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消息
晌午時分，蘇州內城的一家酒樓內。
兩位穿著得體的侍者正領著宋琛他們上樓。
附身在宋雨身上的宋晴驚嘆連連，一會兒碰碰樓梯間噴水的獸首，一會兒又摸摸陽台上那紅木漆成的欄杆。
而宋琛只是背著她的身體，微笑著看著這一幕，侍者機靈，適時奉承道。
「大人您女兒真是活潑，給咱們酒家都添了幾分喜氣啊。」
「太久沒出來，有些興奮，給我們安排個靠窗的位置，來，去買兩碗茶喝。」
宋琛遞給侍者兩瓣碎銀，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燦爛了幾分，連連誇讚，將三人帶到了欄杆邊正對長江的位置。
八仙桌由梨木所制，各面都鑲有精鋼白玉，與椅背上的鏤空花紋遙相呼應。
蘇州正是五月天氣，桌面上還擺有一盞瓷瓶，上面插著束滿開的月季。
剛入座，縷縷清風拂面，吹起岸邊青翠的楊柳，抬眼望去，一艘裝飾華麗，宛如水上宮殿般的畫廊花船於江上緩緩駛過。
兩層高的遊船雕欄玉砌，花格蘭窗，時不時還有著陣陣樂曲傳來，激起岸邊遊人的回望。
「哥！你快看，那船好漂亮！」
稚嫩的童聲卻傳來熟悉的語調，自從那晚確認了宋晴可以隨意切換身體，也沒有發生異變後，他倆就靠著這手來規避宋晴的怪病。
接過侍者恭敬遞來，竹簡製成的菜單，宋琛也隨著她手指著的方向望去。
船是挺漂亮的，但在宋琛超乎常人的感知下，那最下層船艙內，划槳苦工們的喘息聲，鞭打聲，痛呼聲，都映在他腦內。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將心思排除，宋琛搖搖頭，將菜單遞給宋晴，自己則是放大感知，聆聽著整棟樓客人的談論。
「這位兄台也是來參加翠雲樓的晚間聚會？」
「是啊，門票一張，價值千金，蘇州第一樓，名副其實啊。」
「嗨，寸金難買寸光陰，兄台你手上的門票也是此理，多少商賈富豪連入場的機會都沒有，您今天入了這個門檻，嘿，那百倍的回報可不是說說而已。」
「兄台貌似也是常客？稍後何不帶小弟見見世面？」
「哈哈！好說好說，進了這門，都是自己人！」
門票？看來翠雲樓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社交規則和利益圈子，怪不得白先生叫我小心，可這種地方真會有俠客存在嗎？
繼續感知著樓內的對話，可傳來的都是些不著調的話語。
「聽說了嗎，朝廷的輝煌艦隊在南海那地兒，大敗俠客聯軍啊。」
「對對，據說一些海外門派都準備舉派搬遷了。」
「打得好啊！我在海外的生意又要翻番！」
一陣沒有營養的吹捧。
「最近各大城市周邊都爆發了蝗災和水災，怪哉，這兩年還算風調雨順，怎麼突然就...唉，饑荒又要來咯。」
「老爺子，那和我們有半個子的關係？反正城裡是官府辦糧，你瞅瞅，這哪像缺糧食的樣子。」
「可我擔心啊，這次怎麼監天司一點消息都沒有，這麼大的災訊，難道官府裡面....」
「誒誒！喝酒喝酒！音樂呢？大點聲！」
輝煌艦隊？饑荒？暗中記下這幾個信息，宋晴看完菜單突然驚呼一聲！隨即趕緊捂住嘴巴。
「嗯？小晴，怎麼了？」
宋晴想把腦袋湊過來，可她現在用的是宋雨孩童的身軀，站在椅子上，手撐著桌子都夠不著對面的宋琛。
跺了跺腳，隨即身子一軟，意識轉移回原本的身體當中。
她先是看了看周遭，確認沒有人盯著後，悄悄探到宋琛耳邊，絲絲溫熱的空氣灼著宋琛的耳廓，有種發癢的觸感。
「哥，你不會，想吃霸王餐吧！」
「？」
她看著宋琛沒有回應，急忙道。
