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甦醒
午夜，蘇州城內，李府後院。
在馬車貨廂內，宋琛被劇痛喚醒，在對面，一具被掏空雙眼的屍體，正「死不瞑目」般與他對視。
——砰！砰！
又是兩具軟塌塌的屍體重重砸在他身側，溫熱的血液濺在他臉上，與車廂板上厚厚的，發黑的血痂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
「拋屍現場？對穿越者而言還真算是驚喜....」
他試圖移動，可身體像是灌了鉛般的沉重，每次呼吸都仿若針扎。
「斷了兩根，不，三根肋骨，手指腳趾全部錯位，右臂脫臼，甚至還有內傷？誇張哦。」
意識到自己處境似乎有點不妙，宋琛減弱了呼吸的頻率，悄然辨識著周圍的響動，終於，他捕捉到了遠處細微的談話聲。
「十五具屍體，都是剛被大小姐吸乾的『精果』。」
「巡查司那邊....」
「放心，都打點好了，這批貨搶手，咱們拉出城去，賣給那些吃人鬼，肯定能大賺一筆。」
吃人鬼？精果？
正在思慮之際，這零星的信息好像鑰匙般，打開了宋琛，或者說，原本這位「宋琛」的記憶。
「明朝嘉靖年間，煉鋼廠工作，生病的妹妹，吸血鬼李家——死亡。」
在初步理解情況後，宋琛明確了一點：自己絕不能被送出城去！
城外是什麼地方？
邪教，流寇，非人怪物的盤踞之地，普通人在城市尚存一線生機，出城，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跳車逃跑？不行，他們對屍體有數，會暴露我還活著。
先出城後再摸回來？出城容易進城難，沒有路引只能陪荒野上的怪物呲牙去。
直接幹掉這兩人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可目前的身體狀況....
宋琛嘗試著抬起手，等了兩秒，手指才顫顫巍巍地回應了他。
「......延遲有點高啊。」
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了，就算是什麼都不做，送出城去給怪物也是死路一條。
「真是絕境啊...」
宋琛不由得感慨，自己從出生好似就得罪了老天爺，前世孤兒，摸爬滾打半生，好不容易混出點名堂，結果確診絕症。
這次穿越，本以為能重活一世，沒想到是上天沒解氣，拉起來讓你再死一次。
笑了笑，宋琛提振精神，用顫抖的手臂，對準還在跳動的心臟，猛然一擊！
意識瞬間昏厥！隨後又被強行喚醒，如此反覆，直到手指不再顫抖，肌肉恢復運作為止。
——迴光返照。
人在臨死前，無論身體多麼虛弱，在多方面因素的驅動下也能完成平時辦不到的事情。
而經過鍛鍊，特別是在生死邊緣走過的武術家更能把握這種感覺，從而在有需要的時候，調用這份力量。
「話雖如此，但，機會也僅有一次。」
宋琛蜷縮在屍堆中，目光森然，像極了草原上那餓得瘦骨嶙峋，卻依然緊盯著獵物，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的野狼！
外面韁繩抽打兩下，馬車隨即搖搖晃晃向前開去。
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的聲音被四周叮叮噹噹的鍛打聲覆蓋，濃煙滾滾，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這是數以千計的煉鋼廠正在不舍晝夜的出產鋼鐵，只為滿足朝廷無休止的需要。
放眼遠望，在城市中心，還立有一座通天巨塔！鋼鐵的枝條從塔上抽出，直指雲端，宛如神話里的撐天神樹。
........
