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冤種開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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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大冤種開工了

  傍晚時分,院門被「砰砰砰」地敲響了,聽著就不像善茬。

  顧昀皺著眉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正是北電的退休老院長,王老。

  王老一見著他,中氣干足的罵聲就先到了:「好你個臭小子!搬家了也不知道跟我老頭子說一聲!」

  「我還以為你拐帶我們學校的好苗子跑路了!」

  他一邊罵,一邊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腰。

  顧昀瞥了他那小動作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喲,王老,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什麼風?西北風!」王老沒好氣地跟了進來。

  「我那老腰又犯了,去你那破院子找你,結果人家說你搬了!要不是我托人打聽,你是不是打算讓我這把老骨頭就這麼散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這氣派的大院子,眼睛越瞪越大。

  當他的目光落在正好奇地從屋裡走出來的章國榮身上時,頓時眼睛一亮。

  「呦,哥哥章國榮,演霸王那個?」

  顧昀沒忍住笑:「王老,你這一把年紀的也管人喊哥哥啊?」

  章國榮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起來:「王院長您好,我是章國榮。」

  那天晚上。

  三個人,就在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下,就著王老帶來的兩斤豬頭肉,一盤花生米,喝掉了一整瓶二鍋頭。

  王老從一開始還端著老院長的派頭,到後來喝高了,拍著章國榮的肩膀,大著舌頭跟他聊程派青衣的唱腔和身段,聊得那叫一個投機。

  章國榮也難得地放鬆,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還跟王老探討幾句。

  兩個退休藝術家聊的相當投緣,喝高了的王老嚷嚷著要石榴樹下三結義。

  酒足飯飽,王老也聊盡興了,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一輛半舊的桑塔納停在胡同口,一個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快步走進院子。

  「爸,又喝多了吧?」男人熟練地架起王老:「跟您說了少喝點。」

  王老擺擺手,大著舌頭對顧昀說:「小子,明天————明天記得到我那兒去一趟,給我————給我正骨!」

  顧昀揮揮手,像趕蒼蠅:「知道了,知道了,趕緊回去吧您。」

  送走了王老,院子裡恢復了寧靜。

  夏夜晚風習習,吹散了酒氣。

  章國榮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劉亦非,和躺在椅子上哼著不知名小曲的顧昀,心裡那點因為離鄉背井而產生的最後一點不安,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走到顧昀身邊,輕聲說:「阿昀,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有家,有朋友,有吵鬧,有煙火。

  這才是生活。

  顧昀沒睜眼,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看著一個在哼著不成調的歌洗碗,一個在旁邊幫忙擦桌子的兩個人,內心毫無波瀾。

  嘖。

  只要不讓我幹活。

  這日子,湊合過吧。

  新家的日子,沒清靜幾天。

  謝振宇那是一天三個電話的催他錄歌。

  彩鈴的業務逐漸開始火熱起來,先前一首《老鼠愛大米》已經大賺了一筆。

  但這遠遠不夠,也是時候把剩下的十幾首彩鈴給錄出來了。

  顧昀躺在石榴樹下,考慮著這個問題。

  聽著院子裡劉亦非哼哼唧唧不成調的《學貓叫》,小姑娘現在的唱功大有長進。

  畢竟是王霏的親傳弟子,還有哥哥這個樂壇宗師言傳身教。

  但這種彩鈴歌曲不能多錄,免得以後被打上口水歌手的標籤,還是得給她出一張精品專輯。

  想到這,他朝劉亦非喊道:「茜茜,問下你那個逃單天后師父,張亞東回京城了沒。

  「」

  「哦。」劉亦非立刻拿出唐先生送的定製版手機,撥了王霏的電話。

  一會後,她跑過來,笑嘻嘻問:「師父說張老師前兩天就回來了,顧哥哥,我們要錄歌了嗎?」


  「嗯。」顧昀艱難的從躺椅上起來,伸了個懶腰:「大怨種回來了,就不能讓他閒著,反正就幾步路,帶上你的寶貝歌本,我們去百花深處逛逛。」

  「好啊好啊。」

  劉亦非立刻跑回屋換裝,戴了個帽子,上半身圍了條豹紋絲巾,手裡抱著她的黑色筆記本,嘴裡唱著:「人說百花地深處,住著老情人————」

  就今年,信樂團翻唱的《BJ一夜》再次走紅,只是小丫頭唱的京劇屬實有些刺耳膜。

  兩人慢悠悠的在胡同里逛著,看著老北京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那京片口音聽起來特有味道。

