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血淬鋒,星隕崩山!】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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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號爐房,死寂如墳。

  唯有地肺毒火在爐膛里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那是唯一的活物。

  空氣被燒得扭曲,光線在這裡都變得光怪陸離。

  牆壁上的黑灰積了三寸厚,全是百年來無數匠人熬乾的心血與骨油。

  陸沉站在鐵砧前,像一截被燒焦的枯木。

  此時已是第三日深夜。

  他赤著的上身早已看不出膚色,只有一層層乾裂的死皮和被高溫熏出的焦黑。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肺葉都像是在拉風箱,發出破敗的哨音。

  而在他面前,那塊拳頭大小的天外隕鐵,依舊漆黑,冷漠,帶著一股來自星空的傲慢,嘲弄著凡人的無力。

  「咚。」

  陸沉手中的三十斤重錘落下。

  不是敲擊,是砸。

  沉悶的聲響在逼仄的空間裡迴蕩,這一次,虎口終於承受不住,『啪』地一聲炸開,一縷鮮血順著錘柄蜿蜒而下,滴落在隕鐵上。

  嗤——

  血瞬間化作紅煙。

  隕鐵貪婪地吞噬了這口血氣,原本死寂的表面,竟隱約泛起一絲妖異的暗紅。

  門口陰影處,莫管事手裡那兩顆轉了三天的鐵膽,停了。

  他盯著陸沉那雙布滿血絲、瞳孔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睛,眉頭緊鎖。

  「停手吧。」

  莫管事的聲音很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心脈已亂,再錘下去,鐵沒開,人先廢。這塊石頭是天上的東西,不認凡人的命。」

  陸沉沒動。

  他仿佛聽不見,看不見。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塊黑石頭。

  三天三夜,三萬七千錘。

  這是最後一口氣。

  「不認命?」

  陸沉乾裂的嘴唇蠕動,扯出一個猙獰無聲的笑。

  賴三死的時候,也不認命。

  但這世道,誰拳頭大,誰就是命。

  若是今日我不把這塊石頭砸爛,明日黑鯨幫就把我砸爛。

  「開!」

  一聲低吼,不在喉嚨,而在胸腔。

  陸沉脊椎大龍猛地一抖,枯竭的氣血像是被點燃的乾柴,爆發出一股迴光返照般的慘烈高溫。

  胸口那枚沉寂的殘片,似是被這股決絕的死志驚醒,猛地一燙!

  轟!

  一股清涼卻霸道的流光,瞬間貫穿四肢百骸。

  陸沉原本渾濁的眼神,在這一瞬,變得清明如雪,冷漠如神。

  手中的重錘,不再是死物。

  他看見了。

  看見了這塊隕鐵內部那雜亂無章、卻又堅不可摧的星紋脈絡。

  那是它的骨,也是它的破綻。

  這一錘,不打鐵,只碎骨!

  陸沉手腕一抖,三十斤重錘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沒有任何風聲,仿佛重錘失去了重量。

  但在觸碰隕鐵的剎那,勁力三重爆發!

  寸勁·透骨!

  「嗡————」

  一聲如泣如訴的悲鳴,瞬間刺破了爐房的死寂。

  莫管事臉色驟變,猛地後退半步。

  只見那塊頑固了三天的隕鐵,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內部發出密集的「咔咔」爆響,原本緊緻的結構,在這一錘的透勁下,崩了!

  一旦開了頭,便是狂風暴雨。

  當!當!當!當!

