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勢不可當
【日之密傳——拂曉】
【終結黑暗，定義光明，重塑世界】
【在祂升起時，它們稱之為殘忍，而我們喜極而泣】
宋琛看著遠處層層崩解的巨臉，手掌收回，他已經初步掌握了這嶄新的力量。
這既是一種「狀態」，又是一種力量。
【終結】
【定義】
【重塑】
與其說它是【鑄】與【冬】的結合，不如說這兩種準則乃是【拂曉】的側面。
趁宋琛還在思考之際，浮在天空中的那隻嬰兒忽地消散，無數道針扎般的慾念向宋琛襲來！
可這攻擊甚至穿不透宋琛周身的光芒。
展開雙眼，宋琛當即確定了隱藏於水中高速逃逸的李樂。
她甚至都沒有試探，徑直逃跑，速度快過魚群卻沒有造出半點波紋。
「想逃？」
手掌下壓。
太湖之水瞬間失去了流體的「自由」屬性，變得如水晶般緻密堅固，將李樂牢牢澆築其中。
遊動的李樂霎時感覺自己不管怎樣扭斷身軀，都無法前進半分，只能呆呆地在水底等待沉沒。
她不甘心，嬰兒的軀體瞬間生長出好幾條血肉製成的飛輪。
可即便如此，飛輪攪動水體，卻像物理學不存在那般喪失了動力。
【定義】
「沒用的李樂。」
宋琛於水面緩步行走，卻奇異的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透亮的雙眼穿過湖水，精準地鎖定了於湖底轉換皮膚，光學隱身的李樂。
「你今日只能死亡。」
話音未落，湖水翻滾不息，空氣中泛起如酒水一般的迷醉滋味。
精神攻擊？
可下一刻，悽厲的尖叫聲響起！
宋琛身邊的一切都仿若變作了敵手。
湖水張開巨口，空氣化作胃袋，就連徐徐的微風都有著尖利的爪牙。
換做平常，宋琛只能依靠改變周圍環境來防禦此等攻擊。
但現在。
眼中的光芒分出一絲，又一項能力被道出。
【重塑】
世界理應屈從。
宋琛並未防禦。
下一刻，萬物歸於常理。
湖水平靜，空氣清涼，微風吹拂。
現實不過是涼爽的夏夜。
三階行道都無法輕易化解的殺招頃刻消散於無形。
可李樂並未放棄！
抓住這瞬間的機會，一個個圖案被血繪出，在水中描繪出七重痛楚之知識！
【生育乃是其一，乾渴居其第七！】
有些知識是如此的危險，以至於人們不敢用言辭歸納，只能寄託於抽象的圖畫。
一旦理解，如無妥當的準備，輕則變得痴呆，重則被知識所取代，化為行屍或者異界的可怖生物！
而現在！
宋琛居於此狀態，任何的隱喻在他眼中都不存在，輕易便洞穿了知識的本質。
而這，正是李樂的目的！
無垠的血海於宋琛眼中浮現，他看見了波濤不絕的慾念，看到了海洋盡頭的杯壁，看到了天空的虛偽的太陽。
而在其中，則有著...
「不好！」
直覺連連示警！
【定義】的力量被收回，瞬間便把那連續的知識化作無意義的畫面。
李樂感覺到身周的水域恢復正常，可她並沒有掉以輕心。
【分裂】
嬰兒的身軀霎時化為微不可見的細胞，而且還在持續分裂！
一化百，百化千，千化萬！
數以兆計的細胞流散，而作為【杯】相四階覺者。
李樂即使僅剩下一個細胞存活，那也能隨時重生，力量不減。
而這樣的規模，即使是朝廷的輝光引擎也不可能瞬間覆蓋所有的區域。
「宋琛！我贏了！太陽...我終有一天...」
【終結】
沒有慘叫。
李樂宣告勝利的意識停滯，好似陷入了靜止的時間當中。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去了畫紙上的一片污跡，李樂數以兆億的細胞瞬間湮滅於無形，無一遺漏。
連一絲曾經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感知著李樂的氣息消散，宋琛冷哼一聲。
她在準備殺招，宋琛又何嘗不是在鎖定目標呢？
如若不是她心急逃離，宋琛也不可能這麼快收集好李樂獨有的氣息，加以錨定，打出必殺！
「現在只需要去往虛界，將太守抹殺，然後吃下...」
話語停滯，宋琛忽地停下腳步，無風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嗯？
詭異的寂靜。
我在說什麼？
不對，同伴們都在戰鬥，我需要儘快返回【虛界】。
扯你媽的犢子，滾！
【重塑】
依靠拂曉之力按下心中的所有異常，宋琛心思迴轉。