機會總是在鬥爭的混亂中取得，這句話誠不欺我。
聽著外面嘈雜的爭吵聲，宋琛正悄然等待著時機。
「李家交出兇手！工人權益必須得到保障！」
「交出兇手！」
一群蒙住面孔，打著火把的勞工們將馬車團團圍住，時不時還有石子或爛泥扔來。
「誤會啊，我們就只是拉貨的下人，你們找我們也沒用啊。」
「就是就是，我們也只是下苦力的，公家叫我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這樣說起來，我和你們還是一頭的，別大水沖了龍王廟。」
兩個下人心煩不已，但自己乾的也不是見不得光的活，雖然私底下各個家族吃人都是尋常，可放到檯面上，尤其是官面上，這種行為是要嚴厲打擊的。
畢竟人都被吃完了，哪來的耗材去煉鋼呢？
嘈雜之際，一位穿著厚實工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從人群中走出，他周圍都有人自覺護衛，看得出他在工人里有很大聲望。
「不難為你們。」
中年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喧鬧。
「但這個月已經失蹤二三十個人了！人命關天！今天不管你們拉的是什麼都得打開看看！」
「白先生說得有理。」
「既然都是下苦力的，那給我們看看怎麼了？」
「讓開！我女兒失蹤三天了！誰敢攔我！」
兩人拼了命的阻攔起眾人，這要是暴露了，李家可不會保他們，反而會將一系列罪名都安在他倆身上，隨後麻利地自罰三杯，這幾乎是不成文的規矩。
下人可以髒，上頭卻一點灰塵都不能沾染。
眼見攔不住群情激憤的工人，兩人對視一眼，心一橫，手伸進懷裡掏出匕首，死兩個人這些賤民就知道輕重了！
可就在他倆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人身上的時候。
霎那間！
一道黑影從貨箱的縫隙里探出！
宋琛左手如鐵鉗般扣住下巴和右腮，右手則按住天靈蓋，在兩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
——咔嚓！
只聽見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傳來，其中一人便身軀癱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沒有片刻停頓！
宋琛右腳蹬牆，身軀從馬車側面躍出，趁另一人面色凝固之際，手掌命中腦門！
重重一旋！
————咔嚓！
又一人的脖頸被其生生扭斷。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抬眼，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對著宋琛投來目光。
這道光的含義有很多：擔心，釋然，緊張，隨後便是強烈的危機感！
目光所蘊含的信息使得宋琛的思維跳過了思考的步驟，直接得出結論。
——這兩人沒死！
轉瞬，宋琛一個大跳，躲過想要擒拿他的手掌，躍入人群當中。
眾人沒有疑問，默默地將其圍住保護起來，而在馬車車廂那邊，隨著一具具屍體被抬出，認出自家孩子的家長們情緒已然崩潰。
「女兒！女兒！你給我說下個月帶回來的郎官呢？你醒來看爹一眼啊。」
「那是我弟弟！他才八歲啊！踏馬的！」
而在眾人情緒激盪之時，兩個本該被宋琛斷絕生機的李家下人卻直直地挺起身軀。
他們的腦袋從身前扭到身後，又轉回身前，咔嚓作響的骨骼讓他們不似人類，反倒是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玩偶一般。
白先生大吼一聲！
「快退開！這兩個人是血奴！」
可情緒上頭的眾人哪管得住自己，剛才那位發現自己女兒屍體的壯漢此時渾身通紅，提著錘子便沖了上去！
「狗娘養的！納命來！」
——砰！
打鐵用的鐵錘三十餘斤，直直地敲中其中一人的腦袋，可卻像命中堅韌的牛皮般，只傳出一聲悶響。
隨後，壯漢被其拳頭命中胸膛，身高八尺之人卻像是被火車撞到，猛地倒飛出去！砸進了街邊的牆裡。
「賤種！你們都得死！」
那道目光又投向了宋琛，意思很明確，讓他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那麼自己該跑嗎？當然是該的。
手腳發顫，眼皮不自覺的閉合，飢餓，口渴，疲憊，疼痛，一系列的信息都在向大腦發出警告！