「算了算了，雖然是很久沒出來了，但也犯不著，這裡一盤青菜要三十文！三十文欸！！夠我買倆雞吃了。」
按住喋喋不休算帳的宋晴，宋琛樂了樂，將她提起來，重新放回座位上。
「沒事，這頓飯錢由好心人些買單。」
「好心人？」
正當宋晴疑惑之際，只見宋琛叫來侍者，直接從行囊中掏出一錠十兩官銀，隨口說道。
「見諒，占你們位置這麼久，這樣，我先把錢付了，到時多退少補就好。」
侍者直呼不敢，隨後還是收下銀子，下樓等待宋琛召喚。
這些錢財都是之前火燒鴛鴦樓時，從那些紈絝身上拿的，放身上宋琛只覺得占地方，不如早日花掉。
酒樓夥計不覺震驚，但宋晴可是死死地捏住宋琛的手臂，特別是看到他將銀子給出去的那一瞬！
她的力道大得宋琛都懷疑她是不是真練過。
「哥！十兩銀子！你就這麼給出去啦？」
「不然？吃飯總要給錢的啊。」
「話雖這麼說，可是，可是....」
她斟酌許久，這才低下頭，聲音弱弱的說著。
「要不你還是吃霸王餐吧....」
宋琛笑了笑，好似猜透了她的心思，摸摸她腦袋，也探到她耳邊，悄悄道。
「放心吧，這錢用著不要有顧慮，都是我出去行俠仗義得來的。」
「行俠仗義！」
她氣勢一下子升了起來，興奮地說著。
「對啊，哥你這麼厲害。是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然後對面是一個豪門大院的貴女，見到你一見鍾情，隨後就要以身相許。」
「可你心懷大志，斷然拒絕，隨後她發現拗不過你，只好許以千金，但其中暗含她貼身信物，期待重逢那天....」
宋琛一時沉默，隨後問道。
「你....哪看的這些...」
「俠客話本啊，那上面都這麼說的。」
望著滿臉期待的宋晴，宋琛剛想告訴她不要信那些有的沒的，可轉念，他又想起自己財物的來歷。
搶下對面寶刀，將主人劈死後摳下的瑪瑙。
一拳打碎腦袋，四處飛濺的金牙。
對面拿出金銀珠寶想買命，自己假意答應，隨後用他給的珍珠項鍊將其勒死得到的錢財。
嗯....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樣！都是別人自願給我的，所以放心點！」
「好欸！」
看著轉移到宋雨體內，琢磨著菜單的宋晴，宋琛不由得笑了笑，繼續探聽起情報。
不一會，侍者引席離去，宋琛與宋雨觀賞著長江風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之後的計劃。
良久，熱菜上桌，看著宋雨滿足地品嘗著菜餚，宋琛也覺得不虛此行。
兩兄妹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不論怎樣，往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宋琛還是想好好對待這位親人。
感覺到腹中的飢餓，宋琛也拔出兩根筷子，正欲進食。
突然，一位身高九尺有餘的壯漢突兀的坐在了宋琛旁邊，龐大的身軀遮住半邊宴席，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呵呵，不愧是翠玉樓旗下的酒樓，這觀江的位置確實不錯......」
宋琛眉頭一皺，剛想出言，可他下一句話，瞬間將現場氣氛帶得無比緊張！
「就連探聽情報，也是格外清楚，這位兄台，你說是否？」
這樓侍者看到，趕忙向前。
「這位大人，樓下位置還多，我給您安排就好...」
「不用！」
宋琛徑直打斷，目光死死地盯住眼前壯漢。
「來者就是客，豈有不招待之理？」
宋晴也不由得抬起頭來。
「哥？你認識的人？」
宋琛淡然一笑。