「精神攻擊？李樂還活著？不可能，終結是既定的，除非！」
【破曉之眼】
宋琛的目光匯聚，不停掃視著太湖，在近乎全知的視野下，終於！
被他發現了端倪。
只見原本在子宮崩解的地方，有著一枚如果實，如血珠，更如眼球的事物正在向著外圍飛遁。
【你發現了——道成肉紅身】
具名之影響，她的身軀只是幌子，她早已將自己的靈魂投入了【影響】當中。
可這道精神攻擊還是過於突兀，暴露了她的意圖。
宋琛腳尖輕點，瞬息便跨過了半個太湖，趕上了凝固在空中的李樂。
「啊啊啊啊！！」
尖利的嚎叫聲響起，李樂不明白她為何會被發現，可即將到來的死亡還是迫使她拿出了全力！
血肉重組，嬌小的嬰兒誕生。
骨骼強健，李樂頃刻便化作了少女，磅礴的【杯】之力被她融入體內。
還沒完！
青年，中年，老年。
在剎那間，李樂已經歷了人生的所有階段，等到宋琛趕來，她已經垂垂老矣，仿若行將就木。
可宋琛卻將警惕拉到了最高。
只因她身體外泄的力量都凝而不散，即使連宋琛的能力都無法掌握，危險至極！
原本天仙的面容布滿深深的溝壑，李樂神色瘋癲，又哭又笑。
「呵呵哈哈哈哈！宋公子，你此般逼迫，何至於此？！我已將影響與身軀都壓榨到極致，即使將你擊殺，這輩子也再難重回此境界，我現在問你一句！」
她神色肅穆，好似變作了之前與宋琛遊行於湖畔時，那自信滿滿的李樂。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現在放過我，我欠你一個人情，並承諾這輩子不與你為敵，如何？」
覺者的承諾重過千金，不可謂不珍貴。
她的聲音滿懷期盼，衰老的面容更顯得可憐無比。
但。
宋琛拒絕！
「怎麼？放下屠刀就要立地成佛？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你這樣的惡人只配被我轟殺至渣，死無葬身之地！」
「好啊！去死吧！宋琛！」
消耗足以復生萬次的能量，榨乾足以讓城市乾渴的【影響】，獻祭存續的自我！
扭曲的愛、無盡的飢、吞噬的渴！
李樂從出生到現在，所有對【杯】之準則的理解都被她灌入其中，甚至讓這至強一擊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精神理應是無形無質之物，可宋琛現在卻忽地察覺了許多情緒的底色。
不！
是湧現於現實的情緒太過龐大，沉重得足以跌落漫宿，甚至能夠從物理意義上觀測！
饑渴乃是赤紅，憂慮好似湛藍，而痛楚則閃耀著金光。
空氣發狂，湖水乾渴，現實的基石被動搖。
宋琛看到了聲音跌落於地上摔得粉碎。
聽到了光芒如嬰兒般苦痛地哀嚎。
感到了無盡的....空虛...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器官，每一枚細胞都恍如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們瘋狂反抗，想要脫離身體的牢籠，獨立而出！
而妄圖維繫「宋琛」本身存在的自己反倒與現今的世界格格不入。
李樂看到了宋琛的停滯，耗盡全力的她無力繼續攻擊，身軀逐漸崩潰，只得縮成一塊扭曲褶皺的肉團。
直直向著天空飛去！
在那裡，嶄新的【影響】即將誕生！
如有人易子而食，那有人必能花天酒地。
如有人豪庭大院，那有人只能無立錐之地。
內城與外城，蘇州如鏡子般，是早已設計好的兩面。
而在這鏡子破碎的剎那，一股光耀長明的氣息，終於展現！
「用這份【影響】恢復境界，可官府那邊....」
雖然猶豫，可李樂速度未改，直直衝上天空，赤紅的絲線徹底散去，竟有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對呀！我只要恢復以後去吞食太陽...那麼別說官府，就算是長生者...也只能化做我之食糧！」
脫離生命的危險，那永無止息的乾渴再次占據了李樂的腦海。
正在她準備吞食高天之物，門戶大開之時。
【拂曉】
勢不可當的光芒從宋琛的靈魂中溢出，穿透了慾念，覆蓋了饑渴，抵消了痛楚！
「他來不及的！」
李樂迫不及待，嘴角已經觸及了輝光！
而下一刻。
一枚雕刻著眼睛的硬幣被拋出，靜止不動的輝光像是找到了主人，徑直奔向宋琛！