剛剛的爆發已經壓榨完這副身軀最後的能量，現在宋琛能站立起身子，都全憑他莫大的意志力。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先退走，看著這群陌生人因為自己而死，隨後銘記這份仇恨，日後再狠狠的報復回來！
應該嗎？
狗屁。
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什麼永遠活在心中的操蛋說法。
這僅僅是有些人為了安慰自己僅剩的良心，編造出來的漂亮話罷了。
宋琛又一次對準自己的心臟舉起了手臂。
身體顫抖不已，似乎是在祈求，可宋琛的目光卻沒有半分猶豫。
「不就是死嗎？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哥們純賺。」
就在他準備拼死之際！世界在這一瞬彷佛停止了運轉。
狀若瘋魔的李家下人，悲痛卻面帶決然的工人們，目光憂慮的白先生。
他們都停住了動作，唯有宋琛腦中迸出陣陣光輝，一個意志在光中發問。
【探測到秘史，是否解析】
【時間：覆石之戰往前】
【可獲得：【杯】之影響，【鑄】之知識】
在馬車貨廂內，宋琛被劇痛喚醒，在對面，一具被掏空雙眼的屍體，正「死不瞑目」般與他對視。
——砰！砰！
又是兩具軟塌塌的屍體重重砸在他身側，溫熱的血液濺在他臉上，與車廂板上厚厚的，發黑的血痂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
「拋屍現場？對穿越者而言還真算是驚喜....」
他試圖移動，可身體像是灌了鉛般的沉重，每次呼吸都仿若針扎。
「斷了兩根，不，三根肋骨，手指腳趾全部錯位，右臂脫臼，甚至還有內傷？誇張哦。」
意識到自己處境似乎有點不妙，宋琛減弱了呼吸的頻率，悄然辨識著周圍的響動，終於，他捕捉到了遠處細微的談話聲。
「十五具屍體，都是剛被大小姐吸乾的『精果』。」
「巡查司那邊....」
「放心，都打點好了，這批貨搶手，咱們拉出城去，賣給那些吃人鬼，肯定能大賺一筆。」
吃人鬼？精果？
正在思慮之際，這零星的信息好像鑰匙般，打開了宋琛，或者說，原本這位「宋琛」的記憶。
「明朝嘉靖年間，煉鋼廠工作，生病的妹妹，吸血鬼李家——死亡。」
在初步理解情況後，宋琛明確了一點：自己絕不能被送出城去！
城外是什麼地方？
邪教，流寇，非人怪物的盤踞之地，普通人在城市尚存一線生機，出城，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跳車逃跑？不行，他們對屍體有數，會暴露我還活著。
先出城後再摸回來？出城容易進城難，沒有路引只能陪荒野上的怪物呲牙去。
直接幹掉這兩人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可目前的身體狀況....
宋琛嘗試著抬起手，等了兩秒，手指才顫顫巍巍地回應了他。
「......延遲有點高啊。」
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了，就算是什麼都不做，送出城去給怪物也是死路一條。
「真是絕境啊...」
宋琛不由得感慨，自己從出生好似就得罪了老天爺，前世孤兒，摸爬滾打半生，好不容易混出點名堂，結果確診絕症。
這次穿越，本以為能重活一世，沒想到是上天沒解氣，拉起來讓你再死一次。
笑了笑，宋琛提振精神，用顫抖的手臂，對準還在跳動的心臟，猛然一擊！
意識瞬間昏厥！隨後又被強行喚醒，如此反覆，直到手指不再顫抖，肌肉恢復運作為止。
——迴光返照。
人在臨死前，無論身體多麼虛弱，在多方面因素的驅動下也能完成平時辦不到的事情。
而經過鍛鍊，特別是在生死邊緣走過的武術家更能把握這種感覺，從而在有需要的時候，調用這份力量。
「話雖如此，但，機會也僅有一次。」
宋琛蜷縮在屍堆中，目光森然，像極了草原上那餓得瘦骨嶙峋，卻依然緊盯著獵物，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的野狼！
外面韁繩抽打兩下，馬車隨即搖搖晃晃向前開去。
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的聲音被四周叮叮噹噹的鍛打聲覆蓋，濃煙滾滾，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這是數以千計的煉鋼廠正在不舍晝夜的出產鋼鐵，只為滿足朝廷無休止的需要。
放眼遠望，在城市中心，還立有一座通天巨塔！鋼鐵的枝條從塔上抽出，直指雲端，宛如神話里的撐天神樹。
........
