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艱難依舊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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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痣城劍八的目光與上杉在空中無聲交匯。

  數息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將寂靜砸開一道漣漪:

  「勝負已分。」

  他沒有對戰鬥過程做任何評價,只是陳述結論。

  「自此刻起,上杉景介,擔任十一番隊副隊長。」

  話音落下,場中無人敢出聲質疑,方才那場顛覆認知的戰鬥,已是最有力的宣告。

  痣城並未停頓,視線掃過演武場上或站或倒,神情各異的隊士們。

  「席官順位,依今日最終擂台戰結果而定。」

  他的宣告簡潔而高效,依次念出那些人的名諱:

  「三席,武田元綱。」

  退出始解狀態,在攙扶下坐起的武田,已恢復了那副沉穩如山的姿態,沉默地接受了這一結果。

  「四席,石川高義。」

  靠在牆邊的石川扯了扯帶血的嘴角,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低哼。

  「五席,水谷正村。」

  水谷背脊挺直,沉聲應道:「是!」

  「六席……」

  一個個名字被痣城念出,直至二十席。

  每一個被念到名字的隊士,無論傷勢輕重,都竭力站直身體,或高聲應和,或重重頓首。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汗味與新晉者灼熱的吐息。

  上代隊長遺留的順位在今日被徹底打破,新的序列於劍刃錚鳴中確立。

  當最後一個席官的名字塵埃落定,痣城的目光落回場地中央,那道已經收刀入鞘,臉上重新掛上淺淡笑意的藍白身影上。

  「入隊測驗,至此結束。」

  他下達了最終的斷語,不再多言,轉身向隊舍走去,背後白色羽織上的漢字「十一」仿佛是由長刀排列而成。

  「痣城隊長。」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武田元綱在兩名隊士的攙扶下,艱難地抬起粗壯的脖頸,望向那道身負「十一」之名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話語中帶著或許是麻痹後遺症的生澀:

  「多謝了。」

  這三個字砸在剛剛平息下來的演武場上,帶著某種別樣的意味。

  如今的十一番隊,隊士們對痣城劍八的態度頗為複雜。

  那些完全無法接受他擊殺刳屋敷、繼任劍八之名的隊士,早已申請轉籍離去,而痣城也一概應允。

  如今留下的,多是願意遵循刳屋敷劍八臨終遺言,勉強認可這位新隊長之人。

  而今日這場由痣城親自擬定規則,放任血性激鬥的擂台戰,無疑讓他們對痣城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痣城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頭。

  「不必謝我。」

  他的聲音平淡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以擂台戰方式決定所有席位歸屬,這一提議,是由如今的上杉副隊長提出的。」

  說到此處,他才緩緩側過身。

  廊橋的陰影斜切而下,將他的面容分割成明暗兩半,看不清具體神情。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解,讓我在此先告訴你們,我對戰鬥的看法。」

  上杉眸光微動。

  掃過場中那些尚帶著激鬥餘溫,眼神中混雜著疲憊與隱隱期待的隊士們,他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十一番隊內部的裂痕,比他預想的更難以彌合。

  果然,痣城接下來的話語,如同凜冬的冰水,將隊士們心中剛剛因擂台戰而升起的那一絲認可,徹底熄滅:

  「死神的使命是消滅虛,引渡死者,藉此維持尸魂界與現世之間的平衡。」

  「廝殺或爭鬥,僅是達成這一目的所採用的手段之一。」

  痣城聲音平靜,每個字都像經過冰冷的刻度衡量,不摻雜絲毫多餘的溫度。

  「我無法理解——」

  「你們所渴望的那種廝殺,究竟具備何種意義。」


  話音落下,演武場陷入一片死寂。

  但這份死寂僅僅維持了數息,便被驟然爆發的譁然徹底撕裂。

  「什......什麼意思?!」

  「手段......只是手段?」

  「那這場擂台戰算什麼?!」

  低語、質疑、憤怒的喘息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隊士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們剛剛還在為新的席位浴血拼殺,沉浸在戰鬥最原始的亢奮與榮耀中,此刻卻被自己隊長輕描淡寫地告知,那一切「沒有意義」。

  這比直接的否定更令人難以接受。

  「隊長!」

  一個嘶啞卻響亮的聲音壓過了嘈雜,靠在牆邊的石川高義猛地掙開攙扶。

  儘管胸膛劇烈起伏,傷口還在滲血,他卻死死盯著陰影中的痣城,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怒火。

  「您說無法理解?」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可是,哪怕賭上性命也要享受戰鬥,這不是十一番隊代代傳承的傳統嗎?!這不是我們身為十一番隊一員的榮耀嗎?!」

  他的質問,如同擲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更多壓抑的情緒。

  許多老隊士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們看向痣城,等待著一個回答。

  面對眾人的目光,痣城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某種冰冷而確鑿的真理,隨後才如同宣讀條文緩緩開口:

  「死神的第一要務,是維持尸魂界與現世間的平衡。必須捨棄我們個人的意志,才能徹底履行死神這一角色被賦予的職責。」

  他的話語裡沒有責備,也沒有說服,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陳述:

  「為此,文化和情感都是不必要的。」

  「死神只需成為維持世界運轉的齒輪即可……當然,我也是。」

  演武場陷入一片死寂,那不是認同的沉默,而是某種認知被徹底撕裂後的茫然與寒意。

  十一番隊的隊士們終於徹底認識到,痣城劍八,是一種存在方式與他們完全相反的某種生物。

  痣城靜靜等待了幾息。

  當他看清眾人眼中並無認同,只有更深的隔閡與抗拒時,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不像是失望,更像是對一段已被判定為無效的時間感到遺憾。

  就在痣城打算轉身離去時,上杉稍稍偏頭,向他微笑道:

  「關於『意義』的部分,在下倒是有些拙見。」

  「隊長願意浪費時間,再聽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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