光芒湧入硬幣，那本是雕塑的眼睛愈發靈動。
源於燈，歸於光。
【你發現了已被具名之影響——驕盛奪目】
「啊啊啊啊！！」
慘厲的哀嚎聲響起，李樂膨脹成長滿觸鬚的百米肉球！
那是她所有吞噬過的生命、所有未能滿足的欲望、所有扭曲情感的聚合體！
一個不斷增生、嚎叫、流淌著甜蜜毒液的饑渴混沌！
血肉蠕動，觸鬚扭曲，它從高空向宋琛俯衝而來！
與其永葆乾渴，不如拼死一搏！
空氣被壓下，在宋琛四周的水平面忽地被按低十米！好似掀起了滔天的高牆！
宋琛撫掌向前，擺出架勢。
靈魂之中，那太陽的碎片嗡鳴不息！劇烈的光芒爆炸般地匯集到根根肌肉，使得宋琛的力量無人能當！
【定義】
【重塑】
【終結】
宋琛迎著覆蓋天空，遮蔽視野的可憎血肉！
徑直出拳！
「該天亮了。」
——轟！！！
聲音消卻，駭人的衝擊將高牆擊潰，天空化清！
霎那間。
寧靜的夏夜星光閃爍，沒有血紅的絲線，沒有奪目的光輝，更沒有駭人的血肉。
似乎能聽到遠處草叢裡悠悠傳來的蟲鳴。
太湖波濤不息，像是陷入酣睡的母親，只有宋琛腳下泛起的漣漪印證著它呼吸的頻率。
「結束了。」
手掌負於身後，宋琛立於水面之上，享受著難得的片刻寧靜。
深呼一口氣。
下一刻，他再次邁出了步伐。
世界的障壁打開，未有之地的道路浮現。
「得去【虛界】幫助嚴會長她們...」
嗯！？
有什麼「存在」，向著醒時世界，投來了一絲視線。
宋琛霎時止步，眼中尚未完全熄滅的【拂曉】輝光，忽然映照出了某種本不該存在的倒影！
自己的靈魂輪廓，竟附著著一縷極其黯淡、不斷蠕動、仿佛由無數褪色歷史與無盡饑渴編織而成的.....透明觸鬚！
滑膩的感觸叫宋琛驚醒！他絕不會忘記此等氣息！
於秘史之中，他與守夜人並肩擊潰之物——【蠕蟲】！
【或有一日，祂們終將吞食世界】
【終結黑暗，定義光明，重塑世界】
【在祂升起時，它們稱之為殘忍，而我們喜極而泣】
宋琛看著遠處層層崩解的巨臉，手掌收回，他已經初步掌握了這嶄新的力量。
這既是一種「狀態」，又是一種力量。
【終結】
【定義】
【重塑】
與其說它是【鑄】與【冬】的結合，不如說這兩種準則乃是【拂曉】的側面。
趁宋琛還在思考之際，浮在天空中的那隻嬰兒忽地消散，無數道針扎般的慾念向宋琛襲來！
可這攻擊甚至穿不透宋琛周身的光芒。
展開雙眼，宋琛當即確定了隱藏於水中高速逃逸的李樂。
她甚至都沒有試探，徑直逃跑，速度快過魚群卻沒有造出半點波紋。
「想逃？」
手掌下壓。
太湖之水瞬間失去了流體的「自由」屬性，變得如水晶般緻密堅固，將李樂牢牢澆築其中。
遊動的李樂霎時感覺自己不管怎樣扭斷身軀，都無法前進半分，只能呆呆地在水底等待沉沒。
她不甘心，嬰兒的軀體瞬間生長出好幾條血肉製成的飛輪。
可即便如此，飛輪攪動水體，卻像物理學不存在那般喪失了動力。
【定義】
「沒用的李樂。」
宋琛於水面緩步行走，卻奇異的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透亮的雙眼穿過湖水，精準地鎖定了於湖底轉換皮膚，光學隱身的李樂。
「你今日只能死亡。」
話音未落，湖水翻滾不息，空氣中泛起如酒水一般的迷醉滋味。
精神攻擊？
可下一刻，悽厲的尖叫聲響起！
宋琛身邊的一切都仿若變作了敵手。
湖水張開巨口，空氣化作胃袋，就連徐徐的微風都有著尖利的爪牙。
換做平常，宋琛只能依靠改變周圍環境來防禦此等攻擊。
但現在。
眼中的光芒分出一絲，又一項能力被道出。
【重塑】
世界理應屈從。
宋琛並未防禦。
下一刻，萬物歸於常理。
湖水平靜，空氣清涼，微風吹拂。
現實不過是涼爽的夏夜。
三階行道都無法輕易化解的殺招頃刻消散於無形。
可李樂並未放棄！
抓住這瞬間的機會，一個個圖案被血繪出，在水中描繪出七重痛楚之知識！
【生育乃是其一，乾渴居其第七！】
有些知識是如此的危險，以至於人們不敢用言辭歸納，只能寄託於抽象的圖畫。
一旦理解，如無妥當的準備，輕則變得痴呆，重則被知識所取代，化為行屍或者異界的可怖生物！
而現在！
宋琛居於此狀態，任何的隱喻在他眼中都不存在，輕易便洞穿了知識的本質。
而這，正是李樂的目的！
無垠的血海於宋琛眼中浮現，他看見了波濤不絕的慾念，看到了海洋盡頭的杯壁，看到了天空的虛偽的太陽。
而在其中，則有著...
