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在紐蒙迦德的一個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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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在紐蒙迦德的一個月里

  待亞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厚重的石門緩緩閉合,偌大的房間裡,便只剩下格林德沃一人。

  方才交手時的凌厲和談話時的優雅隨和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歲月的孤寂,漫在這寂靜的空間裡,與窗外的風雪遙相呼應。

  他緩緩抬起魔杖,指尖輕顫,低聲念出修復咒。

  淡金色的魔力縈繞在房間各處,那些被咒語衝擊波震歪的魔法道具緩緩歸位,牆壁上被火光灼燒的痕跡漸漸撫平,散落的標本也重新靠回牆邊。

  轉瞬之間,房間便恢復了最初的精緻與整潔,仿佛方才那場激烈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做完一切後,格林德沃才拿起那本作為門鑰匙的筆記本,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封皮,步履緩慢地走向角落的辦公桌。

  那辦公桌與房間的古典風格融為一體,桌面上整齊擺放著幾卷泛黃的羊皮紙,一支羽毛筆靜靜躺在墨水瓶旁,角落裡還放著一個小小的銀質相框相框裡是兩個年輕的身影,眉眼明朗,笑容張揚。

  他坐在高背椅上,身體微微前傾,將筆記本輕輕放在桌面上,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飄回了幾十年前的戈德里克山谷,回憶起了那隻盛開了兩個月的夏日玫瑰——

  良久,格林德沃才緩緩回過神,眼底的柔光漸漸淡去,染上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與哀傷。

  他深吸一口氣,魔杖輕輕點在筆記本的封面上,低聲念出了解除咒語。

  魔力在筆記本上閃過,筆記本的書頁自動翻開,頁面中央,一枚小巧的、中空的玻璃掛墜緩緩浮起,落在他的掌心。

  這是他與鄧布利多當年締結的血盟。

  曾經,這枚玻璃掛墜完好無損,中空的部分盛著他們兩人的鮮血,象徵著彼此的誓言永不傷害對方。

  可後來,一場決裂,一次對峙,這枚血盟被硬生生擊碎,就像他們之間的情誼,被現實與立場撕得支離破碎。

  如今,掛墜上原本猙獰的裂痕已被精心修復,邊緣光滑,看不出曾經的破損,可中空的腔體裡,那抹象徵著誓言的鮮紅色血液,早已乾涸、消失,再也找不回當年的模樣。

  格林德沃將血盟緊緊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這枚小小的掛墜,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微微垂眸,銀髮垂落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著他內心的波瀾。神情哀傷而孤寂,帶著幾分執念,幾分悔恨,還有幾分深埋心底、從未熄滅的深情。

  但,他現在更多的是生氣。

  他萬萬沒想到,時隔四十年的再次見面,那個傢伙在見到自己後,只能以沉默來對待;

  更加讓他生氣的是,那個傢伙,竟然要把自己從他的命運當中,徹底摘除出去;

  竟然想要背著他,在不久之後,一個人孤獨地走向死亡,連一句告別都不肯給他,連讓他陪在身邊的資格,都不願給予。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低聲呢喃道:「阿不思,你說我不相信愛能帶來的力量;可你卻永遠不會懂:愛的力量,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能獨自承載的啊————」

  自從亞諾踏入紐蒙迦德,接下來的日子就徹底告別了霍格沃茨的輕鬆,變得忙碌得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每天天剛亮,亞諾就得起床,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從魔咒理論課到實戰訓練,從早上忙到晚上,幾乎沒有停歇。

  清晨,他要坐在格林德沃面前,聽這位初代黑魔王講解每個魔咒的原理,以及實戰中能用到的所有技巧;

  中午過後,就去高塔頂層的訓練場反覆練習魔咒,直到動作流暢、收放自如,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也不能偷懶。

  格林德沃教得很用心,不僅親自演示實戰技巧、講解魔咒用法,還特意讓他身邊的那群聖徒,每隔幾天就和自己實戰對決一場。

  而這讓亞諾不得不多想—

  他一直以為,自己到紐蒙迦德只是跟在格林德沃身邊學習一段時間,可看現在這訓練強度,還有格林德沃這種近乎傾盡全力的教導方式,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期。

