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風暴眼中，仍有平靜
「把那個架子支起來，搭個棚，不然呆不了這麼多人。」
「油紙呢？油布呢？趕緊拿來，要下暴雨咯。」
工會臨時駐地，許許多多無家可歸的外城人聚集在這裡，工會人員正緊急從廢墟中救援傷病並搭建臨時住所。
小雷跛著只腳，卻仍咬著牙關拖動著木板。
腳步一顫，他驚呼一聲，正要摔倒。
可隨即，一隻大手扶住他背心，回頭望去，小雷驚喜地呼喊。
「郭叔叔！」
烏雲密布，將清冷的月亮藏於身後。
宋琛在二樓辦公室隔著窗戶注視著底下忙碌的人群。
「你們應對這種事情好像很有經驗。」
背後書桌上，頭上綁著繃帶，左臂還打了支架的白先生嘿笑兩聲，正想用左手扶扶眼鏡，霎時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額頭滲出冷汗，被他悄悄拭去。
緩了半天，這才回答道。
「工會工會，畢竟大夥都是工人，可不是進了這裡面就變成大門不出的老爺了。況且，和大家族些鬥了這麼多年，早些時候他們更過分的時候都挺過來了，沒理由在這裡倒下。」
宋琛點點頭，坐到正在處理文件的白先生對面。
書桌上：情報分析、城中地圖、裝備調度等等的文件都聚在一堆。
最為顯眼的，就是那張白紙黑字，上面寫著陣亡名單的厚厚書籍。
「傷亡如何？」
提到這個，白先生的神情也低落下來，不過他還是默默說道。
「比預想的好，除開因為第一波火炮襲擊喪生的人以外，其餘都是在各個前線阻擊的人員。」
「他們是英雄，正因為他們拼命守住，大家才能轉移到這裡。撫恤這些我都會照章程發放，另外，在這次結束後，我還想給他們立個碑。」
想起自己趕回來救下的郭二，宋琛愈發覺得工會已經產生了一股靈氣。
硬要說的話，可以形容為靈魂或者精神之類的東西。
如同一顆種子，已經破土而出，展開了嫩芽。
如細心呵護，最後未嘗不可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嘎吱。
房門被微弱的氣力推開，二人轉頭望去。
只見臉色蒼白的會長推門而入，看樣子才醒不久。
她身旁還有位少女正不停的勸阻。
「會長！您受傷太重了，先回去休息一晚上吧，今天他們被打退，不會這麼快回來的。」
會長婉言謝絕了少女的好意，白先生趕忙拿來一個凳子讓她坐下。
眼看拗不過嚴紱，少女長嘆一口氣，也不懼怕，拉著現場唯一完好的宋琛交代了一大堆。
最後還打來一壺熱水，提醒宋琛記得叫會長吃藥。
這才姍姍離去。
宋琛抱著一大堆藥丸，補劑，草藥與白先生和嚴紱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後三人一起爆發出漫天的笑聲。
嚴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指著宋琛，高興道。
「宋老弟，她這是看上你了啊。」
「確實，可惜宋大俠這副身軀小了點，有老草配嫩牛的嫌疑。」
「奶奶的，文化人就是話裡有話，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三人坐在一塊，調笑了一陣，勝利的滋味久違地瀰漫開來。
不論結果如何，今後怎樣，現在，我們確確實實是勝利了！
.....
