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姐,你也不想偷東西的事情被人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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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唯聞言,先是稍稍放緩了腳步,但緊接著又驟然加快,同時又逼得前面的魏武勛繼續加速。

  聽完魏堇的話,聶早秋在短暫錯愕之後便陷入了思索中。

  敲門聲依然在會議室門外響起,兩短一長,始終保持固定的敲門頻率,不斷敲打木門。

  魏堇這傢伙說的話我可不能太當真。

  聶早秋不再像曾經那樣不假思索地接受這一切。

  上一次協會把他們這些民間狩詭者給坑慘了。

  所以哪怕魏堇一再聲明她脫離了組織,跟黎明協會再無瓜葛,聶早秋仍然不屑相信。

  她開始認真思考,思考這些話語的含義,甚至嘗試揣測那背後的事情。

  雖然聶早秋不像魏堇,並不以智力見長,但也不是趙嵩陽那種一根筋的笨蛋。

  「為什麼?沒準就是單純被厲鬼有意做成一模一樣哄騙闖入者,至少是每一層的數字還是正常的,不是嗎?」

  魏堇凝神沉思,倒不是她真被這句疑問所動搖。

  完全是在思考該如何簡單清楚地將面前遭遇的怪象解釋給包括聶早秋在內的所有人聽。

  「首先,怪談並非以詭異為原點構築的即時世界,而是存在著一個原點起始的空間,通常是怪談開始成形的第一個場景,按照你們之前提供的消息來看,『凶宅』怪談應該是以血鴉工作室成員余念秋猝死的辦公位為起點,擴散污染。」

  「怪談擴展的範圍越大,污染的場景都是隨機生成出來的,並不以厲鬼的意志而改變。」

  「況且,詭異有沒有理智在協會內部也是一個經久不衰的議題,人類無法理解詭異,自然沒法搞清楚它們究竟有沒有自我的認知,但有一點可以確信,在徹底失控的怪談場景中,只要我們離最開始的核心區域越遠,那麼污染地段就會越來越怪,甚至毫無邏輯可言,但是從進入第一層開始,所有房間和廊道未免太過正常,並沒有扭曲畸變的跡象,連鬼奴都不見一隻……」

  「呃……你的意思是?」聶早秋眼角疑惑更甚,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顧唯沒有打斷魏堇的解釋,他走到中途就想到了類似的懷疑,礙於身份,不方便直接說出口。

  其次他想聽一聽魏堇的想法。

  那氣質風韻的輕熟女揚起下巴,用一種不安語氣道:

  「按理來說,我們應該看到亂七八糟拼接起來的大廳走廊,既然這裡沒有絲毫扭曲異化的徵兆,反而正常到了極點,那麼會不會是人為的……」

  顧唯聽聞,腦中零碎線索忽然瞬間接駁至一處。

  「黎明協會的人就在怪談內維持著『秩序』!」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驚。

  顧唯面色沉重,很快拋出了一個魏堇忌憚又畏懼的名字。

  「那個人,該不會就是你口中那個『黑馬』吧?」

  魏堇腦中紛紛雜雜的思緒,收束成此起彼伏的冷汗,在她額頭沁出,順著那雙桃花眼從蒜鼻滾落。

  啊?

  不會吧?

  合著我躲了半天,竟然是主動送上來給協會那群鬣狗滅口來了!

  坑爹啊!

  不等聶早秋想出個所以然,一行人已經抵達大樓第七層。

  只要轉進面前這條直道走廊盡頭的拐口,便能知道真相如何。

  聶早秋有些遲疑,但是看魏堇那眼中凶光暴漲的樣子,似乎是發生了很嚴重的問題。

  但她似乎忍不住心中好奇,還是準備去打開那間會議室的門,看看究竟是誰在裡頭敲門。

  「笨蛋!不要開門!」魏堇急忙喊道。

  然而等她開口阻攔,為時晚矣。

  聶早秋已經推開那扇門,邁入其中,奇怪的是,聶早秋前一瞬才完成擰動把手開門的動作,便突兀隱匿了蹤跡。

  一個大活人一眨眼就不見了,憑空蒸發。

  更讓顧唯心驚的是,聶早秋可是一名融合詭異的詭武者,竟會如此簡單隨意消失無蹤。

  難不成,血鴉工作室里也有黃昏醫院那般囚縛多年的惡靈?

