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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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陳昱一回頭,就看到江曉琪正站在門旁邊,捂著嘴偷笑。「江主任,來視察工作的麼?」等到患者離開,陳昱一本正經的問道。「我哪兒敢視察陳醫生的工作奧,忙完了?」江曉琪半真半假的說道。「忙完了,怎麼,想請我吃飯吶?那你得提前預約,我先看看小本本,給你安排一個時間」陳昱一本正經的拿過記錄本翻了起來。

  「蹬鼻子上臉是不是?就你還要預約?能有人約你就算不錯了。」江曉琪一臉不屑的看了陳昱一眼。

  「噓!」陳昱突然輕噓一聲。

  這個舉動把江曉琪嚇得不輕,她一步竄到陳昱身邊,彎著腰小心翼翼的左顧右盼。「你聽到什麼聲音了麼「八零零」?」陳昱壓低了聲音問道。「聲音?什麼聲音?」江曉琪一頭霧水的問道。「你靠近一點。」陳昱朝著江曉琪勾了勾手指頭,等到江曉琪的臉離他的胸膛不到十公分的時候,陳昱再次問道:「聽到了麼?」

  「聽到什麼啊?」江曉琪有些不耐煩的問道。「心碎的聲音。」陳昱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江曉琪咬牙切齒的盯著陳昱,看他一臉囂張的表情,氣的一把抓住陳昱胳膊上的軟肉,輕輕的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自由轉體。

  「嘶!疼疼疼!」陳昱呲牙咧嘴的喊道。

  「你聽到了麼?」江曉琪學著陳昱的樣子,神神秘秘的問道。「聽到什麼了?」陳昱有些懵逼。「肉疼的聲音。」

  「聽到了聽到了,領導,我錯了!我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你先鬆手。」劇烈的疼痛讓陳昱直接認慫。

  「再說一遍,你對不起誰!!」江曉琪冷冷的問。「對不起你,對不起你!」陳昱趕緊改口。江曉琪這才算是消了氣,鬆開手輕輕拍了拍。「走吧。」江曉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陳昱一眼。「幹嘛?」陳昱使勁兒揉著被江曉琪掐的地方,一臉憤憤的問道。「你忘了?」江曉琪有些生氣的盯著陳昱。「忘了什麼?」陳昱眨了眨眼睛。「你忘了就算了。」

  江曉琪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鼻子一酸,眼睛竟然也有些濕濕的感覺。「我就算是忘了吃飯,也不敢忘了答應領導的事情啊。走吧。」陳昱忍不住有些心疼的說道。

  「你是不是皮又癢了?」江曉琪盯著陳昱,咬牙切齒的說道。出了急診室,為了避免急診科的同事誤會,所以兩人故意走的遠一些,打了一輛計程車來到江曉琪父母墓地所在的墓園。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江曉琪掏出紙巾,一邊說著話,一邊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墓碑。「我爸媽都是藥品研究員,在我們的記憶里,我爸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對我們很兇。」

  「6歲的時候,有一次在公園,我爸罵了我一句,我就偷偷躲在長椅下面,誰知的睡著了等我睜開眼,天都黑了。當時特別害怕,我也不敢出去,就哭。」

  「後來,我被在公園遛彎的老奶奶發現了,把我送回了家。我媽在家,我就問我爸爸呢。我媽說他還在外面找我呢。」

  「一直到第二天天都快亮了,我爸才回來。身上髒兮兮的,還有很多血。他看到我,我當時很害怕,以為他會打我。」

  「當時,他一把把我抱住,一個字都沒說,就是一直哭。」

  「後來聽媽媽說,那一晚上,我爸就跟瘋了一樣,到處找我。他身上的傷是被車碰的,當時他根本不管,爬起來繼續找。」

  「其實當時他的腿已經骨折了,回來之後,腿腫的連褲子都脫不下來!後面差點落了殘疾

  「我是不是很不懂事。」江曉琪一邊說著話,眼淚止不住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陳昱感覺心疼,情不自禁的輕輕挽住江曉琪的肩膀。江曉琪就像是一個受了傷的孩子,一下子撲到陳昱的懷裡,腦袋趴在陳昱的肩膀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陳昱什麼話也沒說,就是靜靜的蹲在那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曉琪才停止哭泣,從陳昱的懷裡離開,有些難為情的說道:「對不起,把你的衣服都打濕了。」

