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月華吐納法決與黑水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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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江,這便是你今後的住處。」

  曹秉誠領著溫寒江至一座精巧的兩層竹樓前。

  竹樓不大,卻精緻得很。

  通體用青竹搭建,竹節分明,泛著溫潤的光澤。

  曹秉誠轉過身來,神色間已沒了先前在眾人面前的威嚴,多了幾分和煦。他微笑道:「你身為本次考核的榜首,入門即是首席大弟子,每月的俸祿為三十符錢。在鴻福客棧發你的那塊木牌,且拿出來。」

  溫寒江從懷中取出那塊巴掌大的木牌,遞了過去。

  曹秉誠接過,又從袖中摸出一柄小巧的刻刀。

  那刻刀通體銀白,刀尖泛著寒光。

  他翻轉木牌,找到背面「山高致遠,海生神靈」那一面,在右下角的空白處落刀。

  刀尖在木面上輕輕划過,如行雲流水,毫無阻滯。三字瞬息而成——「溫寒江」。

  最後一筆落下時,木牌微微泛起一層螢光,隨即又隱去,恢復如常。

  曹秉誠將木牌還給他,繼續道:「此物有存儲符錢之能。往後你的俸祿會直接存入這木牌之中,隨取隨用。若是符錢不夠使,還可去積善堂接取任務,賺取符錢與貢獻點。」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你在山海門職位的高低,全看這貢獻點的多寡。宗門平時不要求你什麼,自在修行便是——但在宗門需要你的時候,需挺身而出,莫要推辭。」

  溫寒江接過木牌,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新刻的名字。

  那三字微微凹陷,指尖划過時能感到一絲淡淡的溫熱。

  他輕輕頷首。

  這山海門的管理比他想像的要鬆散得多,不像是森嚴的宗門,倒有幾分閒雲野鶴的自在。

  曹秉誠又從懷中取出兩枚捲軸,遞了過來。

  「這兩枚捲軸,」他道,「一為築基法門,名為《月華吐納法訣》;二為腎臟的蛻變之法,名為《黑水獄》。築基法門人人皆有,但這蛻變之法,是給你這首席大弟子的特殊獎勵。」

  溫寒江低頭看去。兩枚捲軸一青一黑,青的那枚用細絲帶繫著;黑的那枚則通體無光,入手沉甸甸的。

  他小心接過,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曹秉誠正欲轉身離去——

  「稍等。」溫寒江忽然開口,「曹考官,我想向您打聽一人。」

  曹秉誠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面上露出幾分好奇。

  這溫寒江初來乍到,居然有想打聽的人?

  溫寒江道:「我二叔溫酒,亦是山海門的門人。我踏入修行一途,他便是我的引路人。也是因為他,我才知曉山海門,從而拜入門下。」

  他頓了頓,接著道:「他現在可在門中?我想與他見上一面。」

  曹秉誠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隨即恍然道:「原來如此——你竟是溫酒的侄子。」

  他搖了搖頭:「可惜,溫酒不在門內。半月前他接了任務,外出去了,歸期未定。待他回來,我會告知他你的住處,讓他來尋你。」

  溫寒江拱手作揖:「多謝曹考官。」

  曹秉誠點點頭,轉身離去。

  溫寒江目送他遠去,這才推開竹樓的門。

  一股清幽的竹香撲面而來。

  他抬眼望去——樓內布置得清新淡雅,一塵不染。

  一樓是廳堂,擺著竹製的桌椅,桌上一套素雅茶具。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筆意疏淡。

  角落裡設著一座小巧的香爐,爐中輕煙裊裊,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靠牆立著一排書架,上面稀稀落落擺著幾卷書。

  木梯通向二樓,隱約可見上頭是臥室。

  溫寒江在桌邊落座。

  他靜坐片刻,平復心緒,然後從懷中取出那兩枚捲軸。

  先打開那枚青色的——《月華吐納法訣》。

  捲軸徐徐展開,一行行清雋的小字映入眼帘。開篇寫道:

  「月華者,太陰之精也。攝月服食,吐納呼吸,可引月光入體,凝鍊為月精,以養神魂,增修為……」

  溫寒江細細讀來,目光專注。

  他一目十行,那些口訣心法便如烙印般刻入腦海,融會貫通。

  粗略看過開頭,他輕輕放下這卷,又拿起那枚黑色的。

  解開繫繩,捲軸緩緩展開。

  開篇第一句話:

  「腎者,水髒也。人身五行,腎主水,藏精,納氣,生髓……」

  ……

  入夜。

  竹樓外,蟲鳴聲聲,月光如水,透過窗欞灑落一地清輝。

  溫寒江伏在案前,就著一盞油燈,手中握著筆,正往紙上寫著什麼。

  那捲《黑水獄》攤開在一旁,上頭密密麻麻的字跡已被他勾畫了許多處。

  這《黑水獄》雖是妙法,卻有不少可改良之處。

  他正凝神寫著,忽然——

  「相公~」

  一道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噥噥細細。

  緊接著,一隻芊芊玉手從背後伸來,輕輕落在他的胸前。

  那手白皙纖長,指尖微涼,隔著衣袍也能感到那份細膩柔滑。

  溫寒江手中筆一頓。

  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他定了定神,問道:「怎麼了,娘子?」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

  只是那隻手在他胸前輕輕摩挲著。

  溫寒江脊背微微繃緊。

  片刻後,江映雪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輕柔,卻沒了半點溫度:

  「前段時日,那些小浪蹄子……相公可曾喜愛?」

  溫寒江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他忙轉過身去,臉上堆起笑:「娘子,你聽我解釋——」

  一根玉指抵在他的唇上。

  那指尖涼涼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江映雪就站在他身後,高大的身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奴家不聽。」她輕聲道。

  「我也是明事理的。」江映雪道,「你可以娶妾,但得我看過、我准了,才可。像那種小浪蹄子……」

  她頓了頓,指尖在他唇上輕輕一點。

  「今後不可上你床。」

  溫寒江眨了眨眼。

  江映雪看著他,那雙眸子裡終於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次事出有因,不准再有下次。」

  溫寒江使勁點頭。

  江映雪滿意地收回手,又變回了那個溫柔似水的新娘子。

  她直起身,輕聲道:

  「相公,奴家去為你準備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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