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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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盯著溫寒江,沉聲道:

  「老鄉,我沒猜錯的話,你其實是一個人來的,對吧?」

  溫寒江與他對視片刻,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到底瞞不過王兄。」

  他承認得乾脆,沒有半點狡辯。

  蠕蟲男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汗珠順著額角滾落,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溫寒江的手指扣在他的脖頸內,卻不觸及要害,只是恰到好處地卡在筋肉之間。

  每一次蠕蟲男吞咽口水,每一次他微微顫抖,那手指便隨之轉動分毫,帶來鑽心的疼痛。

  那種疼不是一刀斃命的痛快,而是持續拉扯著肉體與神經的鈍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綁架司馬蘭的時候,他一不小心被那名練氣二重的護衛拼死一擊命中,身負重傷。

  那一擊幾乎要了他的命,如今連運轉真氣都困難,只能躺在床上靠那些白蟲續命。

  此刻他成了溫寒江手裡待宰的羔羊。

  王林緊緊盯著溫寒江,目光如刀。

  「你放了他,我保你一條活路。」

  溫寒江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弄,幾分冷意。

  「王兄,」他道,「這種話,糊弄三歲稚童呢。」

  僵持。

  空氣凝固得像一塊鐵板。

  王林眼中的焦躁終於壓過了冷靜。

  他猛地側身,兩步跨到蜷縮在地的司馬蘭身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烏黑的短髮,毫不憐惜地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司馬蘭被迫仰起慘白的臉,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與絕望。

  她嘴裡被符籙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王林看也不看她,左手抓住她一隻纖白的手,鉗住那根微微顫抖的食指,狠狠向反方向一掰!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死寂中爆開,格外刺耳。

  司馬蘭身體像觸電般劇震,渾身顫抖如風中落葉。

  淚水從眼眶裡洶湧而出,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老實點!不然我把她手指全掰折!」

  王林衝著溫寒江低吼,臉上青筋暴起,那模樣像是要吃人。

  溫寒江的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手指沒有鬆開絲毫,甚至開始在蠕蟲男的脖頸內緩緩地轉動。

  指尖刮擦著筋肉與血管,那種濕滑而滯澀的觸感,帶來一種比直接刺穿更折磨人的折磨。

  蠕蟲男喉嚨里的「嗬嗬」聲變成了瀕死動物般的嗚咽,身體篩糠似的抖著,褲襠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精瘦男子見狀,下意識向前踏了半步。

  他的右臂皮膚驟然刺破,一根根森白的骨刃從血肉中探出,在燭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溫寒江手腕立刻下壓,指尖沒入更深一分。

  鮮血湧出的速度明顯加快了,順著王輝的脖頸流淌,染紅了小半邊肩膀。

  精瘦男子像被燙到一樣,硬生生剎住腳步,被迫後退了一步。

  投鼠忌器的憋屈讓他眼角都在抽搐。

  王林的視線飛快掃向精瘦男子,眼神里充滿急切的暗示與催促。

  精瘦男子眉頭擰成了疙瘩,猛地搖頭,聲音乾澀卻堅決:

  「不行啊王林!說好咱三結為兄弟同患難共進退!說什麼也不能放棄王輝!」

  王林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時間。

  每一秒都在增加變數。溫寒江能找到這裡,司馬家的其他人呢?

  溫寒江嗤笑一聲。

  「聽到沒有?你兄弟嫌你這個累贅!」

  「閉嘴!」

  王林驟然咆哮起來,那聲音震得燭火都晃了晃。

  「我帶他們出來!是發財的!不是送命的!」

  「那你他媽的把路讓開!」


  溫寒江的聲調也陡然拔高,脖頸上青筋凸起,眼神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絕。

  「你們司馬家的小姐可在我手上!」王林抓著司馬蘭頭髮的手又收緊了些,將她扯得一個踉蹌。

  「我他媽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我還管她!」

  溫寒江怒吼著,指尖又轉動了半分。

  王輝開始翻白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大不了魚死網破!」

  「破啊!」

  「破啊!!」

  「破啊!!!」

  兩人一聲高過一聲地嘶吼對撞,像兩頭陷入絕境的困獸,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威嚇,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暴烈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燭火瘋狂搖晃,影子在牆上癲狂亂舞。

  衝突在瞬間攀至頂峰!

  王林被那股破罐破摔的暴戾徹底點燃。

  他不再試圖用語言威脅,而是用最直接、最殘酷的行動施加壓力。

  他再次攥住司馬蘭那隻已經扭曲變形的手,在司馬蘭驟然放大的瞳孔和絕望的嗚咽聲中,連續掰斷了她的中指和無名指!

  「咔嚓!」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接連爆開,殘忍而清晰。

  司馬蘭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幾乎癱軟下去,全靠王林揪著頭髮才沒倒下。

  溫寒江面無表情。

  指尖在王輝脖頸里不住地攪動。

  鮮血已經染紅了王輝小半邊肩膀,滴落的血珠在床板上匯成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紅,又順著床沿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細小的血花。

  就在這令人心臟停跳的、極限拉扯的瞬間——

  嗒。

  嗒。

  嗒。

  腳步聲。

  不緊不慢,從幽深的走廊另一端傳來,越來越近。

  王林的心臟猛地一縮,狂跳得像要炸開胸膛——難道是司馬家的人?這麼快就找來了?

  他眼神里瞬間閃過驚慌,下意識瞥向唯一的出口。

  溫寒江倒是頗為鎮定。

  他已經猜到來人是誰了。

  腳步聲在死寂中顯得無比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神經上。

  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它停在了這間斗室的門口。

  所有的目光——驚疑的、恐懼的、兇狠的、絕望的——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唰地一下,齊刷刷射向那扇半掩的木門。

  門,被輕輕推開了。

  吱呀——

  昏暗晃動的光影里,率先踏入的是一雙小巧的布鞋。

  然後,是來人的全貌。

  黃嘉莉。

  那張精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有些過分平靜,與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它的右手隨意地提著一個瘦弱的少年,像拎一隻小雞崽。

  少年雙目緊閉,似乎失去了意識,腦袋無力地耷拉著,手腳軟軟垂下。

  正是司馬家的小少爺,司馬義。

  黃嘉莉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堪稱慘烈的景象——被挾持的司馬蘭,脖頸插著手指的王輝,舉著觸手的王林,探出骨刃的精瘦男子,滿地的鮮血,滿屋的騷臭。

  最後,它那雙眼睛,落在了溫寒江臉上。

  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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