機會總是在鬥爭的混亂中取得，這句話誠不欺我。
聽著外面嘈雜的爭吵聲，宋琛正悄然等待著時機。
「李家交出兇手！工人權益必須得到保障！」
「交出兇手！」
一群蒙住面孔，打著火把的勞工們將馬車團團圍住，時不時還有石子或爛泥扔來。
「誤會啊，我們就只是拉貨的下人，你們找我們也沒用啊。」
「就是就是，我們也只是下苦力的，公家叫我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這樣說起來，我和你們還是一頭的，別大水沖了龍王廟。」
兩個下人心煩不已，但自己乾的也不是見不得光的活，雖然私底下各個家族吃人都是尋常，可放到檯面上，尤其是官面上，這種行為是要嚴厲打擊的。
畢竟人都被吃完了，哪來的耗材去煉鋼呢？
嘈雜之際，一位穿著厚實工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從人群中走出，他周圍都有人自覺護衛，看得出他在工人里有很大聲望。
「不難為你們。」
中年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喧鬧。
「但這個月已經失蹤二三十個人了！人命關天！今天不管你們拉的是什麼都得打開看看！」
「白先生說得有理。」
「既然都是下苦力的，那給我們看看怎麼了？」
「讓開！我女兒失蹤三天了！誰敢攔我！」
兩人拼了命的阻攔起眾人，這要是暴露了，李家可不會保他們，反而會將一系列罪名都安在他倆身上，隨後麻利地自罰三杯，這幾乎是不成文的規矩。
下人可以髒，上頭卻一點灰塵都不能沾染。
眼見攔不住群情激憤的工人，兩人對視一眼，心一橫，手伸進懷裡掏出匕首，死兩個人這些賤民就知道輕重了！
可就在他倆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人身上的時候。
霎那間！
一道黑影從貨箱的縫隙里探出！
宋琛左手如鐵鉗般扣住下巴和右腮，右手則按住天靈蓋，在兩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
——咔嚓！
只聽見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傳來，其中一人便身軀癱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沒有片刻停頓！
宋琛右腳蹬牆，身軀從馬車側面躍出，趁另一人面色凝固之際，手掌命中腦門！
重重一旋！
————咔嚓！
又一人的脖頸被其生生扭斷。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抬眼，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對著宋琛投來目光。
這道光的含義有很多：擔心，釋然，緊張，隨後便是強烈的危機感！
目光所蘊含的信息使得宋琛的思維跳過了思考的步驟，直接得出結論。
——這兩人沒死！
轉瞬，宋琛一個大跳，躲過想要擒拿他的手掌，躍入人群當中。
眾人沒有疑問，默默地將其圍住保護起來，而在馬車車廂那邊，隨著一具具屍體被抬出，認出自家孩子的家長們情緒已然崩潰。
「女兒！女兒！你給我說下個月帶回來的郎官呢？你醒來看爹一眼啊。」
「那是我弟弟！他才八歲啊！踏馬的！」
而在眾人情緒激盪之時，兩個本該被宋琛斷絕生機的李家下人卻直直地挺起身軀。
他們的腦袋從身前扭到身後，又轉回身前，咔嚓作響的骨骼讓他們不似人類，反倒是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玩偶一般。
白先生大吼一聲！
「快退開！這兩個人是血奴！」
可情緒上頭的眾人哪管得住自己，剛才那位發現自己女兒屍體的壯漢此時渾身通紅，提著錘子便沖了上去！
「狗娘養的！納命來！」
——砰！
打鐵用的鐵錘三十餘斤，直直地敲中其中一人的腦袋，可卻像命中堅韌的牛皮般，只傳出一聲悶響。
隨後，壯漢被其拳頭命中胸膛，身高八尺之人卻像是被火車撞到，猛地倒飛出去！砸進了街邊的牆裡。
「賤種！你們都得死！」
那道目光又投向了宋琛，意思很明確，讓他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那麼自己該跑嗎？當然是該的。
手腳發顫，眼皮不自覺的閉合，飢餓，口渴，疲憊，疼痛，一系列的信息都在向大腦發出警告！
剛剛的爆發已經壓榨完這副身軀最後的能量，現在宋琛能站立起身子，都全憑他莫大的意志力。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先退走，看著這群陌生人因為自己而死，隨後銘記這份仇恨，日後再狠狠的報復回來！
應該嗎？
狗屁。
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什麼永遠活在心中的操蛋說法。
這僅僅是有些人為了安慰自己僅剩的良心，編造出來的漂亮話罷了。
宋琛又一次對準自己的心臟舉起了手臂。
身體顫抖不已，似乎是在祈求，可宋琛的目光卻沒有半分猶豫。
「不就是死嗎？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哥們純賺。」
就在他準備拼死之際！世界在這一瞬彷佛停止了運轉。
狀若瘋魔的李家下人，悲痛卻面帶決然的工人們，目光憂慮的白先生。
他們都停住了動作，唯有宋琛腦中迸出陣陣光輝，一個意志在光中發問。
【探測到秘史，是否解析】
【時間：覆石之戰往前】
【可獲得：【杯】之影響，【鑄】之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