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絕望降臨,魔威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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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大了。

  原本只是零星飄落的雪花,此刻卻像是被某種不祥的力量所牽引,變成了鵝毛大雪,瘋狂地傾瀉在這片剛剛經歷了慘烈廝殺的戰場上。

  天地之間,一片肅殺的慘白。

  只有那安陵城外的護城河畔,還殘留著觸目驚心的暗紅。

  那是通脈境大圓滿強者影子劍的鮮血,滾燙、粘稠,即便是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依然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甚至將周圍的積雪都融化成了一灘灘渾濁的血水。

  風,在呼嘯。

  像是在為這位隕落的宗師奏響輓歌,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更大恐怖而顫抖。

  死寂。

  整個安陵城內外,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城牆之上,五千守軍,加上那剛入伍的一千新兵,哪怕他們手中握著足以穿金裂石的「寒鐵破罡弩」,哪怕他們剛剛才見證了自家提督大人神威蓋世、力挫強敵的壯舉,但此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於高位生命體本能的戰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硬地聚焦在那個緩緩從地下升起的身影上。

  那個身穿血色長袍,臉上戴著黃金面具的男人。

  拜血教教主,血無涯。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腳下踩著影子劍漸漸冰冷的屍體,手裡還把玩著一顆已經被捏得變形的心臟。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嘀嗒、嘀嗒」,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恐怖。

  大恐怖。

  雖然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他周身那一圈若隱若現的血色光暈,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感。仿佛他所在的區域,已經不再屬於人間,而是變成了修羅地獄的投影。

  「咕嚕……」

  王五站在城垛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作為跟隨陸沉最久的老人,也是目前安陵城除了陸沉之外的最強者,他自問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當年的黑鯨幫混戰,後來的黑風寨屠殺,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可現在,面對那個紅袍人,他竟然連拔刀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在仰望一頭巨龍。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這就是……傳說中的拜血教教主嗎?」

  許文鏡站在王五身邊,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是一個讀書人,雖然這幾個月來也算是見慣了風浪,但這種超越了凡俗認知、近乎於妖魔般的存在,還是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完了……全完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低聲呢喃了一句。

  這句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剛才戰勝影子劍帶來的那一絲狂熱和喜悅,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澆滅,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絕望。

  而在那絕望的中心。

  陸沉,依舊站著。

  他的情況很糟糕。

  非常糟糕。

  胸口那道被「歲月」劍氣劈開的傷口,深可見骨,不僅沒有癒合的跡象,反而因為剛才強行透支爆發,變得更加猙獰。灰白色的死氣在傷口周圍盤旋,不斷侵蝕著他原本旺盛的生機。

  那是規則的力量。

  即便《九轉龍象玄功》擁有逆天的恢復力,面對這種半步先天的規則傷害,一時半會兒也束手無策。

  「呼……呼……」

  陸沉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傳來火燒般的劇痛。

  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折不斷的標槍。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跡,目光越過漫天風雪,死死盯著對面的血無涯。

  「桀桀桀……」

  血無涯發出一陣怪笑,聲音沙啞刺耳,像是金屬片在玻璃上摩擦,「陸提督,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歡。」


  他隨手扔掉手中那顆已經乾癟的心臟,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動作優雅,從容,仿佛他剛才捏爆的不是一位宗師的心臟,而是一隻臭蟲。

  「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明明已經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為什麼還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座呢?」

  血無涯微微歪著頭,黃金面具後的雙眼流露出一絲戲謔,「你應該恐懼,應該顫抖,應該跪下來求饒。或許本座心情好,還能把你煉成一具保留神智的血屍,讓你以另一種方式獲得永生。」

  「咳咳……」

  陸沉咳嗽了兩聲,又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看著血無涯,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在滿臉血污的映襯下,卻顯得格外猙獰,格外瘋狂。

  「求饒?」

  陸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我陸沉這輩子,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畜生。」

  「找死!」

  血無涯眼神一冷,那股貓戲老鼠的興致瞬間消失。

  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去死吧。

  轟!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陸沉虛空一按。

  沒有任何招式,就是純粹的真氣碾壓。

  剎那間。

  安陵城外的空氣仿佛被這一掌抽空了。

  一隻足有房屋大小的血色巨掌,在半空中憑空凝聚。那巨掌紋路清晰,掌紋仿佛是由無數冤魂厲鬼糾纏而成,散發著滔天的怨氣和血煞之氣。

  「血神掌!」

  巨掌未落,恐怖的風壓就已經將地面的積雪壓實,變成了堅硬的冰層。

  陸沉腳下的泥土更是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寸寸崩裂,雙腿瞬間陷入地下半尺有餘!

