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底囚籠,與「神」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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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重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砰!

  許文鏡重重地摔在一片鬆軟的、散發著濃郁泥土腥氣的地面上。身邊的阿牛和幾名「夜鶯」反應極快,在落地瞬間便翻滾卸力,第一時間將他護在了中央。

  「大人,您沒事吧?」阿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自責。

  「我沒事……」

  許文鏡掙扎著站起身,顧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第一時間環顧四周。

  他們身處一個極其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頭頂,是十幾丈高的穹頂,剛才塌陷的地面露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雨水混雜著泥土正簌簌落下。但除了那個豁口,四周再無任何出口。

  溶洞的牆壁上,鑲嵌著一顆顆散發著幽綠色磷光的石頭,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屍體腐臭、潮濕泥土和「引魂香」的甜膩氣味,吸入一口,都讓人感覺頭腦發昏。

  但最讓許文鏡感到遍體生寒的,是他們面前的景象。

  一排排,一列列。

  上千口漆黑的棺材,如同最森嚴的軍隊,整整齊齊地矗立在這片地下廣場之上。

  每一口棺材,都被碗口粗的鐵鏈捆綁著,鐵鏈上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

  而在每一口棺材的正前方,都畫著那隻正在緩緩睜開的……血色獨眼。

  「咕……咕……」

  一陣陣如同液體沸騰的詭異聲響,從那些棺材裡隱隱傳來,仿佛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歡迎來到……我的國度。」

  一個陰冷的、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從廣場盡頭的高台上傳來。

  許文鏡抬頭望去。

  只見高台之上,擺放著一口巨大無比的青銅古棺。

  一名身穿黑色祭祀袍、臉上同樣畫著血色獨眼圖騰的枯瘦老者,正坐在棺蓋之上。

  他沒有看許文鏡,而是用一隻乾枯如雞爪的手,輕輕撫摸著身下的棺槨,眼神痴迷,仿佛在撫摸自己的情人。

  「三百二十七年了……」

  老者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跨越了時光的滄桑,「我教蟄伏於此,日夜供奉,終於……終於等到了神甦醒的這一天。」

  「你是誰?」

  許文鏡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儘可能的鎮定。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絲的怯懦,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我?」

  老者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幾乎沒有眼白的眸子,落在了許文鏡身上,「你可以稱我為……『守陵人』。」

  「至於我的名字,早就忘了。」

  「許大人,陸提督麾下的首席謀士,對嗎?」守陵人扯動嘴角,露出一絲僵硬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竟然能憑藉蛛絲馬跡,找到這裡。了不起,了不起啊。」

  許文鏡心中一凜。

  對方竟然連自己的身份都一清二楚。

  「你認識我家大人?」

  「不認識。」守陵人搖了搖頭,「但他的『事跡』,老朽卻是如雷貫耳。斬殺拜血教血子,逼退朝廷先天宗師……真是……好一尊蓋世人傑。」

  「只可惜,他不懂得敬畏。」

  守陵人伸出手指,指向身下的青銅古棺,聲音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在這位『腐朽之眼』的真神面前,所謂的先天宗師,也不過是一隻強壯點的螻蟻罷了。」

  「今天請許大人下來,就是想請許大人,還有你那位提督大人,一同見證『神』的降臨。」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瘋癲的信徒。

  「看到這些『容器』了嗎?」他指著那上千口棺材,「這裡面,有戰死的士兵,有枉死的冤魂,有身懷武功的江湖客……他們都是最好的材料。」

  「等到午夜陰氣最盛之時,我便會發動『百鬼夜行大陣』,將他們的魂與體徹底融合,煉成第一批『神之軍團』!」

  「屆時,這支不知疼痛、不畏死亡、永生不朽的大軍,將踏平雲州,橫掃北地,將『神』的光輝,灑滿這片腐朽的人間!」


  許文鏡聽著他那瘋狂的言語,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直衝大腦。

  瘋子。

  這老東西,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根本不是為了權力,也不是為了金錢。

  他是真的……想毀滅這個世界!

  「你覺得,我家大人會讓你得逞嗎?」

  許文鏡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唯一的武器——拖延。

  他必須在午夜之前,為外界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他?」

  守陵人嗤笑一聲,「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吧?吞了三階妖丹,此刻恐怕正被那狂暴的妖力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他能壓制住,沒有十天半個月,也休想恢復元氣。」

  「等他出關,看到的,將是一座屍橫遍野的死城!」

  許文鏡心中再沉。

  對方,竟然連大人閉關的細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雲州城內,到底被滲透成了什麼樣子?