「馬上，就認識了。」
兩位穿著得體的侍者正領著宋琛他們上樓。
附身在宋雨身上的宋晴驚嘆連連，一會兒碰碰樓梯間噴水的獸首，一會兒又摸摸陽台上那紅木漆成的欄杆。
而宋琛只是背著她的身體，微笑著看著這一幕，侍者機靈，適時奉承道。
「大人您女兒真是活潑，給咱們酒家都添了幾分喜氣啊。」
「太久沒出來，有些興奮，給我們安排個靠窗的位置，來，去買兩碗茶喝。」
宋琛遞給侍者兩瓣碎銀，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燦爛了幾分，連連誇讚，將三人帶到了欄杆邊正對長江的位置。
八仙桌由梨木所制，各面都鑲有精鋼白玉，與椅背上的鏤空花紋遙相呼應。
蘇州正是五月天氣，桌面上還擺有一盞瓷瓶，上面插著束滿開的月季。
剛入座，縷縷清風拂面，吹起岸邊青翠的楊柳，抬眼望去，一艘裝飾華麗，宛如水上宮殿般的畫廊花船於江上緩緩駛過。
兩層高的遊船雕欄玉砌，花格蘭窗，時不時還有著陣陣樂曲傳來，激起岸邊遊人的回望。
「哥！你快看，那船好漂亮！」
稚嫩的童聲卻傳來熟悉的語調，自從那晚確認了宋晴可以隨意切換身體，也沒有發生異變後，他倆就靠著這手來規避宋晴的怪病。
接過侍者恭敬遞來，竹簡製成的菜單，宋琛也隨著她手指著的方向望去。
船是挺漂亮的，但在宋琛超乎常人的感知下，那最下層船艙內，划槳苦工們的喘息聲，鞭打聲，痛呼聲，都映在他腦內。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將心思排除，宋琛搖搖頭，將菜單遞給宋晴，自己則是放大感知，聆聽著整棟樓客人的談論。
「這位兄台也是來參加翠雲樓的晚間聚會？」
「是啊，門票一張，價值千金，蘇州第一樓，名副其實啊。」
「嗨，寸金難買寸光陰，兄台你手上的門票也是此理，多少商賈富豪連入場的機會都沒有，您今天入了這個門檻，嘿，那百倍的回報可不是說說而已。」
「兄台貌似也是常客？稍後何不帶小弟見見世面？」
「哈哈！好說好說，進了這門，都是自己人！」
門票？看來翠雲樓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社交規則和利益圈子，怪不得白先生叫我小心，可這種地方真會有俠客存在嗎？
繼續感知著樓內的對話，可傳來的都是些不著調的話語。
「聽說了嗎，朝廷的輝煌艦隊在南海那地兒，大敗俠客聯軍啊。」
「對對，據說一些海外門派都準備舉派搬遷了。」
「打得好啊！我在海外的生意又要翻番！」
一陣沒有營養的吹捧。
「最近各大城市周邊都爆發了蝗災和水災，怪哉，這兩年還算風調雨順，怎麼突然就...唉，饑荒又要來咯。」
「老爺子，那和我們有半個子的關係？反正城裡是官府辦糧，你瞅瞅，這哪像缺糧食的樣子。」
「可我擔心啊，這次怎麼監天司一點消息都沒有，這麼大的災訊，難道官府裡面....」
「誒誒！喝酒喝酒！音樂呢？大點聲！」
輝煌艦隊？饑荒？暗中記下這幾個信息，宋晴看完菜單突然驚呼一聲！隨即趕緊捂住嘴巴。
「嗯？小晴，怎麼了？」
宋晴想把腦袋湊過來，可她現在用的是宋雨孩童的身軀，站在椅子上，手撐著桌子都夠不著對面的宋琛。
跺了跺腳，隨即身子一軟，意識轉移回原本的身體當中。
她先是看了看周遭，確認沒有人盯著後，悄悄探到宋琛耳邊，絲絲溫熱的空氣灼著宋琛的耳廓，有種發癢的觸感。
「哥，你不會，想吃霸王餐吧！」
「？」
她看著宋琛沒有回應，急忙道。
「算了算了，雖然是很久沒出來了，但也犯不著，這裡一盤青菜要三十文！三十文欸！！夠我買倆雞吃了。」
按住喋喋不休算帳的宋晴，宋琛樂了樂，將她提起來，重新放回座位上。