  「眼淚也就算了,你能不能不要往我肩膀上擦口水,我衣服很貴的。」陳昱一句話,讓江曉琪破涕為笑。「是不是皮痒痒?水擦口水了?」江曉琪摸了一把眼淚,裝作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問道。「我擦的,我擦的好吧?」陳昱舉起雙手,一副慫慫的樣子說道。江曉琪得意的笑了笑,站起來一副很囂張的樣子說道:「算你識趣,走吧,本大小姐請你吃飯。」

  「能吃肉麼?」陳昱可憐兮兮的問道。「噗嗤!」

  「陳昱,你怎麼這麼貧啊?書上說的果然沒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看著一表人才,老實巴交的一個人,沒想到這麼油嘴滑舌。」


  江曉琪止住笑,板著臉吐槽道。說完之後,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條有些破舊的街道,一個小小的門臉。陳昱和江曉琪相對而坐,桌子中間擺了大大的一盆豬蹄。

  「你不是要吃肉麼?看什麼,吃呀。」江曉琪面無表情的看了陳昱一眼,挑了挑下巴說道。

  「剛才在車上,你說請我吃中西合壁的大餐,這就是中西合壁的大餐?」陳昱有些無語的問道。

  「怎麼就不叫中西合璧了?你看裝豬蹄的盆兒上面不是印著英文字母呢麼?豬蹄兒是咱們天朝的特色,這不是中西合璧是什麼?」江曉琪一本正經的解釋。

  陳昱簡直哭笑不得,不過他更多的是開心。沒想到每天像個女強人一樣拼命工作的江曉琪,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就在這時候,一陣騷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快去看看,那邊好像死人了!」

  「我的天吶,真是造孽啊!脖子都快被割斷了。」「怎麼回事兒?」

  「誰知的哪個熊孩子,在電桿那兒幫了根鐵絲,一個騎車的直接掛到脖子了,那血能噴的奧,嘖嘖嘖。」

  陳昱下意識的和江曉琪對視一眼,然後拔腿就朝著事發地跑了過去。只見上百人圍攏成一個小圈子,衝進人群,一個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躺在地上。他渾身戰慄著,脖子咕嘟咕嘟往外冒著血泡。附近的地面,有足足十多個平方都有濺射的血跡。陳昱第一時間衝上去,伸手壓住了少年脖子周圍的幾根血管。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往外噴涌的鮮血立馬止住了。

  江曉琪吃驚的看了陳昱一眼,她聽說過陳昱的徒手按壓術,但是沒想到比想像中的還要神奇。

  不過,醫生的經驗讓江曉琪還是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準備撥打999急救電話。「沒用了,患者已經開始出現休克的徵兆,等不到救護車來。」陳昱面色陰沉的說完,環顧四周。「搭把手,拖著他的雙腿!」陳昱的話讓江曉琪一愣,不過這時候也沒時間去問那麼多了,江曉琪選擇了無條件信任陳昱。

  再說了,陳昱說的對,就現場來看,眼前這個少年的失血量已經達到了警戒線。就算救護車來了,也只是收屍而已。「血不流了?!我草,這什麼情況?」

  「這小伙子是醫生吧?哪個醫院的,這麼厲害伸手就能把血止住?」「哎,現在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脖子都成那樣了,哎,造孽啊!」「這是誰家熊孩子啊,這麼缺德!逮住還不得直接打死算了!