  「你似乎……很了解我們。」許文鏡試探著問道。

  「當然。」

  守陵人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戲老鼠的感覺,「三百年來,我教的眼線,早已遍布這雲州城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官府的機密,還是幫派的私語,都瞞不過『神』的眼睛。」

  「張家的這處木材行,不過是我教無數個據點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罷了。」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許大人。」

  守陵人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你費盡心思推行的那個『人籍司』,負責給你刻制『身份鐵牌』的百鍊堂工匠里,就有我的人。」

  「每一塊鐵牌上,都被他悄悄多刻了一道『引魂符』。」

  「也就是說,現在,這雲州城內,每一位『雲州之民』,都已經成了『神』的預備役。只要我想,隨時可以將他們,也變成這神之軍團的一員。」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許文鏡的腦海中炸響。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站立不穩。

  好惡毒的計策!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綁架!

  他綁架了整座城!

  「你……你這個魔鬼!」許文鏡指著他,聲音都在顫抖。

  「魔鬼?不,我是神的使者。」

  守陵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許大人,時辰差不多了。老朽知道你聰慧過人,但任何計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毫無意義。」

  「安心地看著吧。看著這個舊世界,是如何在『神』的腳下,化為塵埃。」

  他不再理會許文鏡,轉身走上那座青銅古棺,開始 chanting起晦澀難懂的咒文。

  隨著他的 chanting,那上千口棺材,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砰!砰!砰!」

  棺材板被從內部撞擊的聲音,密集如鼓點,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人,怎麼辦?!」阿牛焦急地問道,手中的短刀已經出鞘。

  許文鏡看著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但他很快,便將這絲絕望壓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個在城樓之上,獨自面對先天宗師,依舊談笑風生的身影。

  大人,一定有辦法的。

  就算大人不在……我也絕不能讓他失望!

  「阿牛。」

  許文鏡的聲音,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鎮定。

  「還記得大人教我們的,遇到無法力敵的敵人時,該怎麼做嗎?」

  阿牛一愣。

  「打不過,就……搖人?」

  「對。」

  許文鏡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小小的、由百鍊堂特製的……信號彈。

  「這是大人留給我的,最高等級的『警報』。只要拉響,不僅城內的軍隊會收到信號……」


  許文鏡看著頭頂那唯一的豁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連提督府地底最深處的那間密室,也會感應到。」

  「雖然可能會打擾到大人的閉關,甚至讓他走火入魔……」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看了一眼那即將破棺而出的屍傀大軍。

  「所有人,準備。」

  「準備……赴死。」

  他將信號彈高高舉起。

  ……

  與此同時,地面之上。

  張氏木材行外。

  王五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怎麼回事?許先生進去都快一個時辰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派出去的探子,也回報說木材行內一片死寂。

  但越是死寂,就越讓他感到不安。

  「將軍,我們不能再等了!」一名親衛隊長上前說道,「許大人是文官,身邊只帶了十幾個夜鶯,萬一……」

  王五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大人的命令是,在他閉關期間,一切事務由許文鏡決斷,非緊急情況,不得擅動大軍。

  但現在,許文鏡失聯了。

  這算不算……緊急情況?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

  咻——!!!

  一道悽厲的、血紅色的煙花,突然從木材行內沖天而起,在漆黑的雨夜中,炸開成一朵妖異的蓮花圖案!

  那是……最高等級的求救信號!

  「媽的!」

  王五雙眼瞬間赤紅,再無半分猶豫。

  「所有人聽令!」

  「傳我將令!黑甲衛、神機營,全軍集結!」

  「包圍張氏木材行!給我把那裡,夷為平地!!!」

  === SERIAL_MEMORY_CARD ===

  1) TimePoint:大魏元和四年,初春。陸沉閉關中。許文鏡被困地底。

  2. NewHardFacts:

  獨眼神教的巢穴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內有上千口正在煉製的「屍傀」。

  教派首領自稱「守陵人」,是一個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對陸沉和雲州城的情況了如指掌。

  守陵人揭示了其終極陰謀:通過刻在「身份鐵牌」上的引魂符,將全城百姓轉化為屍傀,發動「神之軍團」。

  在最危急的時刻,許文鏡發射了能直接警示陸沉的最高等級信號彈。

  地面上,王五在看到信號後,決斷出兵,包圍了張氏木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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