  練習到手腕開始發酸,練習到眼睛因為長時間聚焦而乾澀。

  練習到房間裡只有鉛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他自己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書桌上也開始擁擠起來:

  《簡易美術解剖圖》、《從基礎開始掌握素描》、《透視畫法——用漫畫學習遠近畫法》、《人體素描技巧》、《姿勢目錄》、《插畫風格與技巧》、《立刻學會畫漫畫7步走》、《漫畫進階練習》......

  和素描本一樣,越來越多的參考書堆積著。

  母親給他找的進階畫塾在第一節課的時候,老師就強調:

  「畫畫不是靠靈感爆發,是肌肉記憶,是觀察習慣,是成千上萬次重複後,手終於能跟上眼睛和腦子。」

  從那天起,一輝的日常被劃出了一塊固定的、沉默而專注的領地。

  放學後的時間被壓縮,他必須高效完成作業,才能擠出至少一個半小時面對畫板。

  周末的午後則完全奉獻給畫塾,以及之後大量的練習。

  他不再滿足於「畫得像」,開始瘋狂地「解剖」眼睛能看到的一切。

  課本的稜角,水杯的弧度,窗外樹枝交錯的結構,母親看電視時側臉的輪廓線……一切都成了他觀察和默寫的對象。

  速寫本迅速被填滿,上面是潦草卻試圖抓住動態的人物,是反覆勾勒的透視網格,是各種物體的局部研究。

  他迷上了畫手——自己的左手擺出各種姿勢,用右手艱難地捕捉那些複雜的關節轉折和肌腱起伏。

  一張又一張,直到手指的形態漸漸準確。

  也開始研究光影,在檯燈下擺弄各種小物件,觀察光線角度變化時陰影的形狀和虛實過渡。

  在雨天觀察窗戶上雨滴滑落的軌跡,試圖捕捉那種動態的透明感。

  進步是緩慢而痛苦的。

  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在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線條依舊不夠乾淨利落,透視依舊會出錯,動態依舊僵硬。

  他會煩躁地揉掉畫紙,用力把鉛筆摔在桌上,然後看著一地狼藉,沉默地重新鋪開一張新的。

  但偶爾,也會有靈光一現的瞬間。

  當某條線條終於流暢地表達了結構的轉折,當某處陰影的塗抹恰到好處地塑造出體積感,那種微小的、確切的成就感,又會支撐著他繼續下去。

  少年埋頭於自己的鉛與紙的修行中,用無數次的重複和失敗,笨拙地、緩慢地,向著暫時還看不清的未來前進著。

  秋意漸深,銀杏葉終於金黃。

  畫紙消耗的速度,開始趕上了他練習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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