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錯誤
宋晴正在玩捉迷藏。
不過她倒是沒躲去哪個角落，反而筆直的站在路中間，不敢有一絲動作。
下一刻，從巷腳陰暗的角落中，鑽出了一個步伐蹣跚，身軀腐爛的行屍。
衣服如乞丐般陳舊且骯髒，披頭散髮，眼眶裡沒有眼仁，而是一大堆聚合成團，白白胖胖，翻轉扭曲的蛆蟲。
隨著行屍的步伐，蛆蟲偶爾還從它發綠的臉龐滑下，落到地上，留下一道粘稠泛黃的軌跡。
這就是來抓宋晴的「鬼」了。
可它左聞聞，右嗅嗅，卻始終發現不了站在路中央一動不動的宋晴。
【封閉】
宋晴死死咬住下唇，鐵鏽味在口中瀰漫，寒毛倒豎，心臟撲通直跳，每一次呼吸都壓在喉嚨口，輕得近乎虛無。
「不要怕，這些怪物看不見，只要不動，法術能封閉所有的氣息。」
雖已是一階【啟】相俠客，可沒有武器的情況下，宋晴處理一隻行屍都費勁無比。
更何況現在來搜尋她行蹤的行屍起碼二三十個。
要是被發現，或許直接自殺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吧嗒，吧嗒。
惡臭的味道越來越強烈。
行屍邁著扭曲的步伐，緩步前行，宋晴甚至看到它流膿的傷口，發黑的牙齒，與寄生在肉體間隙間，那啃食不斷的蛆蟲。
宋晴的心緒好似也隨著行屍的步伐上下起伏。
直到它忽視了沒有氣味與聲音的宋晴，似乎將其當作了柱子或者其它沒有生命的死物。
她這才鬆了口氣。
「已經甩掉大部隊了，不能從正面走，或許找個堅固的地下室之類的先躲著，要是能幫到老哥...」
——啪啦！
好似小時候過年那會隔壁屋小孩放的二踢腳一樣，輕微的爆炸聲響起！
宋晴瞳孔驟縮！
本已走遠的行屍忽然打了個擺子，背後一個膿包瞬間炸開，甩出漫天紛飛的惡臭膿液！
不好！
剛想取消法術，可那惡臭的雨點已經打在封閉的法術上，激起法術波動的迴響！
果然。
行屍忽地轉頭，吞食的欲望驅動它們去往法術波動的源頭！
冷汗直流，心臟劇烈泵動，宋晴感覺好似下一刻就要撐破肋骨！
「不要慌張，這些怪物的智力很低，我只要繼續保持，它們肯定還會退走的...」
三米，兩米，一米！
【啟】的波動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強盛，像是鎖定到了宋晴，根本不像是一階學徒能有的強度。
就這樣，行屍越來越近。
宋晴與行屍的距離不過兩寸，屍臭鑽進鼻腔，像腐爛的蜂蜜混著鐵鏽。
她胃部抽搐，卻連乾嘔的肌肉都不敢牽動分毫！
忍住。
行屍左嗅右嗅，蛆蟲落在宋晴肩頭，冰涼、粘膩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忍住....
確實是沒有生機，也沒有氣息，行屍本該離去，尋找主人所期望的目標。
可就在它準備轉身之際，一道比光更為明亮，比火更為熾熱的力量湧來，慘烈的哀嚎聲跨越空間響起。
下一瞬。
所有行屍同時一頓，發出困惑的嗬嗬聲，然後眼中的微弱紅光熄滅，取而代之是純粹的、混亂的食慾。
那冥冥之中的連結——斷了！
而宋晴還在忍耐，對於平時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讓宋琛懷疑她是不是有潔癖的宋晴而言。
這樣的忍耐，最為折磨。
「忍住，它轉頭過去，我就...」
於是她看到，原本轉過頭去的行屍，又一次轉了回來。
沒有了命令的約束，分散在外的行屍如同脫韁的野獸，盡情釋放著它們的本能！
口齒大開，涎水直流，即使在感知里，宋晴僅僅是一塊沒有生機的石頭也無所謂。
只要能滿足食慾就好。
張開嘴，行屍腐臭的口氣正面迎上了宋晴的面龐。
忍....忍你媽！
臉上青筋暴起，宋晴的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做出了行動！
【洞開】
手掌切出！宋晴的掌心泛起紫色光芒，徑直掐住了行屍的喉嚨！
