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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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樓前,兩個守衛正睡眼惺忪的看著來往不絕的馬車。

  忽地,一陣驚雷響起,守衛霎時睡意全無,牢騷滿腹地抱怨道。

  「媽的,又是內城那幫老爺們來『找樂子』。沒事幹嗎?大晚上的叫我來站崗。」

  「嗨,你這就不懂了吧,今個是張家二公子娶小妾的日子,特意來這裡的。」

  「啊?納妾來我們這兒?我們這裡可是....」

  守衛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霎時閉嘴。

  「嘿嘿,懂了吧,現在那些大人物,哪個沒有點小癖好啊,內城人多眼雜,在外城可就沒這麼多顧慮咯。」

  「真羨慕啊,哪天我也能過上這種日子就好咯。」

  隨著最後一輛馬車駛過,酒樓的大門徐徐關閉。

  作為黑市區最為著名的場所,鴛鴦樓甚至有段不矮的圍牆,四不透風般將整個酒樓給圍起來,其中還有著可供射擊的孔道,尋常流民衝擊只會被亂箭射死。

  所以,這兩個守衛一直覺得站崗這活就是沒事找事,這樣的防護,難道還有不要命的會來鬧事嗎?

  可下一瞬,一個身影從黑暗中徐徐走出,他走得不緊不慢,好似飯後在江邊散步那樣從容,隨即,數十把勁弩紛紛瞄準了他。

  「停下!今天鴛鴦樓被張公子包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那道身影仍充耳不聞,徐徐前進,酒樓的華燈終於照亮了他的面龐。

  只見來人一襲青衣,目光如炬,無人敢於直視他的眼眸,正如無人能直視太陽的輝光,在其肩上,還奇異般坐著一個琥珀眼珠的玩偶。

  「踏馬的!不知死活!放箭!」

  霎那間,漫天的劍雨照映著華燈的光彩,激射向面無表情的宋琛。

  .......

  「宋哥...我們就這樣闖進去嗎?」

  「不然?」

  「可...可是..」

  宋琛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只是殺幾個人,那確實簡單,但那實在是太便宜這些人了。

  死亡只是點綴,恐懼,才是懲罰!

  所以,宋琛要以最為強大,最為絕望的姿態將他們的恐懼點燃,等到情緒達到最高潮之際!

  順勢將其推入死亡的深淵,永不解脫!

  箭矢激起的破空聲將宋琛的思緒拉回,在常人看來速度驚人,可對於他而言,僅僅是能輕鬆閃避的程度。

  可宋琛卻沒有閃避,像被嚇傻了一般直直前進。

  「切,哪來的賤種。」

  這樣的人守衛見多了,多半是嗑嗨了的外城人,正好今天見見血,讓這些賤種別來找麻煩!

  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霎那!

  ——【塑形詠嘆】

  電光火石之間,陣陣熱力從宋琛體內湧出,瞬間,破空的箭矢好似被吸引,通通圍繞著他旋飛!

  心念一動,好似倦鳥歸林!飛旋一周的箭矢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去!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嗡鳴!

  ——噗!噗!

  好幾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圍牆上頓時跌落好幾個身影,僅一擊!

  弓弩手,全滅!

  好似被無形的大手扼住脖子,兩個守衛瞬間冷汗直流。

  ——俠客!

  張嘴欲喊,可宋琛一步就跨到他倆跟前,指尖輕點。

  兩人從內而外,化作燃燒著的火人,嚎叫著滿地打滾,這可是身體內部的火焰,又怎會因外力而熄滅?

  良久,他們化作兩具焦炭,不再動彈,成為人上人的野心也隨之消散。

  來到大門前,門上龍飛鳳舞,精鋼所制,足有兩人之高,聽到聲響的敵人通通抵在門後,想堅守到支援的到來。

  不過,他們是沒那個機會了。

  宋琛灼熱的手掌撫過,鋼製大門本身細微的漏洞在絲絲火焰中,被察覺,重塑,放大。

  隨後宋琛起身一蹬!

  厚重的門扉瞬間被踢出一個巨大的凹陷!順著勁力,直直向後倒去!

  ——轟隆!!!


  塵土飛揚,前路已現!

  宋琛踩著倒地的門扉,縷縷鮮血溢出,敵人已於門下盡數化作肉泥!

  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目擊者從喉嚨中擠出,恐懼終於降臨了這放縱歡快的世界。

  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蓬勃流轉的火焰,宋琛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

  接住刀劍,扭斷脖子。

  投擲武器,打碎鎧甲。

  宋琛於百倍之敵陣間閒庭信步,戰鬥淌出的血流匯聚成道道溪流,滋養了庭院內珍稀的花草。

  敵人的質量參差不齊,沒有半分協作,以至於宋琛在戰鬥的同時還能夠分心去思考關於法術的運用。

  宋琛第一次釋放法術是在情急之下,並無太多感悟。

  可後來於戰鬥中不斷反芻,一個未經確認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中。

  如若將法術看作是另一種力量的技巧,那是否也能通過意識與身體的操控加以掌握呢?

  直到與雪鷹戰鬥的時候,這異想天開的思緒才在實踐中被轉化,成為宋琛肢體的延伸,武術的進階!

  一次性將法術最大的威力爆發,但不釋放,而是通過血液的流轉,將其儲備於體內,化作自身的資源。

  再配合自己對於準則的理解,使得每一次拳腳都有著神鬼莫測的威能!

  宋琛將其稱之為——【鑄火武術】!