  圍觀群眾一邊唏噓感慨,一邊跟在陳昱和江曉琪的身後。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但是熱鬧不能不看。「陳昱,你幹什麼?」幾分鐘之後,江曉琪終於忍不住問道。「到了!」陳昱說完,轉身衝進路口的一家整容醫院。「啊!」「我的天吶,你們要幹什麼?」整容院的幾個年輕女孩兒,被渾身是血的少年嚇得四散逃跑。「你們手術室在哪兒?」陳昱聲音低沉的問道。

  「我,我們這是整容院,最多只能做一些微整,這個,這個我們這兒做不了啊!」一個年紀稍微大點兒的女孩兒一臉恐懼的說道。

  「手術室在哪!」陳昱突然暴怒的吼了起來。「在,在樓上!三樓。」陳昱的聲音把幾個女孩兒全都嚇了一跳,其中一個女孩兒面無血色的指了指樓梯。「你過來,幫個忙!」陳昱急匆匆的說了一句。「你不想這人死在你們整容院,就跟我走!」陳昱看到幾個女孩兒沒有反應,大聲說了一句之後,跟江曉琪一起進了電梯。年紀稍微大點兒的女孩兒惶恐的看了看自己的幾個同事,還是選擇了進入電梯。「你叫什麼?」

  電梯門關上,陳昱這才開口問道。「周,周美。」女孩兒怯怯的回答。

  「周美,你別害怕,我們是仁合醫院的醫生,人命關天,只能暫時借用一下你們的手術室了!」陳昱小聲安慰著。

  「但是,我們這兒只能做微整,很多醫院的器械都沒有。而且,而且我們也沒有專業的臨床醫生,你把他抱到我們這兒沒用啊。」周美欲哭無淚的說道。

  「你放心,一切後果有我承擔。」

  「麻煩你,0型血血漿,全身麻醉的麻醉藥,凝血酶,有白眉蛇毒凝血酶更好,血管縫合的圓針,角針,6-0,4-0,2-0的羊腸線,4-0的尼龍線。」

  「止血鉗,止血夾,消毒水,手術剪,無齒鉗。先要這樣,麻煩你準備一下!」陳昱的話剛說完,電梯就停了下來。

  陳昱和江曉琪抱著傷者就衝進了一間簡單的手術室里。這種手術室和醫院的比起來,無菌環境要差很多,面積,設備更比不上。不過麻雀雖小,也算是五臟俱全。

  無影燈,心電監測儀,吸引器,呼吸機,甚至連除顫儀都有!

  「陳昱,我們都還沒做無菌防護呢。」江曉琪和陳昱合力,把傷者放到手術床上之後,這才一臉擔心的說道。

  「來不及了,等到他能堅持到醫院再說吧!」「江主任,把心電監護儀打開,給他連上。」陳昱冷靜的吩咐道。「知道了。」江曉琪打開心電監護儀,有條不紊的接在傷者的心口和腦袋上「她太慢了,江主任,你去幫幫忙!」陳昱焦急的催促道。

  「我們,我們主刀醫生不在,老闆剛出去,我,我只是一個業務員而已啊。」周美一邊手腳慌亂的在器材柜子里翻翻找找,一邊哽咽的說道。她連微整手術都沒有參與過,什麼時候見過這種血淋淋的場面。「沒事兒,我幫你。」江曉琪輕聲安慰道。「東西找齊了。」兩三分鐘之後,江曉琪推著器械車來到手術床旁邊。「趕快,把血漿和生理鹽水掛上!」

  陳昱急不可耐的說道。「恩。」江曉琪點點頭,手腳麻利的給傷者掛上血漿和生理鹽水。「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注!」「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推注!」「有什麼麻醉藥?」「力月西。」

  「好,力月西一支,推注!」「力月西一支,推注。」

  「麻醉起效了。」

  「江主任,清理一下傷者脖子上的血。」「清理完成!」「能看到傷者脖子上的血管麼?」陳昱說完,江曉琪立馬把醫用顯微鏡推過來,對準傷者的傷口看了一眼。「可以看到,脖子左側大動脈破裂,氣管破裂,主經脈直接斷裂!」江曉琪說道。「止血夾止血。」陳昱繼續說道。「恩,有點困難,我試試吧。」江曉琪說完,伸手從器械車上抓住無齒鉗,把斷裂的血管往外輕輕抽了抽,差不多露出來兩三厘米的時候,把止血夾夾上。

  接連幾次之後,傷者的大動脈和幾根主動脈,主經脈全部止血完成。

  「滴滴滴滴滴!」心電監護儀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壞了,病人術中休克!」江曉琪有些慌亂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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