光滑的切面頓時展現，行屍的身軀直直倒下，唯有帶著脖頸的頭顱還嚎叫著撕咬連連。
宋晴怒上心頭，一手噙著行屍的脖頸，一手巴掌連連！
一邊打一邊罵道！
「當老娘好惹啊！得寸進尺是吧！打不死你啊！」
——啪！啪！啪！
一掌接著一掌，直到頭顱不再轉動撕咬之際，宋晴這才回過神來。
臉頰通紅，把手上的頭顱一把扔掉，她連連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嗷！！
尖利不似人聲的嚎叫襲來！
「行屍！得趕緊....」
「好久不見了，宋晴姐姐。」
忽地，一道熟悉的童聲從腳下響起，宋晴詫異低頭。
殘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播撒，給世間萬物都扯出一道扭曲拉長的影子。
而在宋晴的影中，霎時浮現出一位宋晴無比熟悉的女孩。
她五六歲的年紀，身著絲綢衣裙，兩根小巧的麻花辮展於兩側。
屍潮從街邊巷尾湧來，沖天的惡臭甚至讓磚石枯萎。
宋晴一時間驚訝得忘了行動，而那位女孩反倒是展露笑容。
「這裡面不方便談話，我們換個地方吧。」
一大堆疑問出現在宋晴腦海中，宋雨手掌伸來。
宋晴腳下的影子，驟然「打開」！
如同書本翻開一頁，露出一道邊緣流轉紫光的裂隙，稚嫩的手掌從中探出，抓住了宋晴的手腕。
下一刻。
宋晴穿過本不該存在「錯誤」的門扉，去往了他處。
只留跌倒一片的行屍面面相覷。
.......
昏暗的房間，好似是某個被遺棄的書房。
點燃油燈，宋晴看著宋雨身上的衣衫，這還是老哥給她買的，臨行前自己給她換上的。
本以為她隨著翠雲樓的人撤離，日後便很難再有交集。
沒想到....
「妹妹，你...是宋雨嗎？」
「我當然是，但，我又不止是。」
光芒一閃，宋雨頃刻間便來到了書桌前的寬背椅子上。
可因為就連椅腿都比宋雨高了不少，導致她短小的雙腿在空中搖擺，沒有半分威嚴。
宋晴看著她這副樣子，剛想發笑，可隨即便被下一句話吸引了注意。
「好了宋晴姐姐，我們先來討論一下宋琛哥哥的事情吧。」
宋雨手掌拂過，書桌上的白紙頓時出現了畫面。
宋琛弓著身子，渾身浴血，肩膀和右手手臂的大塊肌肉好似被生生撕下，顯露出森然的白骨。
而在他不遠處，李樂披頭散髮，僅剩半截。
血肉不斷重組，身軀不停切換，可無論怎樣，她的下半身永遠殘缺，好似被什麼直接抹去了存在！
——砰！
僅一眼，宋晴就猛地撲到桌前，臉色煞白，擔憂的情緒使得渾身發顫，甚至比剛才的生死危機更為急切！
「老哥！他怎麼傷這麼重！宋雨，你快去幫幫他啊，就像...就像剛才那樣..」
宋雨小巧的臉蛋泛起層層皺紋，最終無奈搖頭。
「他們正在進行『儀式』，我正是基於儀式而誕生的【錯誤】，如水中倒影般，根本沒有辦法去觸碰更高的『真實』，抱歉宋晴姐姐，我無能為力。」
大段的解釋被宋晴忽略，她怔怔站定，耳中只迴蕩著無能為力的事實。
「宋雨這麼厲害...都不能...我...我該怎麼辦..怎麼..」
這四個大字如絕望的宣告，在她心頭昭示出絕望的滋味！
下一刻。
宋雨目光刺來，嬌小的面容卻表現出不符合年紀的嚴肅。
「宋晴姐姐，我雖然只是一個倒影，但你，卻是真實存在於世上，與他有著深深聯繫的存在！」
嬌嫩的手掌拂過宋晴的身軀，一個被存放許久的物品被取出。
展開手心。
那是一塊冷若冰霜，潔白透亮的菱形寶石，仔細看，其中還蘊含著極其微小，黃銅色的光芒。
「這是他留給你的『光』，也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道『保險』。現在，該開啟了。」
看著那塊熟悉的東西，記憶碎片轟然炸響。
「恭喜你晉升一階，小晴，這個給你當禮物。」
「啊？寶石，得多貴啊。」
「這原本可能是寶石，但現在，卻是一塊即將衝突【冬】與【鑄】的準則，留著防身吧。」
「那這..準則...有名字嗎？」
記憶中的宋琛撇了撇嘴，而宋晴的手掌也隨之觸碰。
一個名字在腦海中響徹。
【鑄爐的悔恨】
鑰匙或以銅鑄，或為鋼成。
但，總由人開....
