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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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萬頭昏腦漲地將這兩封信反覆閱讀過好幾遍,不由得皺眉,這些字明明都能讀懂,可是連在一起就變得費解。他的頭腦運轉著,可是大概是因為吃了德爾勞博士的藥,所以反應很遲鈍。

  「什麼?我認了什麼罪?」

  他回憶著那個荒誕的夢境,整個人都陷入了迷茫,「難不成那個夢...是真的?」

  這一切都讓人覺得難以置信,他只是倒在地上昏迷了一段時間,怎麼就背了要被判無期徒刑的黑鍋了?那個認罪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啊!

  真正的他怎麼可能會認罪?他怎麼會稀里糊塗背別人的黑鍋?

  「等等,今天是幾月幾號?」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抬頭看向掛鍾,然後倒吸一口冷氣,「6月23號,傍晚18:42,怎麼可能,我失去記憶整整一個星期?」

  他從風衣口袋裡取出自己的日記本,因為精神不穩定,所以他會每天按時用簡體中文記日記,描述自己的狀態,再記錄發生的事,多則三四頁,少則幾句話。

  就算沒有重要的事,他也要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年月日,再加上一句「今日無事發生」。甚至就在戰場上,他也不會忘了,最多加一句「在打仗」,然後在戰鬥結束後將內容用小字補充上。

  可是現在,最後的日期竟然是6月16日,他從來沒有整整七天不寫日記過!

  「難不成,難不成過去的一個星期,我真的被逮捕,然後立刻開庭審訊過?現在我處於什麼狀態,被保釋嗎?而且我肯定不是自願的,極有可能...」

  「我應該看看報紙,我有每天訂閱報紙的習慣,這種大事肯定...」

  他連忙翻找著自己的桌面,他在南大陸就有訂閱《貝克蘭德晨報》和《環球時報》的習慣,以便隨時知道國內的信息,哪怕到了南大陸已經成為兩個月之前的舊聞。

  因為四月底才來到貝克蘭德,所以5月和6月的報紙只能按月訂,半年訂的話是7-12月的報紙。可是在六月初的時候,他竟然忘記了續訂報紙!

  這根本不符合自己的習慣!

  他立刻想到了那個黑髮金色眼睛的鮑利·德爾勞博士,他是「觀眾」途徑序列4的半神。這條途徑最為詭譎,序列6就是「催眠師」,擅長操縱人心,說不定就是這傢伙趁著治療的過程催眠了自己,操控著自己認罪的!

  「該死,真不應該那麼輕易就將自己的精神完全交付給他人,也不該吃他給的精神藥物...話說回來,自從吃藥之後,我一天要睡十個小時,但是這十個小時之內,我真的睡著了嗎?還是說...」

  再往前翻閱,在此之前的一個月,日記都存在嚴重的異常,他明明覺得暈暈乎乎發生了很多事,可是筆記上竟然什麼都沒有寫,只有非常機械的「無事發生」,完全不應當!他認識了那麼多貴族大人物,按照習慣應該給每個人畫一副不那麼寫實的漫畫,然後再對外貌和衣品評頭論足一番,這樣的沉默完全不符合他的習慣!

  難道其實過去兩個月,他都多多少少在他人的操控之下?甚至更糟糕,那位鮑利·德爾勞博士,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操控他去的?

  壞了,不能細想,不能細想,他感覺自己簡直遭遇了精神性的侵犯。

  他越來越急躁,感覺胸腔里的心臟在滾燙地燃燒,血液似乎化作岩漿,每一次心跳都在灼燒著血肉與骨頭,刺痛和過熱的頭腦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非常熟練地走進浴室,打開淋浴噴頭,任由冷水澆在自己的身上,絲綢襯衫和褲子濕淋淋地貼著皮膚,很快整個浴室霧氣蒸騰,讓他不用去看鏡子裡那個和曾經的他一模一樣的女人怨毒的眼神——最近這種奇怪的幻覺好像越來越頻繁了。

  「這一定不是德爾勞老賊的意思,我們無冤無仇的...他必然是受人所託,可是又是誰呢?」聽著水流嘩啦啦的聲音,他讓自己勉強冷靜一些,儘可能理性地思考。

  「他是王室顧問,是威廉五世派來治療我的,難不成是國王陛下要害我?可是又圖什麼呢?難不成是弗薩克佬贖回尼古拉王子後發現少了一份『鐵血騎士』特性,然後讓魯恩還回來,所以威廉老登決定找個理由把我殺了取特性?」