  劉亦非邊走邊嘴裡跟著低聲學口:「您吃了嗎,您遛彎兒呢————」

  也有不少街坊好奇的看著這一對有些另類的年輕人。

  兩人穿的吧,都挺一言難盡的。

  顧昀自不必說,白色汗背心,大褲衩,人字拖,手裡還盤兩核桃,每走一步都感覺特費勁。

  小姑娘倒是長的格外俊俏,跟個畫裡出來的人一樣,牛仔短褲小背心,腳上一雙粉紅色的洞洞鞋,就是身上披豹紋絲巾有些扎眼。

  新院子離百花錄音棚就干分鐘路程。

  還沒到門口,老遠看到一個40來歲的男人從百花棚出來。

  有些眼熟,想了一會,顧昀才認出來,這不是麥田音樂的宋科嗎。

  想想前世的歷史軌跡,好像就是今年,宋科找張亞東創建了太合麥田。

  到了門口,顧昀沒急著進去,他摸出手機,翻出那個存為大冤種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張亞東略帶疲憊的聲音:「餵?」

  「我,顧昀。」

  顧昀的聲音懶洋洋的。

  「回京城沒?」

  「回————」電話那頭的張亞東明顯愣了一下,語氣瞬間警惕起來:「沒回來,你想幹嘛?」

  「回來就好。」

  顧昀才不理會他拙劣的演技:「回來就該幹活了,我現在過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劉亦非一臉壞笑看著大門,數著時間。

  不到半分鐘,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火急火燎的聲音。

  「三兒,催命閻王上門了,有人來問就說我在香江還沒回——————

  ,話沒說完,正套著襯衫往門口走的張亞東愣在當場。

  看著門口一大一小兩個閻王,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尤其是看到劉亦非手裡那個比磚頭還厚的黑色筆記本,臉就更黑了。

  媽的,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老張,非典都結束了,該開工了。」

  在百花錄音棚的休息室里,顧昀大馬金刀地坐著,將那本厚厚的黑色筆記本往桌上一拍。

  張亞東眼皮狂跳,沒好氣道:「顧閻王,我這才剛回來,總得讓人歇歇————」

  「歇什麼歇。」

  顧昀不耐煩地打斷他,從筆記本里抽出《學貓叫》的譜子遞過去。

  「知道你不愛錄這些口水歌,這是最後一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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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完這首,以後她就走精品路線了。」

  「對對對。」張亞東連忙點頭:「茜茜好歹也是上過大場面的人,不能老唱這些玩意,太丟份了。」

  一聽只是錄一首歌,他終於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高興呢,顧昀又遞過來十幾張。

  「剩下的也就十來首了,我會另外找人來唱。」

  顧昀指著那疊歌的詞譜。

  「你先把所有曲子都做出來,錄製就讓你工作室的徒弟們來,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你必須親自監製,我要A棚的質量。」

  「什麼?」

  張亞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兩隻蝴蝶》,《豬之歌》,《狼愛上羊》————你讓我用A棚,用給王霏錄專輯的設備,去錄這些東西?」


  張亞東捂著自己的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顧閻王,你做個人吧————一兩首也就算了,你還想錄十幾首?」

  「你這是在糟蹋藝術!是在強暴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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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錄音棚是藝術的殿堂,不是生產你這些小動物口水歌的養殖場!

  劉亦非在一旁抱緊了懷裡的筆記本,小嘴嘟嘟:「顧哥哥寫的歌都很好聽的————」

  「好聽個————」張亞東猛一轉頭,才察覺是小天使,那個屁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霏的徒弟,惹不起。

  顧昀靜靜地等他發泄完,才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那張合同在張亞東面前晃了晃。

  「老張,別說我不地道,合同上說明了,只要是我寫的歌,都要你親自操刀的。」

  「我已經退一步了,你要不干,行啊,違約金賠我,我扭頭就走。」

  張亞東看著合同上那七位數的違約金,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行行行,顧閻王有你的,算我怕了你了,說好了,最後一首了,你要是再這麼幹,我————我寧願關門不幹了!」

  「放心,你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音樂監製,怎麼能老讓你吃糠咽菜呢。」

  顧昀笑著一摟張亞東的肩膀,把另外一疊歌譜遞了過去。

  「看看,給茜茜做一張專輯,保證都是你的最愛,這張專輯做出來,你張亞東穩坐國內第一金牌監製的交椅。」

  張亞東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你大爺的少坑我幾回我都謝天謝地了。」

  說罷,他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看了起來。

  歌名——《勇氣》。

  他飛快的瀏覽一遍,臉色緩和下來,點點頭:「這才像樣嘛,雖然不如傳奇那麼有味道,至少還算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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