不過她倒是沒躲去哪個角落，反而筆直的站在路中間，不敢有一絲動作。
下一刻，從巷腳陰暗的角落中，鑽出了一個步伐蹣跚，身軀腐爛的行屍。
衣服如乞丐般陳舊且骯髒，披頭散髮，眼眶裡沒有眼仁，而是一大堆聚合成團，白白胖胖，翻轉扭曲的蛆蟲。
隨著行屍的步伐，蛆蟲偶爾還從它發綠的臉龐滑下，落到地上，留下一道粘稠泛黃的軌跡。
這就是來抓宋晴的「鬼」了。
可它左聞聞，右嗅嗅，卻始終發現不了站在路中央一動不動的宋晴。
【封閉】
宋晴死死咬住下唇，鐵鏽味在口中瀰漫，寒毛倒豎，心臟撲通直跳，每一次呼吸都壓在喉嚨口，輕得近乎虛無。
「不要怕，這些怪物看不見，只要不動，法術能封閉所有的氣息。」
雖已是一階【啟】相俠客，可沒有武器的情況下，宋晴處理一隻行屍都費勁無比。
更何況現在來搜尋她行蹤的行屍起碼二三十個。
要是被發現，或許直接自殺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吧嗒，吧嗒。
惡臭的味道越來越強烈。
行屍邁著扭曲的步伐，緩步前行，宋晴甚至看到它流膿的傷口，發黑的牙齒，與寄生在肉體間隙間，那啃食不斷的蛆蟲。
宋晴的心緒好似也隨著行屍的步伐上下起伏。
直到它忽視了沒有氣味與聲音的宋晴，似乎將其當作了柱子或者其它沒有生命的死物。
她這才鬆了口氣。
「已經甩掉大部隊了，不能從正面走，或許找個堅固的地下室之類的先躲著，要是能幫到老哥...」
——啪啦！
好似小時候過年那會隔壁屋小孩放的二踢腳一樣，輕微的爆炸聲響起！
宋晴瞳孔驟縮！
本已走遠的行屍忽然打了個擺子，背後一個膿包瞬間炸開，甩出漫天紛飛的惡臭膿液！
不好！
剛想取消法術，可那惡臭的雨點已經打在封閉的法術上，激起法術波動的迴響！
果然。
行屍忽地轉頭，吞食的欲望驅動它們去往法術波動的源頭！
冷汗直流，心臟劇烈泵動，宋晴感覺好似下一刻就要撐破肋骨！
「不要慌張，這些怪物的智力很低，我只要繼續保持，它們肯定還會退走的...」
三米，兩米，一米！
【啟】的波動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強盛，像是鎖定到了宋晴，根本不像是一階學徒能有的強度。
就這樣，行屍越來越近。
宋晴與行屍的距離不過兩寸，屍臭鑽進鼻腔，像腐爛的蜂蜜混著鐵鏽。
她胃部抽搐，卻連乾嘔的肌肉都不敢牽動分毫！
忍住。
行屍左嗅右嗅，蛆蟲落在宋晴肩頭，冰涼、粘膩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忍住....
確實是沒有生機，也沒有氣息，行屍本該離去，尋找主人所期望的目標。
可就在它準備轉身之際，一道比光更為明亮，比火更為熾熱的力量湧來，慘烈的哀嚎聲跨越空間響起。
下一瞬。
所有行屍同時一頓，發出困惑的嗬嗬聲，然後眼中的微弱紅光熄滅，取而代之是純粹的、混亂的食慾。
那冥冥之中的連結——斷了！
而宋晴還在忍耐，對於平時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讓宋琛懷疑她是不是有潔癖的宋晴而言。
這樣的忍耐，最為折磨。
「忍住，它轉頭過去，我就...」
於是她看到，原本轉過頭去的行屍，又一次轉了回來。
沒有了命令的約束，分散在外的行屍如同脫韁的野獸，盡情釋放著它們的本能！
口齒大開，涎水直流，即使在感知里，宋晴僅僅是一塊沒有生機的石頭也無所謂。
只要能滿足食慾就好。
張開嘴，行屍腐臭的口氣正面迎上了宋晴的面龐。
忍....忍你媽！
臉上青筋暴起，宋晴的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做出了行動！
【洞開】
手掌切出！宋晴的掌心泛起紫色光芒，徑直掐住了行屍的喉嚨！
光滑的切面頓時展現，行屍的身軀直直倒下，唯有帶著脖頸的頭顱還嚎叫著撕咬連連。
宋晴怒上心頭，一手噙著行屍的脖頸，一手巴掌連連！
