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惡人我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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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在沉默,心底的驚濤駭浪卻早已翻湧不止。

  譚浪要換掉燃燈,這已經是顛覆三界的大事,可看他神色,分明還有更深、更恐怖的謀劃。

  多寶道人上前一步,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終於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惶恐:

  「師弟……你不只是換掉燃燈這麼簡單吧?

  你到底……還想幹什麼?」

  譚浪抬眼,目光平靜,卻讓在場所有金仙、親傳、長老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殺意並不濃烈,卻純粹無比!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換掉燃燈,只是第一步。

  我要做的,是讓他——成為我們埋在闡教、埋在封神大局裡的,一把刀。」

  「他不再是燃燈道人。

  他是截教副教主,是我安插過去的內應。

  他有身份,有地位,有話語權,有聖人信任。

  他說的話,闡教信,人教信,西方二聖也信。」

  「有他在,

  想讓誰上榜,誰就必須上榜;

  想讓誰避開,誰就能避開;

  想慫恿誰去送死,誰就會乖乖踏入死局;

  想命令誰去擋劫,誰就無從推脫。」

  「這,才是他真正的用處。

  等到大劫落幕,塵埃落定,

  再讓他身死道消,

  從此世間再無此事,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聽得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這算計,這狠辣,這縝密,聞所未聞!

  譚浪語氣微頓,繼續說出最核心、最無人能想到的一層:

  「更重要的是——上榜之人,由我們自己人動手。」

  「咱們挑中的要上榜的弟子,

  心性堅定、道心純粹、修仙無望、只求一條正途的,

  他們願意上榜,願意成神,願意護教。」

  「若是落到闡教、西方教手裡,

  他們可不會管什麼封神榜,

  出手就是魂飛魄散,連上榜的機會都沒有!」

  「但由我們安排,由燃燈動手,

  第一,給個痛快,不遭折磨,不留遺憾;

  第二,確保一絲魂魄不損,穩穩上榜,神位穩固。」

  「這才叫——傷亡可控。

  這才叫——真正掌控封神大局。

  這才叫——護住該護的人,送走該走的劫,除掉該除的禍。」

  話音落下。

  整座碧游宮,靜得能聽見呼吸。

  所有截教弟子看著譚浪的目光,

  從震驚,到敬畏,再到徹底的服氣。

  他們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小小的金仙,

  布下的不是一局棋,

  而是一整個封神天地。

  媽的,幸虧這小子是自己人,多寶摸了摸脖子:若是這小子在對面?

  自己可就是截教的燃燈啊!

  極致的寂靜。

  便在這一片死寂里。

  多寶道人沉聲道:「你這麼幹,師尊若是醒轉,必見不悅。」

  譚浪輕輕點頭,順著眾人的心思道:

  「我知道,諸位師兄師姐心裡都在打鼓。

  我也知道你們怕什麼。

  你們心性仁厚,不願行陰私之事,更不願讓師尊為難。

  這一點,正是我截教最可貴之處,也是各位師兄師姐最讓我敬服的地方。」

  譚浪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暖意:

  「你們怕我做得太絕,怕壞了門規,怕惹師尊動怒。

  這份心思,重情重義,誰都挑不出半分錯。」


  「可你們細想,師父他老人家,平日裡最疼的是誰?

  是我們。

  最護的是誰?

  還是我們。

  他與師伯師叔們昔日那般親近,如今卻要因封神大劫形同陌路,為什麼?

  難道是他願意的嗎?」

  「不是。

  全是為了我們這群弟子。

  若是我不這麼幹,咱們截教明天早上開始,就會一片一片的死!

  或是身死道消,或是原神上榜!

  等師尊醒來,哼,封神都結束了!他若是一覺醒來,看到門下死傷無數……

  那個時候,恐怕就不只是動怒了,那是要傷心了!

  我們忍心讓師父走到那一步嗎?」

  眾人心中皆是一酸,神色漸漸軟了下來。

  譚浪接著說道:「師尊那時就不止是傷心,更會內疚難過!

  他會怨自己不該喝酒,不該輕信他的大師兄,小師妹!

  那個時候,你覺得師尊會怎麼做?

  月缺難圓!師尊一定會闖出彌天大禍!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師尊跟他幾位師兄弟在一起時,有多親近。

  那是真真正正的兄弟情深。」

  「那你們說,好好的師兄弟,為什麼會翻臉?

  無論是大師伯、二師伯,還是咱們師父,他們哪有什麼仇怨?

  還不都是因為這封神大劫,還不都是為了我們這群弟子。」

  「他們哪裡分什麼好人壞人?

  說到底,都是在護著自己的徒子徒孫。」

  譚浪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易地而處,你覺得,他們願意翻臉嗎?

  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師父,為了我們為難、為了我們傷心嗎?

  所以咱們得爭口氣,事,咱們得扛起來,別讓師父為難。」

  他頓了頓,語氣一正,格局徹底打開:

  「我要的,不只是傷亡最低。

  我要的是——傷亡可控。

  不只是截教,還有人教、闡教,但凡有幾分交情的,

  能不拉入死局,就不拉入死局。」

  「這樣,他們老兄弟,還有破鏡重圓的可能!」

  譚浪看著眾人,一字一頓:

  「我就不信,你們在截教、闡教、人教,就沒幾個過命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姐妹!

  這大劫里,死是什麼?

  是生死上榜,是魂飛魄滅!

  難道你們就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們落到這一步?」

  眾人一時無言。

  譚浪忽然輕笑一聲又半是認真地玩笑道:

  「我不過是個小小的金仙,真要把師尊氣著了,大不了讓他老人家出手罰我。

  可我心裡清楚……師尊,他捨不得。」

  譚浪語氣又鬆了幾分,帶了點輕淺的玩笑,卻字字真誠:

  「你們都是那光明磊落、心慈手軟的好人,

  我譚浪打心底里是歡喜的。

  但是,金熬島這麼大的家業擺在這裡,不能全是好人啊!

  君子欺之以方!好人,哪裡守得住家業!

  既然如此,那這惡人,便由我來做。」

  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陰霾:

  「謀劃是我出的,事是我定的,罵名我來背,責罰我來領。

  真到師尊醒了,要罰要懲,全沖我一人來。

  我不過一介小小金仙,扛得住。」

  他輕輕一笑,語氣里突然帶出幾分賴皮:

  「再說了……師父他老人家,嘴上再嚴厲,心裡最是護短。

  他不會弄死我的!」

  話音落下,譚浪收斂笑意,神色鄭重:

  「諸位師兄師姐,壞人我來當。

  這事,就按我說的辦。

  一切後果,我譚浪,一個人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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