  思緒起伏間,顧唯瞳孔驟然一縮。

  那詭異不詳的淡薄霧氣正從半開的那扇木門背後,緩緩逸散、蔓延出來。


  從廊道朝里望去,門內是漆黑一片,昏暗無光的晦暗仿佛能吞沒所有光亮。

  聶早秋走出去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什麼都沒有。

  而且這扇門在被打開一條細縫後,竟是無風自動,伴隨門軸轉動,不斷敞開,顯露出更多門後的黑暗。

  濃濃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透進來,飛快污染侵蝕起附近的房間與走廊。

  魏武勛嚇得雙腿癱軟,一屁股跌坐在地,那些漲縮蠕動的霧氣只讓他想起在黃昏醫院外,籠罩整個怪談,遠比火詭恐怖的黑暗……

  咚咚,咚,咚咚。

  粗嘎沉悶的敲門聲仍舊以兩短一長的頻率一刻不停地聒噪響起,就像一個關不掉的鬧鐘。

  不過那扇淡薄的木門卻沒有徹底打開,維持著半開半閉,稍微用力,隨手一推就能推開。

  然而人毛骨悚然的是敲門聲依舊,那門後黑暗裡的「人」似乎不知道門已經敞開,它仍然僵硬的站在那門內,沒有絲毫進來的意思。

  下一秒,那敲門聲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一種類似叩擊水泥地面的悶響。

  同樣是兩短一長,頻率依舊,敲得每個人心臟猛跳,呼吸也微微一窒。

  袁凜小臉煞白,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

  「敲門聲是不是聲音變得悶了,還越來越近了?之前一直離我們有段距離,現在好像越來越近了!」

  顧唯立刻反應過來,這敲門聲多半是《詭秘之淵》遊戲背景故事內的一隻強大的詭異。

  怪異等級未知……至少在災火詭之上。

  如果真的對上,顧唯認為自己斷然沒有絲毫勝算,必須逃!

  還是不惜一切代價的逃跑!

  敲門詭殺人分三步,先敲門,再敲路,最後敲腦門。

  不阻止這個過程必死,但是敲門過程中,這隻詭幾乎免絕大部分形式的干擾影響……

  它搞不好還會隨手放出一個嵌套的怪談領域,疊在原來嫉妒詭的怪談,強行打破領域殺出去,基本不可能,可說是變態離譜至極!

  現狀完全打不了,只能跑!

  魏堇先是一怔,隨即看向顧唯,嘴角咧開,爆發出清脆帶顫的狂笑:

  「我真想你沒猜到,可是啊,你運氣太他媽好,猜得分毫不差啊!」

  「你就這麼害怕那個『黑馬』?」顧唯眉頭一皺,他很是不解。

  按照級別來看卒,炮,馬,車,象,士,以及最上位的將,若是按七級劃分,那麼作為第二級「黑炮」的魏堇,真的有必要如此害怕一個級別僅僅高出一級的「黑馬」嗎?

  未免有些太小題大做了吧。

  笑聲驟歇,魏堇眼波流轉間,驚愕茫然到絕望放棄的轉換,只在一瞬之間!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楚先生究竟有多恐怖……我他媽要是早知道他在這裡等著,娘西皮,我……我說什麼都是絕對不會來這裡的!」

  此時此刻,魏堇已經全然沒有了成熟御姐的端正泰然的模樣,儼然是在亂之下故態萌發,滿口污言穢語。

  「黑馬的級別不夠高你一級,至於慌成這樣?」

  顧唯見狀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光看她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也知道這位楚先生,大有來頭。

  等等,楚先生?

  我是不是在哪裡聽說過?

  顧唯初聽只覺耳熟,凝視沉思,恍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魏瑾」在電話中聯絡的那位黎明協會上級嗎!

  「代號高低不是衡量實力的標尺!詭武者等級才是,楚先生雖只是黑馬,但他與另一位同為代號黑馬的人簡直是天差地別!」

  「楚先生之所以是『馬』完全是他想呆在這個位置……並不想繼續晉升而已!該死的,這個瘋子!他到底要怎麼樣啊,都追了我整整三年,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你的意思是,他拒絕了在協會內晉升?」顧唯騰出一隻手抓住魏堇的肩膀,五指如鐵鉗般收攏,強行拉回魏堇形將崩潰的理智。

  「不然以他姓楚的實力……早就足夠提升到『車』,不,未來甚至連『象』也可能不在話下!」

  魏堇眼中驚懼倍增,連敘述的聲音都一抽一抽,幾乎是哽咽。

  最後更是頭一歪,任由前額碎發垂落眸間,遮覆雙眼。


  若不是顧唯用手抓著,搞不好就順勢癱倒在了地上。

  這一番混亂絮叨的描述也讓顧唯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不過就算魏堇不說,顧唯也不會莽撞行事。

  止住一腳踹開殺進去的衝動,他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黎明協會的走狗早早埋伏在怪談之內,這件事情本身就透露著一股詭異。

  要知道厲鬼可不辨善惡,哪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踏入鬼屋內,統統斬盡殺絕。

  既然這位楚先生能安然無恙的待在怪談最核心的初始位置,他絕對是兇惡程度不遜色厲鬼的怪物。

  不然如何能霸占虎穴,將凶虎趕到外面給自己看門?甚至能放牧敲門詭?