烏雲遮蔽天空，隆隆的雷聲傳來。
掏出菸斗，正想點燃，可嚴紱忽地想起自己的傷勢，強忍住，將菸斗放在桌上，與二人討論起來。
「宋老弟，你意思是李家和聯軍雖攪在一起，可目的並不相同？」
宋琛總結著現有的情報，緩緩開口。
「聯軍以張家為首，李家不出現既可能是儀式的需求，更可能是張家刻意排擠。他們像是在爭搶著什麼，只是現階段需要對付我們，才聯合在一起。」
白先生指節敲打著桌面，思緒萬千。
「宋大俠，你說在太湖看到了『此世之倒影』，可據我所知『倒影』『鏡子』這樣的詞彙有著明確的【燈】相含義。」
「運用於儀式中，帶來更多是啟明的效果，雖不衝突，可也與【杯】準則相去甚遠，儀式的效力只會被削減。」
宋琛回憶著當時遊船上那道倩影，洶湧的殺意再次溢出，他搖搖頭。
「不論這些家族意欲何為，只要殺掉領頭人，聯軍只是一片散沙，到時候，要打要談，主動權都在我們手中。我更擔心的還是....」
——轟隆！
轉頭望去，閃電劃破天際，雷聲震耳，降下了醞釀許久的暴雨。
濕潤的空氣湧入口鼻。
湯圓大小的雨滴砸在窗沿，激起「砰砰」的聲響。
外面院子已經搭好了嚴嚴實實的棚屋，排水渠被挖開，陣陣火光從院子那邊傳來。
三人放下了心，就這樣並排立於窗前，聽著風聲，觀著雨幕，繼續交談。
「我更擔心的，還是官府。他們才是棋手，我們與大家族都被他們算計在內。」
白先生伸手接了幾顆雨滴，感受著手裡的冷意，面色沉重。
「大明律規定，地方主官不可離職三日，明天過去，最遲後天，太守就會回來，到時....」
「不能把希望放在敵人身上。」
嚴紱凝望著雨幕中飄渺的群山，雖臉色蒼白但話中的堅毅未褪半分。
「今晚讓大夥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白先生一時語塞，眼鏡滑落都忘了扶起。
「會長...您是指...」
嚴紱點點頭。
「官府要是來圍殺，我們就帶隊上山，也占個山頭當俠客去！怎麼？怕了。」
白先生當然怕，自古以來，俠客都是官府心頭大患，只要抓到，不經審判便可處死。
不談名門大派，許許多多的小門小派哪些不是受了壓迫，憤然上山。
最後落個被株連全族的下場。
可不知為何，白先生看著眼前的會長，看著自己心儀的女人。
突然感覺，不就做俠客嗎？
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笑了笑，摘下在雨幕中起霧的眼鏡，一邊擦拭一邊說道。
「怕是怕，不過和您一起，也就不怕了。」
「好！有骨氣啊老白！」
嚴紱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白先生倒是來了興致，悠悠發問。
「那到時候會長您是掌門，宋大俠算長老，您打算給我安排個什麼職位？」
「嘶...」
嚴紱這倒是犯了難。她一向不擅長這類工作，都是一股腦丟給白先生的。
可對面卻沒叫她多等，在雨幕下，白先生就著雷霆，微笑著開口。
「掌門師公如何？我喜歡，聽著挺霸氣的。」
——轟隆。
雷聲這時才久久傳來，劇烈的聲響卻在這一刻映襯出無比的寂靜。
白先生擦拭眼鏡的手指微微發抖。
而嚴紱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團白霧。
雨點敲打在窗外，傳來「噗噗」的迴響。
兩人相視而立，久久未能言語。
只有天空中不停下落的雨滴見證著這長情的告白。
至於宋琛？
他看氣氛不對，老早就溜了。
他準備趁夜進內城，看看宋晴，偵察儀式的後續，然後見見翠雲樓為他準備的「寶貝」。
.......
翠雲樓。
小荷與宋晴正搖晃著雙腿坐在欄杆上，看著柳翠雲接連訓斥著周河安。
兩位少女的雙腿搖來搖去，時不時還互相攻擊。
你夾住我，我踹踹你。
「哈哈！小荷姐，你輸了！」
小荷低頭一看，果然自己光滑的大腿上有一顆晶瑩的露珠。
「不算不算，小晴你賴皮，什麼叫一直進攻就不需要防禦啊，俠客才不是這樣嘞。」
宋晴嘿笑兩聲，驕傲道。