  「不應該啊,兩國交戰互相搶奪高序列特性也不是稀罕事兒,怎麼可能要得回來?威廉老登又不是完顏構這種對敵國有求必應的窩囊廢,沒必要殺了我來還特性吧?」

  他簡單地縷清事情的頭緒。

  自己在過去四五年裡,一直關注著班西港的人口走私案件,調查到埃洛斯·梅森這個地頭蛇身上,然後又發現他將拐來的女人和兒童供給魯恩貴族玩樂,用孩童的鮮血煉製據說能讓女人青春不老的邪藥,可是一直沒辦法親自走入那棟半山別墅,搜尋一手資料。


  三個多個月前,她第一次找到機會,因為在南大陸打勝仗的阿萊斯托·龐德也得到了邀請函,於是她也趁勢混了進去,聯合約翰那個老狐狸,偷走保險箱中的重要資料,還發現他們試圖血祭邪神獲得力量的秘密。

  可是她剛剛得到資料,梅森那傢伙就召喚了某種禁忌力量降臨,導致島上很多人變成怪物,非凡異變還導致火山噴發,周圍安全航道受到影響。這件事的優先程度很顯然是高於半山別墅里的邪惡派對的,以至於所有人都「忘了」處理人口販賣的案子,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再提起。

  伊萬本來讓約翰這小子將證據交給黑夜教會,但是他很顯然沒有這樣做,大概是害怕了,這傢伙向來膽小如鼠,遇到事就跑。

  而不知道是誰把消息傳出去的(似乎是「極光會」的瘋子宣布對此事負責的),現在的情況就是公共廁所里扔炮仗——引起公憤,民眾激烈地要求王室給出一個答覆,將犯下這種反人類罪行的畜生繩之以法。

  但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這點小事怎麼值得讓王侯將相掉腦袋呢?

  伊萬懷疑自己這個依靠軍功和自身過硬的實力嶄露頭角的新興貴族,因為沒有背景靠山,才稀里糊塗地被推出來當背鍋俠。

  又或者,這是一種封口方式。

  他雖然沒有參加過那種宴會,但卻上過那座島,其中的秘密可能多少知道一點,而那些不乾淨的人是見不得他又知曉真相,而且還清清白白的,非要給他扣一盆子屎。

  甚至還會讓人誤以為,他是靠拉皮條博取大佬歡心,才獲得爵位的,用心險惡可想而知!

  「可是還是不合理,我是依靠軍功新上來的權貴,要是一上來就倒大霉,下面的將士怎麼看?這不是讓人寒心嗎?任何但凡有腦子的國王都不該這麼做吧?」

  他又自言自語道,看著冒著熱氣的水流入下水道,「難道他們知道我手裡有那份名單,急著殺我滅口?可是他們又怎麼知道呢,我明明進行了很好的反占卜...」

  「而且鮑利確實從來沒有問過我關於名單的問題,說明他真的不知道那東西在我手裡...」

  這一切,都非常不符合邏輯,問題很大!

  「冷靜,冷靜...現在該想想,你要怎麼為自己辯駁...」伊萬自言自語道,吐出的熱氣讓空氣都有些扭曲。

  「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其實方法多了去了。我的伯爵是新封的虛銜,一直在南大陸工作和生活,先是在黑夜教會的慈善醫院裡,然後是在軍隊中當軍醫,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根本沒資格進入梅森的別墅...」

  「雖然中間幾次去過班西港尋找原主母親的過往,但總體履歷和軌跡清清白白——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兩個月前,我還是個女的,能直接推翻之前所有的人證和物證!」

  「但證明自己清白的前提,是法庭確實是公正的,而很顯然它不是!」

  「只要他們想要污衊我,不論我怎麼自證清白,都是徒勞無功,只會越抹越黑!更何況還有一個混帳在腦控我,我根本不具備自證清白的能力!」

  「所以,我唯一的解決方法只有...」

  他的眼中噴吐出滾燙的青白色火焰,頓時有了靈感。

  「直接掀桌,把他們全都拉下水,看看他們怎麼洗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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