  陸沉手中的錘影連成了一片黑色的瀑布。

  每一錘,都砸在同一個點上;每一錘,都帶著鮮血與意志的灌注。

  火星不再是四濺,而是如岩漿般流淌,將那少年的臉映照得半人半鬼。

  ……

  寅時,雨歇。

  爐火漸熄。

  陸沉手裡的錘柄早已斷裂,只剩半截握在手裡。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滿是煤灰的地上,濺起一圈黑塵。

  他太累了,連眼皮都撐不開。

  但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瞥,視網膜上跳動出一行血紅的字:

  【以凡血飼神鐵,以死志鑄凶兵。】

  【天道鑒之:成。】

  【鍛造技藝:小成(極境)。】

  鐵砧之上。

  一把未開鋒的重劍靜靜橫臥。

  通體漆黑,無光無澤,醜陋得像是一根燒火棍。

  但在劍脊深處,隱約有一抹暗紅色的血線在流動,仿佛這劍……是活的。

  莫管事一步步走上前,神色肅穆得像是在朝聖。

  他伸手想要觸碰劍身,指尖在距離半寸處,竟感到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那是煞氣。

  不用開鋒,便已飲血的凶煞之氣。

  莫管事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陸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

  「安陵城……要出怪物了。」

  ……

  次日,天光大亮。

  百鍊堂外,車馬喧囂。

  趙長空並未下車。

  作為城主府三公子,安陵城年輕一代的武道魁首,他有傲慢的資格。

  車簾半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卻透著幾分不耐的側臉。

  「莫管事,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趙長空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陸沉,以及他懷裡那個用破黑布隨意包裹的長條物。

  陸沉換了身衣裳,但臉色蒼白如紙,唯獨那雙眼睛,黑得嚇人。

  人群外圍,趙香主帶著幾個黑鯨幫的好手抱臂冷笑,眼神如狼群盯著掉隊的孤羊。

  「公子請試劍。」

  陸沉沒有多餘的廢話,上前一步,單手遞劍。

  趙長空眉頭一皺,身邊護衛剛要呵斥這學徒不懂規矩,卻被趙長空抬手止住。

  習武之人的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那是……血腥味。

  他探出手,一把抓向黑布。

  入手極沉!

  趙長空眼中精光一閃,手臂猛地發力,黑布瞬間炸裂,露出那把醜陋至極的黑劍。

  「這也能叫劍?」

  周圍傳來幾聲嗤笑,尤其是趙香主,笑得最為肆意。

  這玩意兒看著就像個鐵坨子,連刃口都沒有,怕是連豬皮都割不開。

  趙長空沒笑。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掌心竟感到一股灼熱,仿佛握住的不是鐵,而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那是鐵匠融在裡面的精血與意志。

  「好兇的兵器!」

  趙長空低喝一聲,不再單手,而是雙手持劍,渾身大筋崩起,對著百鍊堂門口那尊用來試刀的花崗岩石獅子,當頭劈下!

  沒有任何花哨。

  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重力宣洩。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

  煙塵暴起。

  待到塵埃落定,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尊堅硬無比的花崗岩獅子,沒有裂,沒有碎。

  而是……消失了。

  上半截直接化為了齏粉,下半截被這一劍的恐怖巨力,硬生生砸進了泥土裡,深陷三尺!

  而那把醜陋的黑劍,依舊靜靜地握在趙長空手中,劍身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這不是斬切,是粉碎。

  趙長空保持著劈砍的姿勢,足足過了三息,才緩緩直起腰。

  他轉過身,那雙向來高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狂熱與痴迷。


  「此劍何名?」

  陸沉站在台階下,身形消瘦,卻如一桿標槍。

  他看著那把劍,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又像是看著自己的命運。

  「崩山。」

  「好!」

  趙長空大笑,笑聲震得瓦片都在響。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紫金令牌,隨手拋給陸沉。

  「賞銀五百兩!賜『趙』字令!」

  說罷,他猛地轉身,凌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人群角落裡那些面色慘白的黑鯨幫眾。

  手中的崩山重劍重重往地上一頓,青石板面瞬間龜裂。

  「此劍我很滿意。」

  「從今日起,誰若是讓這把劍的鑄造者不痛快,那就是讓我趙長空不痛快。」

  「我不痛快,手裡的劍,就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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