「我哥教我的，他說比起保存自身，優先消滅敵人，保證能展開攻擊才是最重要的。」
見到是宋大哥說的，小荷也猶豫起來。
「難道是走極端的武學流派，可這也太極端了，仿佛就像沒有法術的凡人一樣，何苦呢？」
不過又想起她哥哥的實力，質疑好像又顯得不自量力。
所以她決定！
「再來！再來一局小晴！」
於是二人又開始在雨夜中玩鬧，躲避著水滴。
而在他們身後，案台上焚香點燭，供奉的卻不是靈牌，而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寶劍。
一丈多長，比影輝還寬大幾分，沉重得不像是用於交鋒的武器。
它安靜地躺在案上。
雖然還未出鞘，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森然肅殺之感！
好似在渴望有人拔出，驅使它去轟殺此世之敵！
「油紙呢？油布呢？趕緊拿來，要下暴雨咯。」
工會臨時駐地，許許多多無家可歸的外城人聚集在這裡，工會人員正緊急從廢墟中救援傷病並搭建臨時住所。
小雷跛著只腳，卻仍咬著牙關拖動著木板。
腳步一顫，他驚呼一聲，正要摔倒。
可隨即，一隻大手扶住他背心，回頭望去，小雷驚喜地呼喊。
「郭叔叔！」
烏雲密布，將清冷的月亮藏於身後。
宋琛在二樓辦公室隔著窗戶注視著底下忙碌的人群。
「你們應對這種事情好像很有經驗。」
背後書桌上，頭上綁著繃帶，左臂還打了支架的白先生嘿笑兩聲，正想用左手扶扶眼鏡，霎時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額頭滲出冷汗，被他悄悄拭去。
緩了半天，這才回答道。
「工會工會，畢竟大夥都是工人，可不是進了這裡面就變成大門不出的老爺了。況且，和大家族些鬥了這麼多年，早些時候他們更過分的時候都挺過來了，沒理由在這裡倒下。」
宋琛點點頭，坐到正在處理文件的白先生對面。
書桌上：情報分析、城中地圖、裝備調度等等的文件都聚在一堆。
最為顯眼的，就是那張白紙黑字，上面寫著陣亡名單的厚厚書籍。
「傷亡如何？」
提到這個，白先生的神情也低落下來，不過他還是默默說道。
「比預想的好，除開因為第一波火炮襲擊喪生的人以外，其餘都是在各個前線阻擊的人員。」
「他們是英雄，正因為他們拼命守住，大家才能轉移到這裡。撫恤這些我都會照章程發放，另外，在這次結束後，我還想給他們立個碑。」
想起自己趕回來救下的郭二，宋琛愈發覺得工會已經產生了一股靈氣。
硬要說的話，可以形容為靈魂或者精神之類的東西。
如同一顆種子，已經破土而出，展開了嫩芽。
如細心呵護，最後未嘗不可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嘎吱。
房門被微弱的氣力推開，二人轉頭望去。
只見臉色蒼白的會長推門而入，看樣子才醒不久。
她身旁還有位少女正不停的勸阻。
「會長！您受傷太重了，先回去休息一晚上吧，今天他們被打退，不會這麼快回來的。」
會長婉言謝絕了少女的好意，白先生趕忙拿來一個凳子讓她坐下。
眼看拗不過嚴紱，少女長嘆一口氣，也不懼怕，拉著現場唯一完好的宋琛交代了一大堆。
最後還打來一壺熱水，提醒宋琛記得叫會長吃藥。
這才姍姍離去。
宋琛抱著一大堆藥丸，補劑，草藥與白先生和嚴紱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後三人一起爆發出漫天的笑聲。
嚴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指著宋琛，高興道。
「宋老弟，她這是看上你了啊。」
「確實，可惜宋大俠這副身軀小了點，有老草配嫩牛的嫌疑。」
「奶奶的，文化人就是話裡有話，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三人坐在一塊，調笑了一陣，勝利的滋味久違地瀰漫開來。
不論結果如何，今後怎樣，現在，我們確確實實是勝利了！
.....
