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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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

  兩秒。

  三秒。

  蕭倩終於是支撐不住,泄了氣,雙腿癱軟跪坐在地,無法繼續遮掩。

  她的態度終於恭敬起來,忙打破沉默,一臉諂媚道:

  「大人說笑了,小女子不敢,這就按您吩咐的去做……」

  顧唯聽聞並未鬆懈戒備,眼底也微掀起一絲波瀾。

  蕭倩見狀,終於是按下心中剩餘的陰詭念頭。

  轟隆。

  只聽上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好像有什麼沉重的物體直接嵌入了牆體內部,撞得整個旅館都在震動。

  哪怕是身處地下室的眾人也不禁心頭一顫,腳邊煙塵猶如遭受衝擊波般炸開。

  酒櫃裡裝滿液體的瓶瓶罐罐劇烈搖晃,懸掛醃肉的麻棉線繩跟著如盪鞦韆般起伏顛動。

  等袁凜等人壯著膽子走近金屬鐵門打開一看,所有人都滿臉驚愕。

  只見走廊牆壁坍塌,碎紙遍地,屍體血肉也被碾壓成夯實的血路。

  「不會吧,這麼扯的事情都有?」

  看清楚門外的景象,袁凜頓時一愣,美眸瞪大。

  那三節橫躺在荒郊野嶺的電車車廂竟是一頭撞進了旅館,車門正對著地下室的大門……

  袁凜她還記得之前跟顧唯說過鬼不可能這麼聽話,貼心地把車開到門口載眾人回去。

  隨口一句玩笑話真的通過無比怪誕離譜的方式凝為現實後,所造成的衝擊之強,讓她差點沒控制好表情管理。

  「我沒看錯吧?電車卡進旅館裡了……這麼說那個姓蕭的小姑娘真的不是人!」

  捂住傷口的宋建國不寒而慄,腳步停頓。

  可想到自己閨女還被張爺關在霧城某個出租房裡,他咬了咬牙,又強忍恐懼鑽進車內。

  「臥槽,這也太吊了,我還以這種場景只能從電影裡看到!」

  魏武勛心驚不已地繞著車廂來回踱步。

  「等等……這間車廂又沒有連著車頭,更沒有發動機和引擎,它是如何產生動力的?」

  小霞柳眉微蹙,趴低身體探頭看向車底也沒有看見任何動力裝置。

  「管那麼多幹什麼,靈異要是講科學那就不是靈異了!」

  秦婉隨手捋了把前額凌亂的碎發,亦步亦趨地朝前走去,卻忽然想起什麼,再次折返。

  「別磨磨唧唧的在前面擋路啊,我要上車!我要回家!我要見媽媽!」

  「啊?你不是孤兒嗎?」

  「我說的是……遊戲裡的媽媽。」

  一群人哭爹喊娘的一路沖入電車車廂,哪裡還顧得上這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若要說有誰沒有沉浸在重見天日的喜悅中,只有特立獨行的柳輝。

  他旁若無人跑到食詭屍體堆里一通翻找,從胃裡找到一具沒有徹底消化,半豬半人,血污斑駁的女人屍體,兩眼微亮,如獲至寶。

  柳輝沉醉於害怕和興奮兩種極端情緒反覆拉扯,多巴胺與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快感。

  若不是秦婉揪著柳輝的耳朵把他拉走,他搞不好要繼續跟滿旅館的屍體永遠待下去。

  看著人群迅速遠去,紛紛進入車內落座,顧唯發軟的雙腿才終於緩了過來。

  他一步一頓,拖著長劍,看似閒庭信步般緩緩走入車廂,隨便在門口的位置坐下。

  蕭倩早已不見蹤影,不過顧唯知道她還在車內某處。

  雖然憋了一肚子問題想問,但眼下還是逃命更要緊。

  顧唯舉起劍往地板上輕輕一砸。

  窗戶外再次緊緊貼著一片漆黑。

  伴隨電車啟動,顧唯眼中風暴寒霧籠罩的血鴉旅館建築飛快遠去,漸漸丟失線條輪廓,模糊成沒有材質渲染的低清灰模。

  等他再一眨眼,寒風呼嘯的荒蕪原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電車站台。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車內的座椅上,清晰勾勒出車內二十人的輪廓。

  到站播報聲,喧鬧吵雜的聲音一股腦從外面湧進寂靜的車廂內。


  如夢初醒的眾人爭先恐後地擠出電車,朝著熙熙攘攘的街道發足狂奔。

  「蕪湖,好耶!」

  顧唯在所有人走後又單獨在車廂內停留了片刻。

  確認車內沒有任何異樣,陰影分布和氣息流向也相當正常,才緩緩起身離開。

  鬼電車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和正常電車的替換。

  顧唯此刻氣機萎靡,沒有去追殺蕭倩的餘力,算是將點數寄存在後者身上。

  畢竟電車詭不過是為虎作倀的雜魚,之後再有見面的機會,可以隨取隨用。

  看了眼手機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距離出發的早上七點半,足足過去了五個小時。

  「看來我被困在血鴉旅館的時間和外界是同步的。」

  「就是不知道我現在乘坐的就是早上那班電車,還是詭異混淆的另一趟車次。」

  對於蕭倩這隻被暫稱電車詭的「未知詭異」,顧唯滿腹疑惑。

  據他所知,《詭秘之淵》遊戲裡可沒有這樣一隻鬼。

  蕭倩或許是通過其他方式入侵現實的詭異。

  比如某位死者怨念,某個都市傳說,某段恐怖故事。

  更讓顧唯好奇的是,蕭倩似乎有作為袁凜室友,一名醫科大學生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城市裡,甚至具備不低的理智。

  行動也不受到限制,完全沒有一點鬼該有的樣子。

  顧唯劍眉微蹙,那雙狹長眼眸有著千般疑惑。

  也許,蕭倩並不是「完整的鬼」而是以寄生附體的方式強行滯留在人間。

  不然以恐懼絕望為食的鬼,居然能忍住不殺人,那只能說很能忍了。

  顧唯收斂紛雜的思緒。

  他抬首看向站台出口,發現倖存的二十人里有十幾個跑沒影了,只有七八人留在外面一邊處理傷勢一邊交談。

  瞧見顧唯下車,幾人趕忙圍了上來。

  「大哥,能加個聯繫方式嗎?」宋建國賠著笑臉湊到了顧唯跟前。

  經過血鴉旅館這次事件,他儼然將顧唯與俠義小說里的高人畫上了等號。

  「可以的可以,不過大叔客氣了,我這年紀可當不了您的同輩。」

  顧唯眼神疲憊,將自己的號碼錄入進宋建國的老人機。

  「但醜話說在前頭,我能力有限,實在難當懸壺濟世的大善人。」

  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看到中年男人纏滿繃帶的手臂,顧唯眉毛輕微揚起。

  他隨後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裡摸出一疊染著血腥味的鈔票,遞給宋建國。

  「這些錢算是謝謝你之前救了我朋友吧。」

  宋建國遍布皺紋的臉龐陡然抽搐。

  那數額足足有一萬,是他賣苦力好幾個月才能賺來的錢。

  宋建國最終強忍住沒有伸手去接錢,自己多次被顧唯搭救,他不拿錢給對方道謝還差不多,怎麼能收恩人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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