  嗯,他現在很懷疑,鄧布利多到底付出了什麼慘痛的代價,才給自己換來的這份禮物。

  好吧,下個學期對鄧布利多校長的態度再好一點,爭取不私下吐槽議論他了。


  而亞諾的學習表現,也讓見多識廣的格林德沃頗為意外。

  一開始,格林德沃只當這是鄧布利多託付的輕鬆差事,甚至覺得,這可能是鄧布利多想和自己和解的信號。

  他本來以為,自己隨便教點皮毛,就夠亞諾學很久,足夠他在霍格沃茨的同學裡拔尖了。

  可事實卻出乎他的意料。

  ——

  不管是基礎的攻擊咒語,還是難學又威力大的厲火咒,亞諾都學得很快,領悟力也極強。

  他就像一塊海綿,拼命吸收著學到的知識和技巧,除了對三大不可饒恕咒十分抗拒之外,其他的魔法都學得又快又好。

  雖然意外,但格林德沃對亞諾的認真態度很滿意。

  這種看著自己學生學有所成的滿足感,讓他暫時忘了紐蒙迦德的孤單,也沖淡了藏在心底的那份執念。

  他甚至有過一個念頭:要是這孩子不是尼可·勒梅的徒弟,也不是鄧布利多引薦來的,他都想勸亞諾從霍格沃茨退學,留在自己身邊好好教導。

  等他成年後,就把自己的巫粹黨傳給他,讓他做自己的繼承人。

  雖說這個念頭不可能實現—亞諾是尼可·勒梅的徒弟,又與鄧布利多淵源極深,絕不可能留在紐蒙迦德跟著自己,但格林德沃還是毫無保留,一直按照培養繼承人的標準教亞諾魔法和戰鬥技巧。

  他還特意為亞諾那些奇特的魔法能力,量身定了一套戰鬥思路,讓他能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最好。

  除此之外,他還讓手下的巫粹黨幫忙,只要亞諾學累了,就讓那些實力強的黑巫師輪流陪他實戰餵招,讓他在一次次的較量中快速成長。

  這一晃,亞諾在紐蒙迦德就結束了一個月的訓練。

  這一個月里,他數不清自己進行了多少次實戰訓練,啃下了多少晦澀的魔法理論;但有一點他十分清楚—

  現在的自己,真能輕而易舉地以一人之力掀翻三五個傲羅。

  因為格林德沃先生,還真在最後這一天,「請」了好幾個本地傲羅來給自己做結業考試。

  當然,這也不排除奧地利魔法部的傲羅沒敢使出全力一畢竟,他們頭頂上,可是紐蒙迦德這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高塔,沒人敢在初代黑魔王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但總而言之,這一個月的訓練,亞諾確實收穫良多,如果現在的自己面對當初禁林中的伏地魔,在三招之內就能活捉。

  「嗯,我親愛的亞諾,不得不說,你是個難得的天才。」

  高塔頂層的房間中,格林德沃靠在高背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里的讚許毫不掩飾,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若不是阿不思從中牽絆,若你不是尼可·勒梅的徒弟,我真會傾盡所有,讓你來做我的繼承人。」

  「你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天賦與韌性,更有著看透魔法本質的敏銳,」

  他微微前傾身體,銀色的眼眸熠熠生輝,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期許,「我想,我們未竟的事業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在你的帶領下,定能衝破阻礙,迎來新的轉機。可惜,你終究是阿不思選中的人,這條路,你不會走,我也不強求。」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緩緩地說道:「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享受剩下的假期了。

  我也沒什麼可教你的了,那些東西足夠你在魔法界站穩腳跟了。」

  他站起身來,親切地拍了拍亞諾的肩膀,溫和地說道:「好了,回去吧,應該不用我送你吧?」

  「當然,那我就告辭了,先生。」亞諾搖頭,同時感激地朝著格林德沃致意道,「如果有機會,我回來看您的,先生。」

  「哦,好孩子!」格林德沃笑得更開心了,衝著亞諾擺了擺手,然後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手——

  「對了,替我帶句話給阿不思,就說————他想的挺美,但我不會同意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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