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松樹騎士
這是哪？我是誰？
下一瞬，於輝光中，宋琛明悟了自己的所在。
【此於世界之內，歷史之中】
【人類歷：一千八百年，蠕蟲歷：負兩百年】
【覆石之戰曠日持久。山脈夷平，海洋乾枯，大陸分裂，就連昔日的偉大存在也無法倖免】
【直至人類高居漫宿，將名字刻於其中——肉源神的時代，才宣告來臨】
【目標：指引松樹騎士脫離林地】
信息充斥於腦內，感知也隨之恢復。
睜開眼，宋琛正處於一片奇異的森林之中。
星光與日光好似在爭鬥，整片森林正同時擁有兩種狀態。
宋琛行走於林間，前一步還是漫天的星夜，後一步便是灼熱的太陽。
攀登巨木，它的下半截居於光芒，上半部卻處於黑夜。
「戰爭竟然連自然法則都能改變？不對，應該是自然正被重塑。」
徜徉於生機盎然的森林，木料油脂的氣息混合著植物的清香味漫入口鼻。
突然！
遠處叮叮噹噹的打鬥聲傳來，夾雜著駁雜的嗡鳴。
手掌拂過，青草與藤曼低下身子，謙卑地為宋琛讓開道路，視線豁然開朗。
兩撥巨大的，起碼三米多高的蟲子正在交戰。
一方類似螳螂，八九隻的數量，有著四對鐮刀般的利爪，直立上身，三角形的面孔正怒吼著嗡鳴。
而在它們對面，好幾隻黑色蝸牛正蜷縮著身子，聚攏成一塊堅實的盾牌，無論螳螂怎樣攻擊，都紋絲不動。
戰局陷入僵持，音波掠過，顯現出正在一旁觀察的宋琛。
一隻螳螂怒喝！切開攔路的巨樹，背後雙翅涌動，猛地一躍！
巨蟲捕食般向宋琛撲來！
「嘖。」
宋琛並不想節外生枝，現在重要的是收集情報，與野獸交戰毫無意義。
剛想退走。
可隨即，那憤怒的嗡鳴聲傳入耳中，卻化作了清晰的話語。
「肉殼種！叛徒！」
宋琛改變主意了。
四對閃著寒芒的利爪撲來！行徑路上，無論是樹木，還是巨石，通通碎裂，只流露整齊的切面！
「不能硬接。」
螳螂沖至身前！龐大的身軀投來壓迫的陰影，利爪交錯，呼呼的風聲揭露了死亡的滋味！
——轟！
巨樹轟然倒塌！漫天的木屑卻顯露出螳螂疑惑的觸鬚。
「肉殼種？飛鳥？」
結束了瞬間的彈跳，於十米高空，宋琛調整姿勢，落地下砸！
——咚！！
螳螂的身軀瞬間爆開！地面陡然出現層層的皸裂！大地似乎都在搖晃！
「吱！吱！」
驚恐地鳴叫，遠處剩下的螳螂頓時直起身子，幾顆奇形怪狀的石頭被它們從腔腹中吐出。
法術的波動蔓延開來。
卸掉全身力道，宋琛握了握手掌，從屍體上扒下兩截利爪。
「力度沒控好，竟然是這樣的結構.....」
宋琛把利爪如同標槍般握在手心。
渾身肌肉隆起，重心下沉，張開弓步，隨後，重重一擲！
——嗡！！
利爪破開空氣的屏障，瞬息便越過了百步的距離！轟入了螳螂的方陣！
「吱吱！！吱吱！！」
法術的氣息愈發強烈，可飛來的利爪卻更為迅速！
轟入第一隻，將其變作漫天的碎屑。
洞穿第二隻，它整個上身消失不見。
切過第三隻，澎湃的能量斷絕它的生機。
隨後插進第四隻，劇烈的疼痛使得它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同時，宋琛也開始了衝鋒！
綠葉霎時枯黃，草木生機不再。
凋零的氣息環繞於周身，那幾隻龜在一旁的蝸牛都止不住的發顫。
「不錯，留個活口，剩下的全部殺掉！」
奧秘蔓延，對面法術的氣息頓時消散，正當宋琛準備收割之際！
一陣波動拂過！
好似鳴叫，又好似歌唱。
宋琛的心神竟出現了不到一瞬的遲疑！
回過神，眼前的螳螂已消失不見....