「不好！」
直覺連連示警！
【定義】的力量被收回，瞬間便把那連續的知識化作無意義的畫面。
李樂感覺到身周的水域恢復正常，可她並沒有掉以輕心。
【分裂】
嬰兒的身軀霎時化為微不可見的細胞，而且還在持續分裂！
一化百，百化千，千化萬！
數以兆計的細胞流散，而作為【杯】相四階覺者。
李樂即使僅剩下一個細胞存活，那也能隨時重生，力量不減。
而這樣的規模，即使是朝廷的輝光引擎也不可能瞬間覆蓋所有的區域。
「宋琛！我贏了！太陽...我終有一天...」
【終結】
沒有慘叫。
李樂宣告勝利的意識停滯，好似陷入了靜止的時間當中。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去了畫紙上的一片污跡，李樂數以兆億的細胞瞬間湮滅於無形，無一遺漏。
連一絲曾經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感知著李樂的氣息消散，宋琛冷哼一聲。
她在準備殺招，宋琛又何嘗不是在鎖定目標呢？
如若不是她心急逃離，宋琛也不可能這麼快收集好李樂獨有的氣息，加以錨定，打出必殺！
「現在只需要去往虛界，將太守抹殺，然後吃下...」
話語停滯，宋琛忽地停下腳步，無風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嗯？
詭異的寂靜。
我在說什麼？
不對，同伴們都在戰鬥，我需要儘快返回【虛界】。
扯你媽的犢子，滾！
【重塑】
依靠拂曉之力按下心中的所有異常，宋琛心思迴轉。
「精神攻擊？李樂還活著？不可能，終結是既定的，除非！」
【破曉之眼】
宋琛的目光匯聚，不停掃視著太湖，在近乎全知的視野下，終於！
被他發現了端倪。
只見原本在子宮崩解的地方，有著一枚如果實，如血珠，更如眼球的事物正在向著外圍飛遁。
【你發現了——道成肉紅身】
具名之影響，她的身軀只是幌子，她早已將自己的靈魂投入了【影響】當中。
可這道精神攻擊還是過於突兀，暴露了她的意圖。
宋琛腳尖輕點，瞬息便跨過了半個太湖，趕上了凝固在空中的李樂。
「啊啊啊啊！！」
尖利的嚎叫聲響起，李樂不明白她為何會被發現，可即將到來的死亡還是迫使她拿出了全力！
血肉重組，嬌小的嬰兒誕生。
骨骼強健，李樂頃刻便化作了少女，磅礴的【杯】之力被她融入體內。
還沒完！
青年，中年，老年。
在剎那間，李樂已經歷了人生的所有階段，等到宋琛趕來，她已經垂垂老矣，仿若行將就木。
可宋琛卻將警惕拉到了最高。
只因她身體外泄的力量都凝而不散，即使連宋琛的能力都無法掌握，危險至極！
原本天仙的面容布滿深深的溝壑，李樂神色瘋癲，又哭又笑。
「呵呵哈哈哈哈！宋公子，你此般逼迫，何至於此？！我已將影響與身軀都壓榨到極致，即使將你擊殺，這輩子也再難重回此境界，我現在問你一句！」
她神色肅穆，好似變作了之前與宋琛遊行於湖畔時，那自信滿滿的李樂。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現在放過我，我欠你一個人情，並承諾這輩子不與你為敵，如何？」
覺者的承諾重過千金，不可謂不珍貴。
她的聲音滿懷期盼，衰老的面容更顯得可憐無比。
但。
宋琛拒絕！
「怎麼？放下屠刀就要立地成佛？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你這樣的惡人只配被我轟殺至渣，死無葬身之地！」
「好啊！去死吧！宋琛！」
消耗足以復生萬次的能量，榨乾足以讓城市乾渴的【影響】，獻祭存續的自我！
扭曲的愛、無盡的飢、吞噬的渴！
李樂從出生到現在，所有對【杯】之準則的理解都被她灌入其中，甚至讓這至強一擊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精神理應是無形無質之物，可宋琛現在卻忽地察覺了許多情緒的底色。
