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後傅時予就是你的上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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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棕紅色的瓶身在幽暗中顯出詭異的暗紅,讓沈愉不由得想到了那串珍珠項鍊。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酒,多少度。她只知道,既然傅臨淵開了口,這就是唯一的機會。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她打開酒瓶,仰頭就往嘴裡灌,連酒杯都沒用。

  葡萄酒的酸澀乍然沖入口腔,讓沈愉嗆了一下,劇烈咳嗽了起來。

  她的酒量其實不怎麼樣,因為她從小很少喝酒,唯一一次去酒吧還是大學畢業的聚會,還惹上了傅時予那個晦氣玩意。

  幾口下去,沈愉臉頰開始發燙,有一股股電波衝上腦海,讓她的腦袋愈發昏沉了。

  她鬆開酒瓶,邊咳邊喘。

  耳邊卻聽到他散漫悅耳又惡劣玩味的聲音:「你喝酒的時間也算在這兩分鐘裡。喝的時間越長,說話的時間就越少。」

  沈愉顧不得多想,只是不停地吞咽,喉嚨澀得發痛,每一口酒水咽下去都好似刀割一樣。辛辣的味道從喉管蔓延到胸腔,漲得她喘不過氣。

  她頭暈腦漲,整個人如置雲端,又宛如墮入地獄。視線被嗆出來的淚水暈地看不清,只能覺得傅臨淵模糊的影子高不可攀,又深不可測。

  將酒瓶瓶口朝下豎到傅臨淵跟前,裡邊再流不出一滴液體,沈愉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傅總,我……我喝完了。」

  傅臨淵看了一眼表:「你還有四十秒。」

  沈愉舌頭髮木,說話有些磕巴:「我……我聽說你要開除我姐姐了……」

  「誰。」

  「楊卉。」

  「哦。」傅臨淵狹長的眼尾一挑,「來求情的?」

  「不……不是。」沈愉搖了搖頭,「我是想說,傅總深明大義,開得好!」

  為了表示自己對傅臨淵的讚嘆是發自內心的,她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她站立不穩,整個人斜靠在沙發上,湊近傅臨淵,神秘兮兮地道:「而且傅總,您不光要開她,您還要查她,我懷疑她私吞過咱們公司的資產。」

  葡萄酒的清冽合著她身上的一股花香驟然襲來,空氣都染上了一抹甜味。她離得太近了,呼吸噴灑在他耳邊,熨燙而炙熱。

  他側首,看見了她通紅的耳尖,上邊有顆小小的紅痣。可能因為熱,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飽滿的下唇。

  他狹長的眼尾一勾,目光深重,口中卻發出了一個和緩的音節:「嗯?」

  「今年二月,楊卉在一個拍賣會上拍了一盒名品珍珠,據說花了三千萬。」她聲音啞,卻抑揚頓挫,顯得生動而嬌俏,「那時候楊家的公司已經陷入了資金困難,楊卉哪裡還有那麼多錢?而且那個月,宜盛資本不是進行了一輪天使投資嗎?我覺得,傅總您可以好好查查那個月的資金流水。」

  楊卉不是讓她來向傅臨淵求情嗎?那她就如她所願,好好說一說。

  「說完了?」傅臨淵收回目光,「你可以走了。」

  沈愉用力朝著沙發靠了靠,輕輕探出手,勾了勾傅臨淵搭在一側的手指,有些委屈地道:「傅總,我這麼和您同心同德,您剛才還說不認識我,可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是嗎。」傅臨淵也沒讓人把她趕出去,反而饒有興致地問,「多傷心?」

  「肝腸寸斷。」

  「那正好,我還沒見過斷掉的肝腸。」傅臨淵宛如被勾起了興趣,「既然你和我這麼同心同德,不如你奉獻一下,讓我剖開你的肚子看一看?」

  對上他目光中毫不掩飾的興致,沈愉脊背竄起一股涼意,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她努力遏制著自己想從他身邊逃離的衝動,掛上一抹笑:「傅總,開膛破肚不好看,你這樣漂亮的眼睛,該看些賞心悅目的東西。」

  傅臨淵輕而易舉就看透了她的佯裝鎮定:「怕了?敢利用我,就不怕自己連個全屍都撈不著?」

  沈愉以為他在說她剛剛讓他查楊卉的事情,立刻道:「傅總,我讓您查楊卉只是不想讓公司的資金不明不白被人侵吞……」

  「不是這個。」傅臨淵慢條斯理地打斷了她。

  「投簡歷來宜盛資本,不就是以為傅時予不敢來我的地盤,想借我的勢罩著你麼。」

  「我從沒有這麼想過。」沈愉一副驚訝的表情,「傅總,宜盛資本是每個金融從業者都想進的地方,這裡福利豐厚、環境優美、前途無量,領導人深明大義,公司員工說話又好聽,傅時予是什麼東西?他怎麼可以和宜盛資本相提並論?」


  「是麼。」他慢悠悠地拖著長音,「那忘了告訴你了,你要去的不是你夢想中的風控部,而是市場部。」

  沈愉心中忽然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傅臨淵現在這個笑,讓她想到了白天在宜盛資本,他說完要破格錄用她之後的那抹笑。

  邪氣、不羈、惡劣,又不懷好意。

  「市場部有一位經理,叫傅時予。」

  宛如當頭棒喝,沈愉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酒精過量的腦子瞬間被無數信息與假設充斥,幾乎就要爆開。

  傅臨淵甚至還好心好意地和她解釋:「我們家老爺子讓他跟著我歷練學習,我只能把這個廢物安插在市場部掛個空職。既然你來宜盛資本和傅時予沒關係,那你也沒什麼可避諱他的。恭喜你,以後傅時予就是你的上司了。」

  他深磁悅耳的聲音落在沈愉耳里,卻宛如魔音。

  以為宜盛資本會是個避風港,沒想到是個火葬場。

  沈愉立刻理解了他說錄用她之後,為什麼會笑。

  因為他錄用她,本來就是為了膈應傅時予。

  他只是將她看作了一個消遣的工具,作用對象是傅時予。

  可能是傅臨淵這個人說過太多具有衝擊感的話,以至於現在對於他的這個通知,沈愉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因為她知道,後悔也白搭。傅臨淵的決策,沒人能改變。

  況且,她不後悔。

  甚至她還有些竊喜,因為她在他眼裡,尚且有利用價值。

  有價值才有談判的資格。

  於是沈愉笑著道:「傅總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乾的。就是我這個人吧,工作的時候會特別認真,有的時候說不定還會頂撞上司,要是讓上司不高興了,公司會處罰我嗎?」

  她在暗示,她以後會讓傅時予不好過,而傅臨淵的回答也很給面子:「不會。」

  沈愉笑過,又掛上幾分憂心忡忡的表情:「就是吧,我母親現在下落不明,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我特別擔心我母親,好怕會影響到工作狀態,不能好好為傅總排憂解難呢。」

  傅臨淵不緊不慢地道:「放心,只要你工作做得漂亮,你母親會沒事的。」

  這就是他的承諾了。

  兩人之間達成了一個無形的條約。她膈應傅時予,他就會出手幫她母親。

  今天上來的目的已經達到,沈愉微微鬆了口氣。

  正準備告辭離開,卻見一名侍應生打扮的人走過來,恭敬對傅臨淵道:「傅先生,那邊已經開局了。」

  傅臨淵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沈愉,黑眸中又湧上一抹玩味的興致,直接道:「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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