  回過神來,宋琛已殺穿敵人的防線,指揮官模樣的老者正下令預備隊上前。

  不一會,身披甲冑,手持弓弩與長矛的盾陣橫在宋琛面前。

  戰術很簡單,即使不能戰勝,那防守總是有幾分希望吧?

  眼前是一道狹窄的走道,如想前往主樓,這裡便是必經之路。

  指揮官自信,俠客長於混戰,必然弱於軍陣!就固守在此地,等官府和大家族的援軍!

  「真是鐵烏龜,想固守待援嗎?」

  宋琛笑了笑,徑直向前走去。

  「宋哥!我們衝過去嗎!」

  「不用,有更為簡單的方法。」

  看著宋琛步步向前,敵陣指揮官高喊道!

  「立盾!放箭!長矛手向前!」

  鬆散的陣型瞬間堅實,仿佛變成了一隻兇悍的豪豬,數不清的飛箭擠滿了整個過道。

  宋琛身軀中火焰仍在流轉,通過感受空氣細微的變化,從而塑造出流向不一的氣流,改變著箭矢飛行的軌跡。

  ——嗖嗖嗖!!

  如若從敵人的角度來看,漫天的箭矢好似懼怕眼前的男人,在狹窄的過道里紛紛閃避,竟無一支命中!

  「準備迎敵!做好衝擊防護!」

  持盾護衛如臨大敵,紛紛用盡全身氣力抵住大盾,好似已經預感到即將到來的猛衝!

  可,他們又一次失算了。

  宋琛於陣前悠然划過,身軀好似蝴蝶,避開戳擊的長矛,掌心帶著陣陣熱力撫過排排大盾,隨後悄然後退,仿佛兩邊不是在戰鬥,而是在問好。

  緊緊相連的軍陣疑惑不已,但並未放鬆警惕,仍保持著迎敵的陣勢。

  而退遠的宋琛也並未有著繼續攻擊的意圖,直到下一瞬,軍陣里傳來陣陣慘叫!

  【鑄】乃是火焰,塑造,改變的準則,而宋琛手中的【塑形詠嘆】則更偏向於改變與塑造。

  只要能觸及到,那物質的重塑僅在宋琛一念之間。

  原本對付這樣的軍陣,就連宋琛最強的攻擊也得磨他幾輪,說不準還真讓他們等來了援軍。

  但若是用上了武術加法術的【鑄火武術】,情況可就大不相同了。

  剛剛的一擊沒有任何威力,僅僅只是附帶了宋琛最拿手的勁力,隨著勁力傳播至整個軍陣,火焰的氣息附著其中,於瞬間,宋琛只感覺整個軍陣被自己握在掌中。

  隨後——心念一動。

  「快把頭盔脫下來!剛剛頭盔變出尖刺死了好幾個人!」

  「啊!啊!鎧甲好燙!快來幫我!」

  「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


  整個軍陣亂作一團,指揮官丟了魂一樣的呆在那裡,根本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情況已經遠超他們預料。

  「老大!快下命令!敵人要衝過來了!」

  在對面,宋琛已經大步向前,準備完成最後的收割!

  「對...對!收攏傷員,往後退,我們還有....噗!」

  一口鮮血湧出!摸摸胸口,堅實的護心鏡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根細微的尖刺!

  指揮官緩緩倒下,最後的畫面便是眼前如麥子般成片倒下的戰友....

  腳掌踏在猩紅的石板路上,宋琛渾身一震!

  身上的血污被一掃而空,眼前鴛鴦樓已近在咫尺,正戲就要開演,主角也應就位。

  ........

  「外面怎麼如此喧囂?本公子今天可是包場!去看看怎麼回事!?」

  侍者模樣的人得令遠去。

  宴席中央,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摟著嬌小無比的女孩,兩人體型差距是如此之大,男人一個手掌就能將女孩握住。

  他舉起酒杯,晃悠悠的肥肉於肚皮間跳動。

  「感謝各位好友來此一聚!參加我張炯的婚禮和前夫人的葬禮!來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個侍者抬起一門小轎,從轎中搬出了一個裹著白紗的「人」影,將其放置在宴席圓桌之上。

  張炯親自上前,得意地掀開人影身上的白紗!席間眾人無不驚嘆連連!

  只見盤中女人的四肢被整齊的切除,眼睛被挑出來做成晃眼的寶石,鑲嵌到其已經無法閉合的嘴中,如果仔細看,她的身軀還在微微顫動,證明著這還是個活人,席間有人驚呼出聲。

  這——不是張炯的夫人嗎!

  「哈哈!沒錯!剛才也說過嗎,今天也是我夫人的葬禮。」

  他肥碩的大手滿懷愛意的撫過他夫人的身軀,激起女人陣陣恐懼的顫抖。

  「我特意請李家長老出手,用秘法毀去她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只保留觸覺,這樣,才算得上是極品精果啊!」

  「張公子講究!」

  「這才是我們老家族人的做派!地道!」

  這群紈絝子弟連連吹捧,只為了待會兒分一杯這極品精果的羹!

  對他們這群既不願意熬打筋骨,又不願意皓首窮經的廢物來說,吃人,便是一步登天邁入超凡的捷徑!

  張炯聽著陣陣迎合之詞,受用連連,他大手一揮!

  「放心!人人有份!就用我夫人的血肉,為我新婚大禮.....」

  還沒說完,剛才跑出去的侍者連滾帶爬地破門而入。

  還未等張炯皺眉,侍者就開口說出了讓全場冰冷的話語。

  「俠客!俠客打上來了!」

  瞬間,全場一片死寂,唯有樓下步步靠近,如同催命符般的腳步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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