一邊打一邊罵道！
「當老娘好惹啊！得寸進尺是吧！打不死你啊！」
——啪！啪！啪！
一掌接著一掌，直到頭顱不再轉動撕咬之際，宋晴這才回過神來。
臉頰通紅，把手上的頭顱一把扔掉，她連連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嗷！！
尖利不似人聲的嚎叫襲來！
「行屍！得趕緊....」
「好久不見了，宋晴姐姐。」
忽地，一道熟悉的童聲從腳下響起，宋晴詫異低頭。
殘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播撒，給世間萬物都扯出一道扭曲拉長的影子。
而在宋晴的影中，霎時浮現出一位宋晴無比熟悉的女孩。
她五六歲的年紀，身著絲綢衣裙，兩根小巧的麻花辮展於兩側。
屍潮從街邊巷尾湧來，沖天的惡臭甚至讓磚石枯萎。
宋晴一時間驚訝得忘了行動，而那位女孩反倒是展露笑容。
「這裡面不方便談話，我們換個地方吧。」
一大堆疑問出現在宋晴腦海中，宋雨手掌伸來。
宋晴腳下的影子，驟然「打開」！
如同書本翻開一頁，露出一道邊緣流轉紫光的裂隙，稚嫩的手掌從中探出，抓住了宋晴的手腕。
下一刻。
宋晴穿過本不該存在「錯誤」的門扉，去往了他處。
只留跌倒一片的行屍面面相覷。
.......
昏暗的房間，好似是某個被遺棄的書房。
點燃油燈，宋晴看著宋雨身上的衣衫，這還是老哥給她買的，臨行前自己給她換上的。
本以為她隨著翠雲樓的人撤離，日後便很難再有交集。
沒想到....
「妹妹，你...是宋雨嗎？」
「我當然是，但，我又不止是。」
光芒一閃，宋雨頃刻間便來到了書桌前的寬背椅子上。
可因為就連椅腿都比宋雨高了不少，導致她短小的雙腿在空中搖擺，沒有半分威嚴。
宋晴看著她這副樣子，剛想發笑，可隨即便被下一句話吸引了注意。
「好了宋晴姐姐，我們先來討論一下宋琛哥哥的事情吧。」
宋雨手掌拂過，書桌上的白紙頓時出現了畫面。
宋琛弓著身子，渾身浴血，肩膀和右手手臂的大塊肌肉好似被生生撕下，顯露出森然的白骨。
而在他不遠處，李樂披頭散髮，僅剩半截。
血肉不斷重組，身軀不停切換，可無論怎樣，她的下半身永遠殘缺，好似被什麼直接抹去了存在！
——砰！
僅一眼，宋晴就猛地撲到桌前，臉色煞白，擔憂的情緒使得渾身發顫，甚至比剛才的生死危機更為急切！
「老哥！他怎麼傷這麼重！宋雨，你快去幫幫他啊，就像...就像剛才那樣..」
宋雨小巧的臉蛋泛起層層皺紋，最終無奈搖頭。
「他們正在進行『儀式』，我正是基於儀式而誕生的【錯誤】，如水中倒影般，根本沒有辦法去觸碰更高的『真實』，抱歉宋晴姐姐，我無能為力。」
大段的解釋被宋晴忽略，她怔怔站定，耳中只迴蕩著無能為力的事實。
「宋雨這麼厲害...都不能...我...我該怎麼辦..怎麼..」
這四個大字如絕望的宣告，在她心頭昭示出絕望的滋味！
下一刻。
宋雨目光刺來，嬌小的面容卻表現出不符合年紀的嚴肅。
「宋晴姐姐，我雖然只是一個倒影，但你，卻是真實存在於世上，與他有著深深聯繫的存在！」
嬌嫩的手掌拂過宋晴的身軀，一個被存放許久的物品被取出。
展開手心。
那是一塊冷若冰霜，潔白透亮的菱形寶石，仔細看，其中還蘊含著極其微小，黃銅色的光芒。
「這是他留給你的『光』，也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道『保險』。現在，該開啟了。」
看著那塊熟悉的東西，記憶碎片轟然炸響。
「恭喜你晉升一階，小晴，這個給你當禮物。」
「啊？寶石，得多貴啊。」
「這原本可能是寶石，但現在，卻是一塊即將衝突【冬】與【鑄】的準則，留著防身吧。」
「那這..準則...有名字嗎？」
記憶中的宋琛撇了撇嘴，而宋晴的手掌也隨之觸碰。
一個名字在腦海中響徹。
【鑄爐的悔恨】
鑰匙或以銅鑄，或為鋼成。
但，總由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