「沒事，這頓飯錢由好心人些買單。」
「好心人？」
正當宋晴疑惑之際，只見宋琛叫來侍者，直接從行囊中掏出一錠十兩官銀，隨口說道。
「見諒，占你們位置這麼久，這樣，我先把錢付了，到時多退少補就好。」
侍者直呼不敢，隨後還是收下銀子，下樓等待宋琛召喚。
這些錢財都是之前火燒鴛鴦樓時，從那些紈絝身上拿的，放身上宋琛只覺得占地方，不如早日花掉。
酒樓夥計不覺震驚，但宋晴可是死死地捏住宋琛的手臂，特別是看到他將銀子給出去的那一瞬！
她的力道大得宋琛都懷疑她是不是真練過。
「哥！十兩銀子！你就這麼給出去啦？」
「不然？吃飯總要給錢的啊。」
「話雖這麼說，可是，可是....」
她斟酌許久，這才低下頭，聲音弱弱的說著。
「要不你還是吃霸王餐吧....」
宋琛笑了笑，好似猜透了她的心思，摸摸她腦袋，也探到她耳邊，悄悄道。
「放心吧，這錢用著不要有顧慮，都是我出去行俠仗義得來的。」
「行俠仗義！」
她氣勢一下子升了起來，興奮地說著。
「對啊，哥你這麼厲害。是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然後對面是一個豪門大院的貴女，見到你一見鍾情，隨後就要以身相許。」
「可你心懷大志，斷然拒絕，隨後她發現拗不過你，只好許以千金，但其中暗含她貼身信物，期待重逢那天....」
宋琛一時沉默，隨後問道。
「你....哪看的這些...」
「俠客話本啊，那上面都這麼說的。」
望著滿臉期待的宋晴，宋琛剛想告訴她不要信那些有的沒的，可轉念，他又想起自己財物的來歷。
搶下對面寶刀，將主人劈死後摳下的瑪瑙。
一拳打碎腦袋，四處飛濺的金牙。
對面拿出金銀珠寶想買命，自己假意答應，隨後用他給的珍珠項鍊將其勒死得到的錢財。
嗯....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樣！都是別人自願給我的，所以放心點！」
「好欸！」
看著轉移到宋雨體內，琢磨著菜單的宋晴，宋琛不由得笑了笑，繼續探聽起情報。
不一會，侍者引席離去，宋琛與宋雨觀賞著長江風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之後的計劃。
良久，熱菜上桌，看著宋雨滿足地品嘗著菜餚，宋琛也覺得不虛此行。
兩兄妹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不論怎樣，往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宋琛還是想好好對待這位親人。
感覺到腹中的飢餓，宋琛也拔出兩根筷子，正欲進食。
突然，一位身高九尺有餘的壯漢突兀的坐在了宋琛旁邊，龐大的身軀遮住半邊宴席，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呵呵，不愧是翠玉樓旗下的酒樓，這觀江的位置確實不錯......」
宋琛眉頭一皺，剛想出言，可他下一句話，瞬間將現場氣氛帶得無比緊張！
「就連探聽情報，也是格外清楚，這位兄台，你說是否？」
這樓侍者看到，趕忙向前。
「這位大人，樓下位置還多，我給您安排就好...」
「不用！」
宋琛徑直打斷，目光死死地盯住眼前壯漢。
「來者就是客，豈有不招待之理？」
宋晴也不由得抬起頭來。
「哥？你認識的人？」
宋琛淡然一笑。
「馬上，就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