  這才是真正的通脈大圓滿,甚至……已經觸摸到了那一絲先天門檻的力量!

  僅僅是隨手一擊,威勢就超過了剛才影子劍的全力爆發!

  「系統……」

  陸沉在心中默念。

  眼前,那行熟悉的淡藍色螢光字體再次浮現,但在漫天血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忽明忽暗。

  【天道敕令】

  【宿主:陸沉】

  【狀態:重傷(生命值剩餘 15%),規則侵蝕中……】

  【功法:九轉龍象玄功(第一轉·大成 9999/10000)】

  【物品:青銅殘片 x2(已激活),破罡弩 x1(損壞),寒鐵拳套(破損)……】

  9999/10000。

  就差一點點。

  就差那臨門一腳,就能突破第一轉的瓶頸,踏入第二轉!

  只要踏入第二轉,他的肉身強度將再次翻倍,恢復力也將提升到一個新的台階,或許……就能抗住這一掌!

  「來啊!!!」

  陸沉猛地仰天長嘯,聲音悽厲而決絕。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防禦。

  他將體內僅剩的所有真氣,連同那已經在燃燒的生命潛力,全部調動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在他身上亮起,雖然微弱,卻極其頑強。

  他要借這一掌的壓力,來衝破那最後的關卡!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機緣!

  轟隆隆——

  血色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重重地拍了下來。

  就像是用一把巨大的蒼蠅拍,去拍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大人!!!」

  城牆上,無數將士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王五眼眶欲裂,指甲深深地扣進了牆磚里,鮮血直流。

  許文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來那慘烈的一幕。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大地劇烈震顫,仿佛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漫天煙塵和血光將陸沉的身影徹底淹沒。

  ……

  遠處的樹林裡。

  一棵古樹的樹梢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衣、手持黑蓮的青年。

  正是白澤。

  他一直沒有走,一直在暗中觀察。

  當看到影子劍身死,血無涯出現的那一刻,他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該死……這老怪物怎麼會親自來?」

  白澤緊緊握著手中的黑蓮,指節發白,「這下麻煩了。陸沉那小子雖然妖孽,但畢竟只是通脈中期,而且已經重傷……這一掌下去,怕是要屍骨無存。」

  他猶豫了。

  要不要出手?

  如果現在出手,憑藉他手中的幾張底牌,或許能勉強救下陸沉,但那樣一來,就會徹底暴露黑蓮教的行蹤,引來血無涯的追殺。

  可如果不救……陸沉一死,安陵城必破,他在北地的布局也將毀於一旦。

  「賭一把?」

  白澤看著那煙塵瀰漫的深坑,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光芒。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

  那個深坑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心跳聲。

  咚。

  咚咚。

  咚咚咚!

  那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強,最後竟然如同戰鼓一般,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白澤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

  「還沒死?!」

  戰場中央,血無涯原本淡漠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詫異。

  他剛才那一掌,用了七成力道。

  就算是影子劍活著,硬接這一掌也得重傷。一個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小子,怎麼可能還有生機?

  呼——

  一陣狂風平地而起,吹散了漫天煙塵。

  露出了那個深達三丈的巨坑。

  而在巨坑的最底部。

  一個身影,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從泥土中爬起來。

  他的全身骨骼幾乎盡碎,身上的肌肉也大面積撕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血人。

  但在他的胸口處,那兩塊一直貼身收藏的青銅殘片,此刻卻像是燃燒起來了一樣,綻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青色,而是一種……古老、蒼茫、仿佛包含了天地至理的——混沌之色!

  【檢測到致命攻擊!】

  【檢測到宿主意志突破極限!】

  【天道敕令……深度激活!】

  【《九轉龍象玄功》……突破!】

  轟!!!

  一股全新的、比之前強大十倍的力量,從陸沉破碎的身體深處,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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