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的愛真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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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花園內,傅臨淵的身影籠罩在假山後的陰影中,指間薄煙裊裊。

  他面前有一叢梔子,正值花期,鮮妍怒放。

  潔白的花瓣層層疊疊,像是皚皚的雪。

  煙霧迷濛了他的眼,這種白在傅臨淵眼中,忽然演化成另外一種白。

  一種剛才他從車上一下來,就看到的清澈藍色中的那抹雪白。

  臉頰、脖頸、手臂,都是白的,純潔無瑕,不染纖塵。

  他只看了一眼就別過了目光,否則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想撕毀那條清泉一樣的藍裙子,讓那抹白自己流出清泉來。

  他掐了一朵梔子,修長的手指慢慢捻磨嫩滑的花瓣,一層一層撥開,拂弄裡邊鮮嫩的花蕊。

  感覺不對,傅臨淵想。

  一點都不是想像中的觸感,傅臨淵不禁蹙起眉頭,面露不耐。

  剛才他喝了不少酒,酒勁上來,這種不耐好似化為了洶湧的潮流,激撞在他的胸膛里,急需紓解。

  「傅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嗓音。

  傅臨淵倏然回頭,卻發現不是自己想像中的人。

  楊卉陡然愣住。因為傅臨淵剛剛看她的那一瞬間,燈光剛好打入他的黑眸中,像是深淵燃起了業火,帶了沉淪的欲色。

  等她反應過來,他又是岑寂的冷漠,仿佛剛才的一瞬異常只是她的錯覺。

  「怎麼。」他的聲音暗啞而冰冷。

  楊卉咬了咬唇,不安又緊張。即便來之前已經做了無數心理準備,但是在見到他的一瞬間,所以準備都化為烏有。

  她只有滿腔的愛意與赤誠。

  「傅臨淵。」楊卉鼓足勇氣,第一次叫他的全名,「我喜歡你。」

  她胸如擂鼓,臉色漲紅,期待又畏懼地看著傅臨淵。

  但是讓她意外的是,傅臨淵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高興,亦沒有生氣,仿佛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路人,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楊卉急了,不禁上前半步;「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歡你了。我進入宜盛資本也是為了離你更近。傅臨淵,我從沒掩飾過我對你的愛意,難道你感受不到嗎?」

  傅臨淵垂眸看著手中的梔子,漫不經心地道:「你的男朋友是梁兆明。」

  楊卉臉色一白,而又心下一喜:「你記得這個,你是……關心我嗎?你……我就知道你對我不是沒有感覺都,你也有默默注意我。」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梁兆明帶給你的。」傅臨淵冷冽出聲。

  楊卉的心劇烈一跳。

  「否則,你進不了宜盛資本。而我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沒他,你什麼都不是。」

  傅臨淵看都不看楊卉,慢條斯理地道:「你在我跟前搔首弄姿也好,賣弄風騷也罷,我都沒放在眼裡。我以為你能知難而退,好好和梁兆明在一起,終究是我高估你了。」

  楊卉自打認識傅臨淵以來,就沒聽他對自己說過這麼長的話。

  而他願意和她說話,難道只是看在梁兆明的份兒上?

  楊卉倉皇搖了搖頭,不,她不信。

  「我不信我在你眼裡什麼都不是!我陪了你這麼久,每天在你身邊兢兢業業,你怎麼會對我沒有感覺呢?」楊卉急了,「傅臨淵,她們說我惡毒不容人,我只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我怕你注意到別人!我所有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傅臨淵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語氣:「你男朋友是梁兆明。」

  「不是,才不是!我不喜歡他!誰喜歡他那種人啊,簡直醜死了!我看他一眼都想吐!傅臨淵,我只喜歡你!我願意和梁兆明在一起,也是因為他認識你,我只是想通過他認識你!我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

  楊卉情緒激動,光顧著宣洩自己的愛意,沒有注意到傅臨淵已經倏然冷下來的眼神。

  楊卉從未這樣直白地和傅臨淵表達過她隱晦的愛意。她的喜歡藏了這麼多年,一朝宣洩,帶著勢不可擋的洶湧氣勢。

  她不管不顧地朝著傅臨淵撲了過去,想要擁抱他,親吻他。

  傅臨淵一把揮開了楊卉,她狼狽地跌倒在地,手包掉落,裡邊的東西散落一地。


  「噁心。」傅臨淵撣了撣自己剛剛被楊卉碰到的衣角,扯唇不屑道,「你所謂的愛,真是無聊又下賤。」

  楊卉眼中蓄滿了淚,不敢相信自己的滿腔愛意竟然會被他如此看輕。

  「傅臨淵……」

  「滾。」傅臨淵輕輕吐出一個字。

  楊卉潸然淚下:「我真的愛你,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呢?」

  傅臨淵歪了下頭,極為不耐地「嘖」了一聲,手中扔出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帶著凜冽的寒意,插進了楊卉手邊的泥土裡。

  還削掉了她一截頭髮。

  要是再偏一點,這把摺疊刀就插進她脖子裡了。

  楊卉爆發出一聲尖叫。

  「不想死,就滾。」

  楊卉渾身劇烈顫抖,明白傅臨淵是真的生氣了,再不敢耽誤一下,踉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離開,連掉落的手包都忘記撿了。

  潔白的梔子已經被他徹底捏碎。要不是捏著這朵花,他才沒心思和這女人說這許多話。

  剛走出兩步,傅臨淵又轉回來,彎腰拔出了地里的刀。

  正是前些日子沈愉指著他胸口的那把摺疊刀。

  在刀的不遠處,有一個小巧的黑色東西,幾乎與這草坪融為一體。

  傅臨淵一併撿了起來,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錄音筆,而且正是錄音狀態。

  他一想,便猜出了這東西是誰的。

  勾了勾唇角,胸腔溢出一抹薄笑。

  他將錄音筆和摺疊刀一起放進口袋裡,大步回了別墅裡邊。

  「抽根煙怎麼這麼久?」唐星瀾問。

  傅臨淵沒說話,接過他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誒,那個,你堂弟。」唐星瀾朝著傅時予的方向揚了揚下頜,「可一直盯著那小戲精看呢。」

  說著,唐星瀾湊近傅臨淵,帶了幾分探究與戲謔:「小戲精今天可真是漂亮極了,你覺得呢?」

  「一般。」傅臨淵眼也不抬。

  還是什麼也不穿的時候更漂亮。

  唐星瀾嗤笑一聲:「你就一眼都不看啊?我以為你和人家有了什麼進展呢。」

  他「哎呀」了一聲,嘆了口氣:「這已經是第二十三個邀請她去跳舞的了,可真搶手啊。」

  「不過她只答應了三個,跳了三支舞。」

  傅臨淵濃長的睫一抖,眼神陰鷙而狠厲。

  想像了一下她纖白的手搭在別的男人的肩上,別的男人將手放在她腰間……

  那股身體深處的不耐感又躥了出來。

  他總算往樓下掃了一眼,一眼就看見了沈愉。

  她正在和一個年輕男人說話,笑得礙眼又難看。

  摸到口袋裡的錄音筆,傅臨淵想,忽然不想輕易還給她了。

  她很高興是嗎?

  那就讓她付出點代價。

  想從他這裡拿東西,總得讓她付出些代價,否則他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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