宋琛眉頭一皺。
情報跑了！
「【蛾】？還是【啟】？」
放下心思，不遠處緩慢的蠕動聲吸引了宋琛的注意。
幾隻蝸牛正顫顫巍巍的爬行，可察覺到宋琛的目光，又趕忙縮回殼內。
蝸牛，會說話嗎？
宋琛踩著一片狼藉的地面，很有禮貌地敲了敲它們的外殼。
「那個...你們好？我在找人，你們有看見和我一樣的生物嗎？」
沉默。
沒有回答，風聲拂過樹葉，帶來沙沙的輕笑。
宋琛語氣不善，沒多少禮貌地威脅道。
「最好快點，隔著殼我也能殺你們。」
觸鬚擊打在甲殼上的聲音急切地傳來。
「人類的強者，我們是共存派，並無惡意！」
「哦？」
宋琛饒有興趣。
「細說。」
.........
回憶著剛才蝸牛的話語，宋琛正在林間飛盪。
他站在巨木的樹枝上，一節大腿粗細的藤蔓在他手裡飛旋。
無數的參天古木此起彼伏，飛鳥於林間歌唱，此處是走獸的禁地。
原因無他，腳下，只有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看準時機，宋琛飛身一擲，藤蔓纏繞在另一顆巨木的枝條上，整個人身形如猿猴般飛盪而去。
「強者，人類與蟲類並非死敵，我們有許多共通之處，都是世界的孩子。為何不能和平共處呢？」
「可我看你們甚至被自己的同類攻擊。」
又一次飛盪，宋琛注意到星空的領域越發光亮，這是輝光還未觸及到的地方。
換言之，這是「毀滅派」的地盤。
「唉，我的有些同族站在高處太久了，它們不願接受地位的改變，結成了毀滅派，引發了這場本不該出現的戰爭。」
「恕我直言，蟲類和人類的仇恨可不是說兩句話就能彌補的。」
「但我們仍會尋找共存之道，世界的創傷已經夠多了....」
拿出一塊樣貌奇異的，刻著歪歪扭扭花紋的石頭。
宋琛側耳傾聽，飄渺的歌聲從更遠處傳來。
「強者，你的同族是名歌唱者，他前些天進入了密林之中，尋找血的恩澤。歌聲會指引你找到他的。」
遵循著歌聲的方向，宋琛與飛鳥作伴，越過巨樹，潛過巢穴。
攀過綠葉的階梯，搭乘由下而上瀑布的車道。
終於，腳下堅實的觸感再次傳來，宋琛居在星光之下，再次立於大地之上。
密林被宋琛拋至身後，潺潺的河流涌動，低矮的灌木隨風搖曳，不知從何而來的鳴叫聲響徹曠野。
蟲鳴，便是最原始的歌唱。
宋琛身軀一震，水汽頓干，感受著周遭的環境，不遠處河流旁那微弱的光亮甚為顯眼。
鬼魅般靠近，自言自語的嘀咕聲響起。
河流旁，一位腦袋上帶著洋蔥般的鋼鐵頭盔，支起火堆取暖的少年，懊惱著發聲。
「我的劍哪去了啊？沒有劍怎麼叫騎士呢.....」
「餵。」
突兀的聲音讓少年嚇了一跳，急忙起身，慌亂地掏出一個口琴防身。
「別...別過來！」
宋琛看到這樣子，不禁懷疑。
「你是松樹騎士？」
少年察覺是人類，剛鬆了口氣。
可隨即便漲紅了臉，像極被人叫破了自己中二時期在草稿紙上的另類幻象一樣。
「不...不是...」
於是宋琛鄭重點頭。
「你好，松樹騎士。」
「都說了不是！」
.........
