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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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睿誠這幾天高興壞了。

  自打傅臨淵創立宜盛資本以來,他就感覺到自家公司的發展一天不如一天。今年就更別提了,今年傅臨淵對他的圍追堵截,讓他豈止是焦頭爛額。

  國內的生意被阻攔,國際上的生意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不知道傅臨淵哪裡來的那麼大的本事,怎麼手可以伸得那麼長。

  仔細調查之後,他才得到一點消息,傅臨淵和萬家有關係。

  萬家百年歷史,上個世紀就發了家,在上個世紀二十年代,就成了國內赫赫有名的富豪大族。

  後來,萬家舉家喬遷,將財富和權力都轉移到了國外,恰好避開了國內的情況變動。

  百年時間,幾代人的積累,萬家人的實力豈是一個簡單的「富」字就可以形容的。

  和許多國際大家族一樣,萬家涉及的行業數不勝數,甚至在很多國內不允許的行業產業,都有雄厚的實力。但是萬家一直很低調,從不張揚。

  他都不知道傅臨淵是怎麼和萬家扯上關係的。

  他也算是想明白傅臨淵為什麼敢在銀湖會所里開一個那麼大的賭場了。估計這銀湖會所連帶賭場,就是萬家給他的。

  「運氣可真好啊。」季睿誠喃喃,「即便從小沒在傅家本家長大,這本事可真是一點都沒少學。現在傅家那些個子孫,倒是沒一個能比得過他的。」

  他冷笑一聲,臉上的神情愈發顯得陰沉猙獰。

  傅臨淵要是傍上了萬家,那就不好搞了。他能和傅家斗一鬥爭一爭,遇上萬家這種大本營在國外的大家族,他可沒有那個熊心豹子膽去拔老虎鬚。

  但是,最起碼這次,他揚眉吐氣了。

  看了一眼手裡拿到的望城建投給的合同,季睿誠的笑容總算真心實意了幾分。

  他心情大好,開了個場子,請朋友們來給自己慶祝。

  他還請了杜溪。

  杜溪不想來,是他的手下強迫性地將杜溪帶來的。

  「別板著一副臉啊,高興點!」季睿誠哈哈大笑地摟住杜溪的肩膀,「這次,你是我的大功臣,來,我敬你一杯!」

  杜溪捏著酒杯,臉色極差。

  「昨天沒睡好?不至於吧,你老家那邊來找你的人都被我打發了,難道有漏網之魚?」季睿誠笑眯眯的,用力抖了抖杜溪的肩膀,「還是工作太累了?」

  杜溪煩躁無比,狠狠甩開了季睿誠的胳膊。

  季睿誠順勢靠在了沙發上,臉色暗沉,聲調也降了下來:「你和我擺什麼臉子呢?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一樁交易,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周圍那些季睿誠的朋友們也都安靜了下來,面色不善地看向杜溪。

  杜溪忽略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惡意的目光,緊緊捏著手背,指尖微微發白。

  半晌,他朝著季睿誠敬了一下,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季睿誠笑了:「這才像話。」

  說著,又給杜溪滿了一杯。

  杜溪一言不發,只一味地喝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去,喉頭辛辣,這股灼熱順著食道蔓延下去,火辣辣地燒進了心裡。

  季睿誠還在他耳邊悠然道:「知道你和沈愉關係不錯,你不用擔心她,傅臨淵不會對她怎麼樣的。傅臨淵那人別的不說,對自己的女人那絕對夠意思。」

  這話落在杜溪耳中,讓他愈發難受。

  他捂著耳朵,頭開始一抽一抽地疼。喝酒太急,又開始咳嗽,咳嗽之後便是噁心。

  他衝出了包廂,進了洗手間裡吐得翻江倒海,恨不得把自己肚子裡所有東西都倒出來。

  喉嚨和口腔被胃液燒得火辣辣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難受。

  杜溪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涕泗橫流、頭髮蓬亂、狼狽不堪的自己。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上次喝成這樣是什麼時候?

  是父親在電話里,驚慌失措地告訴他工地上出事了,那些人都找上了家門。他已經跑了,讓他放假不要回家,自己找個地方躲一躲。

  他當時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有人找到他實習的公司,在他公司下邊拉字幅,說他父親謀財害命,工地上出了好幾條人命都不管,還卷著死者的賠償款跑了。


  死者家屬對他橫眉豎目,大肆辱罵,他被當街毆打,抱頭鼠竄。實習公司開除了他,他被掛上了論壇,被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平靜的生活就截止到了那個時候。

  他再也不能進一直夢想的研究院,他想像不到那些人找到研究院後,自己又該如何自處。他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換,一次次地被找上門,像是只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那些人說父債子償,找不到父親,就來找他。

  他也聯繫不到父親了。

  不明白從小在他眼中,頂天立地的父親,怎麼會成為這樣一個沒有擔當的懦夫。

  而他又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以至於幾乎賠上自己的一生。

  甚至還賠上了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業。

  他這幾天渾渾噩噩,夜不能寐。不敢去看新聞,卻還是忍不住打開了手機。

  網上對宜盛資本和季氏公司諸多猜測,卻遲遲沒有宜盛資本對她的處罰。

  不過有人發了照片,照片裡的沈愉衣服上都是咖啡的印漬,就連頭髮都不能避免,不難想像她在公司是怎樣的水深火熱。

  童欣欣著急不已,卻因為不在京城見不到沈愉,托他去問沈愉的情況。

  他怎麼敢。

  他這個罪魁禍首,怎麼敢。

  杜溪從沒有這麼煎熬過。

  原來的都是一樣的,他和父親,一脈相承。

  他也卑劣、懦弱,沒有擔當。

  他也只是個披著光鮮表皮的垃圾而已。

  杜溪搖搖晃晃地出了酒吧,索性坐在了路邊,一動都不想動。

  他甚至想,要是現在來輛車把他撞死就好了。

  總好過這樣沒臉沒皮地活著。

  不知多了多久,耳邊響起一陣熟悉的音樂。好長時間過後,他才意識到,這是他自己的手機鈴聲。

  掏出來一看,他頓時僵硬,頭頂冰涼。

  屏幕上,赫然顯示的事「沈愉學妹」四個字。

  許是因為打了好幾遍電話他都沒有接,沈愉發來條簡訊——

  「我在你公寓樓下的中餐廳,我們見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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