不！
是湧現於現實的情緒太過龐大，沉重得足以跌落漫宿，甚至能夠從物理意義上觀測！
饑渴乃是赤紅，憂慮好似湛藍，而痛楚則閃耀著金光。
空氣發狂，湖水乾渴，現實的基石被動搖。
宋琛看到了聲音跌落於地上摔得粉碎。
聽到了光芒如嬰兒般苦痛地哀嚎。
感到了無盡的....空虛...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器官，每一枚細胞都恍如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們瘋狂反抗，想要脫離身體的牢籠，獨立而出！
而妄圖維繫「宋琛」本身存在的自己反倒與現今的世界格格不入。
李樂看到了宋琛的停滯，耗盡全力的她無力繼續攻擊，身軀逐漸崩潰，只得縮成一塊扭曲褶皺的肉團。
直直向著天空飛去！
在那裡，嶄新的【影響】即將誕生！
如有人易子而食，那有人必能花天酒地。
如有人豪庭大院，那有人只能無立錐之地。
內城與外城，蘇州如鏡子般，是早已設計好的兩面。
而在這鏡子破碎的剎那，一股光耀長明的氣息，終於展現！
「用這份【影響】恢復境界，可官府那邊....」
雖然猶豫，可李樂速度未改，直直衝上天空，赤紅的絲線徹底散去，竟有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對呀！我只要恢復以後去吞食太陽...那麼別說官府，就算是長生者...也只能化做我之食糧！」
脫離生命的危險，那永無止息的乾渴再次占據了李樂的腦海。
正在她準備吞食高天之物，門戶大開之時。
【拂曉】
勢不可當的光芒從宋琛的靈魂中溢出，穿透了慾念，覆蓋了饑渴，抵消了痛楚！
「他來不及的！」
李樂迫不及待，嘴角已經觸及了輝光！
而下一刻。
一枚雕刻著眼睛的硬幣被拋出，靜止不動的輝光像是找到了主人，徑直奔向宋琛！
光芒湧入硬幣，那本是雕塑的眼睛愈發靈動。
源於燈，歸於光。
【你發現了已被具名之影響——驕盛奪目】
「啊啊啊啊！！」
慘厲的哀嚎聲響起，李樂膨脹成長滿觸鬚的百米肉球！
那是她所有吞噬過的生命、所有未能滿足的欲望、所有扭曲情感的聚合體！
一個不斷增生、嚎叫、流淌著甜蜜毒液的饑渴混沌！
血肉蠕動，觸鬚扭曲，它從高空向宋琛俯衝而來！
與其永葆乾渴，不如拼死一搏！
空氣被壓下，在宋琛四周的水平面忽地被按低十米！好似掀起了滔天的高牆！
宋琛撫掌向前，擺出架勢。
靈魂之中，那太陽的碎片嗡鳴不息！劇烈的光芒爆炸般地匯集到根根肌肉，使得宋琛的力量無人能當！
【定義】
【重塑】
【終結】
宋琛迎著覆蓋天空，遮蔽視野的可憎血肉！
徑直出拳！
「該天亮了。」
——轟！！！
聲音消卻，駭人的衝擊將高牆擊潰，天空化清！
霎那間。
寧靜的夏夜星光閃爍，沒有血紅的絲線，沒有奪目的光輝，更沒有駭人的血肉。
似乎能聽到遠處草叢裡悠悠傳來的蟲鳴。
太湖波濤不息，像是陷入酣睡的母親，只有宋琛腳下泛起的漣漪印證著它呼吸的頻率。
「結束了。」
手掌負於身後，宋琛立於水面之上，享受著難得的片刻寧靜。
深呼一口氣。
下一刻，他再次邁出了步伐。
世界的障壁打開，未有之地的道路浮現。
「得去【虛界】幫助嚴會長她們...」
嗯！？
有什麼「存在」，向著醒時世界，投來了一絲視線。
宋琛霎時止步，眼中尚未完全熄滅的【拂曉】輝光，忽然映照出了某種本不該存在的倒影！
自己的靈魂輪廓，竟附著著一縷極其黯淡、不斷蠕動、仿佛由無數褪色歷史與無盡饑渴編織而成的.....透明觸鬚！
滑膩的感觸叫宋琛驚醒！他絕不會忘記此等氣息！
於秘史之中，他與守夜人並肩擊潰之物——【蠕蟲】！
【或有一日，祂們終將吞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