烏雲遮蔽天空，隆隆的雷聲傳來。
掏出菸斗，正想點燃，可嚴紱忽地想起自己的傷勢，強忍住，將菸斗放在桌上，與二人討論起來。
「宋老弟，你意思是李家和聯軍雖攪在一起，可目的並不相同？」
宋琛總結著現有的情報，緩緩開口。
「聯軍以張家為首，李家不出現既可能是儀式的需求，更可能是張家刻意排擠。他們像是在爭搶著什麼，只是現階段需要對付我們，才聯合在一起。」
白先生指節敲打著桌面，思緒萬千。
「宋大俠，你說在太湖看到了『此世之倒影』，可據我所知『倒影』『鏡子』這樣的詞彙有著明確的【燈】相含義。」
「運用於儀式中，帶來更多是啟明的效果，雖不衝突，可也與【杯】準則相去甚遠，儀式的效力只會被削減。」
宋琛回憶著當時遊船上那道倩影，洶湧的殺意再次溢出，他搖搖頭。
「不論這些家族意欲何為，只要殺掉領頭人，聯軍只是一片散沙，到時候，要打要談，主動權都在我們手中。我更擔心的還是....」
——轟隆！
轉頭望去，閃電劃破天際，雷聲震耳，降下了醞釀許久的暴雨。
濕潤的空氣湧入口鼻。
湯圓大小的雨滴砸在窗沿，激起「砰砰」的聲響。
外面院子已經搭好了嚴嚴實實的棚屋，排水渠被挖開，陣陣火光從院子那邊傳來。
三人放下了心，就這樣並排立於窗前，聽著風聲，觀著雨幕，繼續交談。
「我更擔心的，還是官府。他們才是棋手，我們與大家族都被他們算計在內。」
白先生伸手接了幾顆雨滴，感受著手裡的冷意，面色沉重。
「大明律規定，地方主官不可離職三日，明天過去，最遲後天，太守就會回來，到時....」
「不能把希望放在敵人身上。」
嚴紱凝望著雨幕中飄渺的群山，雖臉色蒼白但話中的堅毅未褪半分。
「今晚讓大夥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白先生一時語塞，眼鏡滑落都忘了扶起。
「會長...您是指...」
嚴紱點點頭。
「官府要是來圍殺，我們就帶隊上山，也占個山頭當俠客去！怎麼？怕了。」
白先生當然怕，自古以來，俠客都是官府心頭大患，只要抓到，不經審判便可處死。
不談名門大派，許許多多的小門小派哪些不是受了壓迫，憤然上山。
最後落個被株連全族的下場。
可不知為何，白先生看著眼前的會長，看著自己心儀的女人。
突然感覺，不就做俠客嗎？
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笑了笑，摘下在雨幕中起霧的眼鏡，一邊擦拭一邊說道。
「怕是怕，不過和您一起，也就不怕了。」
「好！有骨氣啊老白！」
嚴紱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白先生倒是來了興致，悠悠發問。
「那到時候會長您是掌門，宋大俠算長老，您打算給我安排個什麼職位？」
「嘶...」
嚴紱這倒是犯了難。她一向不擅長這類工作，都是一股腦丟給白先生的。
可對面卻沒叫她多等，在雨幕下，白先生就著雷霆，微笑著開口。
「掌門師公如何？我喜歡，聽著挺霸氣的。」
——轟隆。
雷聲這時才久久傳來，劇烈的聲響卻在這一刻映襯出無比的寂靜。
白先生擦拭眼鏡的手指微微發抖。
而嚴紱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團白霧。
雨點敲打在窗外，傳來「噗噗」的迴響。
兩人相視而立，久久未能言語。
只有天空中不停下落的雨滴見證著這長情的告白。
至於宋琛？
他看氣氛不對，老早就溜了。
他準備趁夜進內城，看看宋晴，偵察儀式的後續，然後見見翠雲樓為他準備的「寶貝」。
.......
翠雲樓。
小荷與宋晴正搖晃著雙腿坐在欄杆上，看著柳翠雲接連訓斥著周河安。
兩位少女的雙腿搖來搖去，時不時還互相攻擊。
你夾住我，我踹踹你。
「哈哈！小荷姐，你輸了！」
小荷低頭一看，果然自己光滑的大腿上有一顆晶瑩的露珠。
「不算不算，小晴你賴皮，什麼叫一直進攻就不需要防禦啊，俠客才不是這樣嘞。」
宋晴嘿笑兩聲，驕傲道。
「我哥教我的，他說比起保存自身，優先消滅敵人，保證能展開攻擊才是最重要的。」
見到是宋大哥說的，小荷也猶豫起來。
「難道是走極端的武學流派，可這也太極端了，仿佛就像沒有法術的凡人一樣，何苦呢？」
不過又想起她哥哥的實力，質疑好像又顯得不自量力。
所以她決定！
「再來！再來一局小晴！」
於是二人又開始在雨夜中玩鬧，躲避著水滴。
而在他們身後，案台上焚香點燭，供奉的卻不是靈牌，而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寶劍。
一丈多長，比影輝還寬大幾分，沉重得不像是用於交鋒的武器。
它安靜地躺在案上。
雖然還未出鞘，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森然肅殺之感！
好似在渴望有人拔出，驅使它去轟殺此世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