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論數學原理與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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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布利多伸手取下那本深藍色封皮的書籍,輕輕揮動魔杖解開書脊上的封印,將它遞到亞諾手中。

  亞諾低頭看向封面,燙金的字母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閃爍:

  《論數學原理與魔法》——作者:艾薩克·牛頓

  亞諾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是,這能對嗎?

  牛頓……哪個牛頓?牛爵爺?

  是那位發現萬有引力、發明微積分、建立經典光學理論的物理學奠基人——牛頓?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鄧布利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等等,鄧布利多校長……這位牛頓,就是我知道的那個牛頓嗎?那個傳說里被蘋果砸到腦袋的牛頓?」

  鄧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鏡後閃過一絲笑意,他輕輕點了點頭:「正是你所知道的那一位。不過在魔法界,我們更習慣稱他為『麻瓜世界最後的鍊金術大師』。」

  「等等……他還是個鍊金術大師?」此時的亞諾,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的衝擊,甚至要比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還要大。

  「是的。」

  鄧布利多溫和地解釋道,「在麻瓜的歷史教科書里,艾薩克·牛頓被描述為一位偉大的物理學家和數學家。但在魔法世界的少數史料中記載著,他同樣是那個世紀的一位偉大巫師。」

  他輕輕看著那本深藍色封皮的書籍,目光變得有些遙遠:「根據記載,1689年《巫師保密法》簽訂之後,大多數巫師選擇了隱居在魔法世界,與麻瓜社會徹底隔絕。」

  「但牛頓是個例外——他並沒有跟隨其他巫師隱退,而是繼續留在麻瓜世界,服務於當時的英國宮廷,用麻瓜能夠理解的方式研究自然科學和物理學。」

  亞諾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而,在他生命的最後三十年裡,牛頓又將精力重新回到了魔法與鍊金術的研究上。」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他試圖用他在物理學和數學上的發現,去解構魔法和鍊金術的本質,去尋找科學世界與魔法世界的交匯點,甚至試圖再創造一次魔法石的奇蹟……這本書,就是他晚年在巫師界發表的心血之作。」

  「那為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亞諾忍不住問道。

  「很遺憾,因為他的理論……並不被當時、甚至是現在的巫師界所認可。」

  鄧布利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在那個時代,大多數巫師認為魔法是無法被『解釋』的,更無法用數學公式來描述。」

  「他的著作被認為是對魔法傳統的褻瀆,甚至有人指責他『試圖將神秘庸俗化』。最終,這本《論數學原理與魔法》被聯合抵制,甚至還沒在大部分書店或圖書館發行就被撤下了。」

  他頓了頓,隨後看向亞諾手裡的那本書:「霍格沃茨圖書館珍藏的這本,或許是整個魔法世界中僅存的一本了。」

  亞諾低頭看著手中的深藍色書籍,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面上燙金的標題。空氣中瀰漫著紙張陳舊的味道,這本被巫師界抵制的著作,此刻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沉默了幾秒,亞諾忽然抬起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惑:「等等,鄧布利多校長,我還是不明白。」

  「嗯?」

  「這本書不是被巫師界聯合抵制了嗎?您剛才也說了,它被認為是『異端』,試圖將魔法『庸俗化』。」

  亞諾的語速稍微快了一些,「某種意義上,這樣的理論比黑魔法還要危險——黑魔法只是力量失控,而這本書……它聽起來是在挑戰整個魔法世界的認知根基。」

  他看著鄧布利多,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那為什麼您還要把它推薦給我?這不像是……」

  「像是校長該做的事情?」鄧布利多接過他的話,半月形眼鏡後閃過一絲笑意。

  「……我是說,這不合邏輯。」亞諾改口道。

  「呵呵,合不合邏輯,取決於你怎麼定義『危險』。」鄧布利多用魔杖變出一把椅子坐下,十指交叉,「亞諾,你覺得牛頓的理論為什麼會被視為異端?」

  「因為他試圖用數學和物理來解構魔法?」亞諾試探性地回答。

  「不完全是。」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真正的『危險』在於,他證明了魔法並不是不可知的神秘力量,而是可以被數學和物理學來分析、被理解,甚至被重新創造的法則。」


  「這意味著,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任何體內存在魔力的人——哪怕是沒有施法天賦的啞炮,理論上都有可能觸碰釋放魔法的邊界。」

  「這種『危險』對現有的巫師社會來說,是顛覆性的。」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所以他被排斥,他的著作被禁。但在我看來,這種『危險』恰恰是最珍貴的東西——因為它代表著可能性,代表著魔法世界的邊界可以被拓寬。」

  ……

  亞諾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種說法,為什麼聽起來這麼像自己的奧術魔法?