  「不要停下來,繼續走!再停那個敲門聲,我們都會死!馬上去樓頂天台!」

  此話一出,嚇傻的魏武勛老老實實遵從了顧唯的命令,發了瘋般超前狂奔,速度遠超之前。

  就是顧唯小時候被鄉下鄰居養的土狗追都沒跑這麼快。

  魏武勛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哪裡還能顧及姐姐的精神狀態。

  即便如此,他與墨汁般濃郁的黑色霧氣,並未拉開明顯距離。

  甚至可以說魏武勛剛跑出一段,他腳後跟整條走廊便產生了驚天劇變。

  嶄新牆壁迅速變得斑駁不堪,牆皮一層一層脫落,開始凹凸不平,坑坑窪窪。

  不僅如此,這老化的過程中牆體還如浸染瘟疫般覆蓋黴菌。

  陰冷濕晦的腐臭氣息猶如實質,追逐著在前方狂奔不止的四人。

  之所以是四人,是因為袁凜主動從顧唯懷裡跳出,沒有選擇拖累隊伍的前進速度。

  魏堇雖然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倒還是沒忘執行逃命的動作。

  兩條黑色膠皮包裹緊實的大腿擺動,豐腴臀肉一顫一晃,飽脹之感幾乎撐破褲腰。

  不過這艷景大概無人留意,大夥都顧著逃跑,還能分出心神頻頻偷瞄,當屬神人。

  奈何,顧唯就是這種神人。

  他既能一邊瞥向魏堇那邊,又不忘袁凜長裙暗藏著的春色,可惜後者穿了安全褲。

  但即便如此,那齊膝短裙下所隱藏的絕對領域,仍舊牽引著他的目光。

  不必懷疑顧唯的動機。

  他當然是正氣凜然的君子。

  只不過他是那種處於高壓環境專注思考時,需要通過其他東西來補充大腦算力,緩解緊張情緒的類型。

  然後這裡又沒有糖果巧克力高糖高熱量的食物。

  所以,他看的每一眼都不過是為了想出破局方法的無奈之舉。

  怎能苛責?當然是原諒!

  一群人跑到八樓,前後不到一分鐘,血鴉工作室好像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摧殘。

  顧唯很快發現後方來時路上的地板水泥竟然都開始風化破損,露出鏽跡斑斑的鋼筋,某些不穩固的地方還出現了坍塌。

  來路已斷,眾人除了繼續前進外,再無撤退可言。

  且不說那敲門聲仍在迫近,就是繞過那位神秘的楚先生,外面也還有嫉妒鬼。

  現狀可謂是被鎖困於大樓之內,苦苦掙扎。

  唯有走廊頭頂的燈光還在頑強對抗著這股黑暗。

  只是那些白亮的燈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暗不定,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顧唯知道這裡不是醫院,燈光沒有驅散詭異的效果,開燈熄燈,並無本質區別。

  可是這並不妨礙他感覺詭異的力量在漸漸加強,怪談內殘存的「秩序」在分崩離析。

  毫無疑問敲門詭很強,比起之前遭遇的所有詭都要強。

  非要說有什麼缺點,那便是一次只能殺一人,且必須按照規則完成敲門的條件,侵襲速度故此緩慢。

  不過就像鈍刀子割肉,使得臨死的過程都變得極為折磨。

  「完了,完了,咱們這次該不會真的死無葬身之地吧?」

  魏武勛急得大喊,卻不敢放緩腳步,在快速坍塌的樓道間奔跑。

  若不是見顧唯面色如常,一絲不苟發號施令,這支臨時攢出來的隊伍恐怕早就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魏堇,你真的沒有其他要跟我說的嗎?」顧唯忽然神色一厲,冷眸瞪向魏堇。

  「你這是……什麼意思?」魏堇俏臉陰沉,似是不快。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這般了解那位楚先生——

  「那麼不可能對他駕馭的詭有什麼能力一無所知,你好歹是黎明協會的成員,這個時候還要繼續裝傻充愣嗎?」

  「再不說,你就沒機會了。」顧唯表情淡漠,不知心思。

  魏堇聽聞,面色頓時變得猶豫起來。

  倒不是她刻意隱瞞,只是「黑馬」作為監視之眼,他的詭極其特殊。

  凡有言,必被知。

  僅僅是談論都會被他反向探查,甚至是直接詛咒!

  這種隔空殺人的能力,在某些方面比起葬名薄猶有過之!

  正是畏懼這種令人膽寒的能力,魏堇明明知道對方全名,也只敢稱呼一個楚字。

  儘管知道不可能,還是生怕說出名字就會遭受災禍。

  不過,事已至此,隱瞞似乎也沒有必要。

  就算守口如瓶,不告訴顧唯,光是自己身懷【空碑葬名薄】,楚先生便大概不予一絲仁慈,痛下殺手後,將屍體帶回協會,問出實情。

  反之,若告訴顧唯,可以說還有一線生機。

  何況顧唯也與自己有約定……

  雖有過河拆橋之嫌,但是現在魏堇別無選擇,只得將所知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說了也便意味著自斬後路,必須跟著顧唯一條路走到黑。

  至於是吉是凶,且看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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