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紙攪風雲,孤身赴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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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城在轟轟烈烈地搞著建設和擴軍,而百里之外的雲州城,卻在悄無聲息間,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雲所籠罩。

  一則「黑風寨私通官府,帳本遺失」的流言,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傳出,起初並未引起太多波瀾。

  但當王家和張家的家主,在一次宴會上「無意中」提及此事,並意有所指地看向李家家主李長勝時,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緊接著,一頁據說是從帳本上撕下來的、記錄著某位官員倒賣軍械的「殘頁」,被人匿名貼在了州府衙門的門口。

  恐慌,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

  那些曾經與黑風寨有過不清不楚交易的官員、商號,人人自危。他們開始瘋狂地互相猜忌、試探,甚至有人為了自保,暗中向對家潑髒水。

  原本鐵板一塊的李家陣營,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而王、張兩家,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不動聲色地收攏勢力,準備隨時給予他們最大的政敵,致命一擊。

  整個雲州城的上層,陷入了一場無聲的、卻比任何戰爭都更加兇險的政治地震。

  沒有人知道那本完整的帳冊在哪裡。

  它就像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也不知道會砍向誰。

  而這柄劍的執掌者,此刻正在安陵城的提督府內,悠閒地擦拭著他那雙隕鐵打造的利爪。

  「大人,全如您所料。」

  許文鏡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那是智謀得逞後的極致興奮,「阿牛安插在雲州城的探子回報,現在城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李家光是處理內部的互相傾軋和安撫盟友,就已經焦頭爛額。州牧府那邊也是投鼠忌器,不敢大動干戈,生怕牽連太廣,動搖根本。」

  「他們越亂,我們就越安穩。」

  陸沉將利爪擦拭得寒光閃閃,頭也不抬地說道,「傳令下去,安陵城即日起,封城。許進不許出。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城裡的探子都給我篩一遍。」

  「是。」

  「李家那邊,有動靜了嗎?」

  「來了。」

  許文鏡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從袖中遞上一封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三天前就到了。不是通過拜血教的渠道,而是李家家主李長勝,親自派人送來的。」

  陸沉接過請柬。

  請柬上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小楷:

  「三日後,望江樓,李長勝掃榻相迎,恭候陸提督大駕。」

  望江樓,位於安陵城與雲州城之間的一座孤山上,三面環水,只有一條棧道可通,易守難攻,是李家的產業。

  「大人,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許文鏡憂心忡忡,「李長勝此人老奸巨猾,他必然已經猜到帳冊在我們手裡。這次邀請,名為談判,實為陷阱。您萬萬不可親身赴險!」

  「陷阱?」

  陸沉笑了,「對我來說,這天下,還沒有能困住我的陷阱。」

  他很清楚,這一趟,非去不可。

  這是他與李家這位真正的掌舵人,第一次正面交鋒。

  他需要通過這次會面,試探出李家的底牌,摸清他們與拜血教合作的深度,以及……那個所謂的「大計」,究竟是什麼。

  更重要的是,他要去拿回屬於自己的「利息」。

  「回復他,我會準時到。」

  陸沉將請柬隨手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另外,告訴他,我喜歡清靜,赴宴之時,不希望看到任何多餘的人。」

  「您……您要一個人去?!」許文鏡大驚失色,「這絕對不行!至少要帶上王五將軍和黑甲銳士!」

  「人多,反而礙事。」

  陸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遠方那座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望江樓,眼中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霸氣。

  「放心,茶涼之前,我便回來。」

  ……

  三日後,黃昏。

  望江樓。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九層高的木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

  樓外,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方圓十里之內,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棧道的入口處,有李家豢養的弓弩手。

  四周的密林里,潛伏著拜血教「明堂」的執法隊。

  甚至連下方的江水中,都隱匿著幾道不弱於「血河童子」的恐怖氣息。

  這確實是一場為陸沉精心準備的……龍潭虎穴。

  望江樓頂層。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酒席,但只放了兩個座位。

  一個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儒袍的老者,正靜靜地煮著一壺茶。

  他便是李家當代家主,李長勝。

  在他的身後,垂手站著一個身穿紅衣、戴著面具的身影。

  正是暗堂三號。

  「三號,你確定他會一個人來?」李長勝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家主放心。」

  三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怨毒和快意,「此人狂妄自大,又對我等心存芥蒂,斷然不會帶我們的人。至於他自己的手下……呵呵,一群土雞瓦狗,來了也是送死。他若是個聰明人,就只會孤身前來,以示膽魄。」

  「膽魄?」

  李長勝冷笑一聲,「在我看來,不過是愚蠢罷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為了今日之局,我不惜請動了教中的『血煞四鬼』,再加上影子劍大人座下的兩位親傳弟子,布下這天羅地網。他就算真是通脈大圓滿,今日……也得給我把命留在這裡!」

  「那本帳冊……」

  「殺了他,帳冊自然就成了廢紙一張。」

  李長勝的眼中,閃過一絲梟雄般的狠戾,「一個死人,是沒有任何威脅的。」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清晰、沉穩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不疾不徐,仿佛不是來赴一場鴻門宴,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李長勝和三號的眼神同時一凝。

  來了。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面容平靜的青年,緩緩走上頂樓。

  正是陸沉。

  他看了一眼滿臉殺意的三號,又看了一眼故作鎮定的李長勝,最後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落日。

  「風景不錯。」

  他自顧自地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仿佛完全沒有看到這滿樓的殺機。

  「可惜,選了個這麼好的地方當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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