醒時世界，深夜時分，蘇州太守府邸。
都尉端來夜宵，放在太守辦公桌前，而對面專心未覺，仍在處理各項文書。
「太守，該歇會了。」
出言提醒，太守這才恍然發覺。
「老徐啊，這種事情交給下人辦就行了，不必勞煩你。」
都尉徑直坐下，伸出手指，指向夜宵。
太守無奈笑笑，端起碗筷喝了起來。
「事情這般複雜？你每晚不睡，明天還要去剿滅凶獸，即使是三階【心】相也頂不住吧。」
「改變將至啊，老徐，改變將至。舊的事物總會被新的事物代替，而這份責任，現在落到我們身上了。」
猶豫再三，都尉還是表明道。
「城中現在都在談論『聖賢玉』已經有大家族表示不滿了，我們是否應該.....」
「不用！讓他們繼續猜，繼續懷疑，我們只需等待。」
都尉點了點頭，繼續匯報導。
「神樹已經充能完畢，到時候就算出現意外，也能兜底。」
「辛苦。」
太守慢慢踱步至窗前，看著燈火通明的繁華內城，不由道。
「舊物再美好，也是水中花，鏡中月。而誰不知，天子，就是聖賢呢？」
聲音迴蕩在房間，好似在發問。
答案，也消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下一瞬，於輝光中，宋琛明悟了自己的所在。
【此於世界之內，歷史之中】
【人類歷：一千八百年，蠕蟲歷：負兩百年】
【覆石之戰曠日持久。山脈夷平，海洋乾枯，大陸分裂，就連昔日的偉大存在也無法倖免】
【直至人類高居漫宿，將名字刻於其中——肉源神的時代，才宣告來臨】
【目標：指引松樹騎士脫離林地】
信息充斥於腦內，感知也隨之恢復。
睜開眼，宋琛正處於一片奇異的森林之中。
星光與日光好似在爭鬥，整片森林正同時擁有兩種狀態。
宋琛行走於林間，前一步還是漫天的星夜，後一步便是灼熱的太陽。
攀登巨木，它的下半截居於光芒，上半部卻處於黑夜。
「戰爭竟然連自然法則都能改變？不對，應該是自然正被重塑。」
徜徉於生機盎然的森林，木料油脂的氣息混合著植物的清香味漫入口鼻。
突然！
遠處叮叮噹噹的打鬥聲傳來，夾雜著駁雜的嗡鳴。
手掌拂過，青草與藤曼低下身子，謙卑地為宋琛讓開道路，視線豁然開朗。
兩撥巨大的，起碼三米多高的蟲子正在交戰。
一方類似螳螂，八九隻的數量，有著四對鐮刀般的利爪，直立上身，三角形的面孔正怒吼著嗡鳴。
而在它們對面，好幾隻黑色蝸牛正蜷縮著身子，聚攏成一塊堅實的盾牌，無論螳螂怎樣攻擊，都紋絲不動。
戰局陷入僵持，音波掠過，顯現出正在一旁觀察的宋琛。
一隻螳螂怒喝！切開攔路的巨樹，背後雙翅涌動，猛地一躍！
巨蟲捕食般向宋琛撲來！
「嘖。」
宋琛並不想節外生枝，現在重要的是收集情報，與野獸交戰毫無意義。
剛想退走。
可隨即，那憤怒的嗡鳴聲傳入耳中，卻化作了清晰的話語。
「肉殼種！叛徒！」
宋琛改變主意了。
四對閃著寒芒的利爪撲來！行徑路上，無論是樹木，還是巨石，通通碎裂，只流露整齊的切面！
「不能硬接。」
螳螂沖至身前！龐大的身軀投來壓迫的陰影，利爪交錯，呼呼的風聲揭露了死亡的滋味！
——轟！
巨樹轟然倒塌！漫天的木屑卻顯露出螳螂疑惑的觸鬚。
「肉殼種？飛鳥？」
結束了瞬間的彈跳，於十米高空，宋琛調整姿勢，落地下砸！
——咚！！
螳螂的身軀瞬間爆開！地面陡然出現層層的皸裂！大地似乎都在搖晃！
「吱！吱！」
驚恐地鳴叫，遠處剩下的螳螂頓時直起身子，幾顆奇形怪狀的石頭被它們從腔腹中吐出。
法術的波動蔓延開來。
卸掉全身力道，宋琛握了握手掌，從屍體上扒下兩截利爪。
「力度沒控好，竟然是這樣的結構.....」
宋琛把利爪如同標槍般握在手心。
渾身肌肉隆起，重心下沉，張開弓步，隨後，重重一擲！
——嗡！！
利爪破開空氣的屏障，瞬息便越過了百步的距離！轟入了螳螂的方陣！
「吱吱！！吱吱！！」
法術的氣息愈發強烈，可飛來的利爪卻更為迅速！
轟入第一隻，將其變作漫天的碎屑。
洞穿第二隻，它整個上身消失不見。
切過第三隻，澎湃的能量斷絕它的生機。
隨後插進第四隻，劇烈的疼痛使得它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同時，宋琛也開始了衝鋒！
綠葉霎時枯黃，草木生機不再。
凋零的氣息環繞於周身，那幾隻龜在一旁的蝸牛都止不住的發顫。
「不錯，留個活口，剩下的全部殺掉！」
奧秘蔓延，對面法術的氣息頓時消散，正當宋琛準備收割之際！
一陣波動拂過！
好似鳴叫，又好似歌唱。
宋琛的心神竟出現了不到一瞬的遲疑！
回過神，眼前的螳螂已消失不見....