  傳統巫師的魔法,本質上是先天基因決定的。

  體內的魔力是天賦,咒語、手勢、魔杖是工具,而在學校學習的過程不過是在馴化那股先天存在的力量——這也導致了巫師在施法過程中受信念和情緒極大的影響。

  同時,這也就意味著,沒有巫師的血脈,沒有施法的天賦,那就只能是個麻瓜,或者是空有魔力而無法施法的啞炮。

  但奧術師的魔法則完全不同。它所依靠的是後天的學習和積累,即:先理解法術的原理,再用精神力去構築這個框架,最後利用媒介激活它——

  儘管自己通過《奧術手冊》將「理解」的這個過程做了簡化。

  所以奧術側魔法體系就好比是一個個精準的數學或物理公式累積起的金字塔,搭建的過程不再受血脈與天賦的影響,需要的永遠是大量的知識作為魔法體系支撐的基石。

  那麼,這個世界的牛頓當年試圖證明的,大概也是類似的事情:魔法不需要什麼「天賦異稟」,只要理解了原理,啞炮也能釋放魔法。

  但這種理念無疑挑戰了當時整個魔法社會的根基——因為如果魔法可以被啞炮來學習,那純血巫師們引以為傲的「血統」和「天賦」就失去了意義。

  所以牛頓的理念被當時,乃至於現在的巫師世界所排斥,他的著作也被禁止。

  「呼……人老了就是喜歡岔開話題。」鄧布利多的輕笑打斷了亞諾的思緒,「我們說到哪了?」

  「啊……對!為什麼要向你推薦這本書。」

  他的目光落在亞諾身上,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注視:「有兩個更具體的理由。」

  鄧布利多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雖然我的鍊金術水平算不上頂尖,但我也研究過那塊魔法石——也就是你仿製的那一塊。」

  「除了魔力儲備不足這一點外,它的成分結構和能量特性,與真正的魔法石几乎沒有任何區別。」

  亞諾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書。

  「那不是通過常規的鍊金術方法能夠做到的,亞諾。」

  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嗯……某種意義上,我認為你的能力和當年的牛頓非常相似——你們都在使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和重構魔法。我想這本書對你來說,會有意想不到的啟發。」

  「哦,請放鬆,亞諾,我無意探究你的秘密。」

  鄧布利多笑著看向瞬間緊張起來的亞諾,解釋道,「事實上,在這一點上我和尼可的想法一樣。雖說沒有那個老傢伙見得多,但我對其他流派的魔法接受度還是很高的……就比如我的一位學長,他用的就是傳說中的古代魔法。」

  「……好吧,是我誤會您了,鄧布利多校長。」亞諾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那第二個原因呢?」

  鄧布利多眼角的皺紋隨著笑意更深了幾分,他慢悠悠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指:「第二個原因嘛……嗯,算是尼可·勒梅的『特別囑託』。」

  「老師的囑託?」亞諾一愣。

  「就在前幾天,那位正在德國享受退休旅行的老朋友給我寄了一封信。」

  鄧布利多的語氣輕快,「他在信里先是絮絮叨叨地問了我一堆關於你的瑣事——能不能接受霍格沃茨的餐食,魔法練習是否過度,有沒有被教授們刁難……」

  亞諾聽得有些發愣,話說為什麼不直接給自己寫信?

  「然後,」鄧布利多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本深藍色的書上,「他就提到了這本《論數學原理與魔法》。他說,這本書里的知識對你來說是一把鑰匙,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

  說到這,鄧布利多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帶上了一絲無奈的傷感:「信的最後,他還特意交代了一件事。他說等我用完了魔法石之後,要把他交付到你手上,並且……附帶了一句評語。」

  「評語?」亞諾好奇地問道,「他說了什麼?」

  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原本溫和慈祥的語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惟妙惟肖的、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模仿:

  「阿不思,你懂個屁的鍊金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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