宋琛眉頭一皺。
情報跑了！
「【蛾】？還是【啟】？」
放下心思，不遠處緩慢的蠕動聲吸引了宋琛的注意。
幾隻蝸牛正顫顫巍巍的爬行，可察覺到宋琛的目光，又趕忙縮回殼內。
蝸牛，會說話嗎？
宋琛踩著一片狼藉的地面，很有禮貌地敲了敲它們的外殼。
「那個...你們好？我在找人，你們有看見和我一樣的生物嗎？」
沉默。
沒有回答，風聲拂過樹葉，帶來沙沙的輕笑。
宋琛語氣不善，沒多少禮貌地威脅道。
「最好快點，隔著殼我也能殺你們。」
觸鬚擊打在甲殼上的聲音急切地傳來。
「人類的強者，我們是共存派，並無惡意！」
「哦？」
宋琛饒有興趣。
「細說。」
.........
回憶著剛才蝸牛的話語，宋琛正在林間飛盪。
他站在巨木的樹枝上，一節大腿粗細的藤蔓在他手裡飛旋。
無數的參天古木此起彼伏，飛鳥於林間歌唱，此處是走獸的禁地。
原因無他，腳下，只有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看準時機，宋琛飛身一擲，藤蔓纏繞在另一顆巨木的枝條上，整個人身形如猿猴般飛盪而去。
「強者，人類與蟲類並非死敵，我們有許多共通之處，都是世界的孩子。為何不能和平共處呢？」
「可我看你們甚至被自己的同類攻擊。」
又一次飛盪，宋琛注意到星空的領域越發光亮，這是輝光還未觸及到的地方。
換言之，這是「毀滅派」的地盤。
「唉，我的有些同族站在高處太久了，它們不願接受地位的改變，結成了毀滅派，引發了這場本不該出現的戰爭。」
「恕我直言，蟲類和人類的仇恨可不是說兩句話就能彌補的。」
「但我們仍會尋找共存之道，世界的創傷已經夠多了....」
拿出一塊樣貌奇異的，刻著歪歪扭扭花紋的石頭。
宋琛側耳傾聽，飄渺的歌聲從更遠處傳來。
「強者，你的同族是名歌唱者，他前些天進入了密林之中，尋找血的恩澤。歌聲會指引你找到他的。」
遵循著歌聲的方向，宋琛與飛鳥作伴，越過巨樹，潛過巢穴。
攀過綠葉的階梯，搭乘由下而上瀑布的車道。
終於，腳下堅實的觸感再次傳來，宋琛居在星光之下，再次立於大地之上。
密林被宋琛拋至身後，潺潺的河流涌動，低矮的灌木隨風搖曳，不知從何而來的鳴叫聲響徹曠野。
蟲鳴，便是最原始的歌唱。
宋琛身軀一震，水汽頓干，感受著周遭的環境，不遠處河流旁那微弱的光亮甚為顯眼。
鬼魅般靠近，自言自語的嘀咕聲響起。
河流旁，一位腦袋上帶著洋蔥般的鋼鐵頭盔，支起火堆取暖的少年，懊惱著發聲。
「我的劍哪去了啊？沒有劍怎麼叫騎士呢.....」
「餵。」
突兀的聲音讓少年嚇了一跳，急忙起身，慌亂地掏出一個口琴防身。
「別...別過來！」
宋琛看到這樣子，不禁懷疑。
「你是松樹騎士？」
少年察覺是人類，剛鬆了口氣。
可隨即便漲紅了臉，像極被人叫破了自己中二時期在草稿紙上的另類幻象一樣。
「不...不是...」
於是宋琛鄭重點頭。
「你好，松樹騎士。」
「都說了不是！」
.........
醒時世界，深夜時分，蘇州太守府邸。
都尉端來夜宵，放在太守辦公桌前，而對面專心未覺，仍在處理各項文書。
「太守，該歇會了。」
出言提醒，太守這才恍然發覺。
「老徐啊，這種事情交給下人辦就行了，不必勞煩你。」
都尉徑直坐下，伸出手指，指向夜宵。
太守無奈笑笑，端起碗筷喝了起來。
「事情這般複雜？你每晚不睡，明天還要去剿滅凶獸，即使是三階【心】相也頂不住吧。」
「改變將至啊，老徐，改變將至。舊的事物總會被新的事物代替，而這份責任，現在落到我們身上了。」
猶豫再三，都尉還是表明道。
「城中現在都在談論『聖賢玉』已經有大家族表示不滿了，我們是否應該.....」
「不用！讓他們繼續猜，繼續懷疑，我們只需等待。」
都尉點了點頭，繼續匯報導。
「神樹已經充能完畢，到時候就算出現意外，也能兜底。」
「辛苦。」
太守慢慢踱步至窗前，看著燈火通明的繁華內城，不由道。
「舊物再美好，也是水中花，鏡中月。而誰不知，天子，就是聖賢呢？」
聲音迴蕩在房間，好似在發問。
答案，也消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