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路明非:柳淼淼坐穩扶好,我要開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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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雨勢不僅沒小,反而越來越大,積水早已沒過腳踝了。

  如今練習英語的任務已小告一段落,路明非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今晚還能不能回楚子航家都不清楚。

  「撤!」

  他果斷收起試卷和筆,抽出插在自行車架上的傘,一手撐著,一邊踩著腳踏,自行車啟動起來朝前行去。

  大概騎了十來分鐘,雨幕中,前方一個身影吸引了路明非的注意。

  那是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裙,長相精緻的女孩,沒有打傘,渾身濕透,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逐漸過小腿的積水裡跋涉。雨水將她精心打理的長髮沖刷得貼在蒼白的臉頰與修長的脖頸上,昂貴的裙擺上沾滿了泥水,緊裹在小腿上,顯得狼狽不堪。

  女孩肩膀一抽一抽的顫抖著,分不清是冷,還是在哭。

  路明非騎車靠近,定睛一看,意外的喊了聲,「柳淼淼,你怎麼在這?」

  眼前的女孩正是他的同班同學柳淼淼,與蘇曉檣、陳雯雯並列仕蘭三美,當然,如果加上夏彌的話,那就是四美了。

  柳淼淼也算是仕蘭中學的一個名人,這裡不僅僅指對方能打九十分以上的美麗外表,而是早已過了鋼琴十級的琴藝。

  每次仕蘭中學的運動會開幕式或閉幕式,都能聽到對方彈琴的優美旋律,女孩一襲長裙坐在琴前,看似在恬淡彈奏,卻又像是鳳凰展翅欲飛,美不勝收。

  柳淼淼聞聲抬頭,雨水順著她精緻的下巴滴落,眼圈紅紅的。看到路明非,她也十分意外:「路明非?你怎麼也在這?你是要去參加什麼的麼?」

  此時路明非的搭配比較奇怪,一身不菲的定製白色西裝,卻騎著自行車,渾身濕噠噠的,顯得很狼狽。

  倆人站一塊,頗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個說來話長,先別管我了。」路明非趕緊把車停下,單腳支地,「你怎麼弄成這樣?一個人在積水裡走多危險啊!」

  他注意到柳淼淼走路的姿勢很不對勁,一隻腳明顯不敢用力。

  「嘶——哎喲!」柳淼淼剛想說話,腳下突然一滑,猛地一個趔趄,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栽進水裡。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柳淼淼借力站穩,疼得眉頭緊鎖。路明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她泡在積水中的左腳腳踝處,已經紅腫得像個小籠包。

  「你的腳扭了!有點嚴重,現在不能再走了!」路明非說。

  「不行……」

  柳淼淼咬著下唇,忍著疼,「我必須去市中心的凱旋歌劇院,今晚那裡有我的鋼琴獨奏演出,很重要的演出……不能耽誤。」

  說著,她倔強地想繼續往前挪,但顯然很是費勁,隨時都要跌倒的樣子。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可觸發「裝逼男神」高光時刻!任務發布:請立即運用優秀技師級按摩正骨技術,為落難鋼琴美少女解除腳腕痛苦!去吧,男神之路始於足下!一步一腳印方得始終。】

  「靠!又來?!」

  路明非心中哀嚎,「還優秀技師按摩正骨,統子哥你玩我呢?我就知道個『大寶槍』是形容詞!人家能信我這個?要是當我是流氓踹我一腳你負責麼?」

  就在這時,柳淼淼又嘗試邁步,結果腳踝劇痛襲來,身體一歪,全靠路明非死死架住才沒摔倒。

  但路明非這時候還在自行車上,連帶著自己重心都不穩了,於是主動下了車,一咬牙:「柳淼淼,你先別動!我或許能讓你腳腕舒服點!」

  「你?」柳淼淼狐疑地看著他,濕漉漉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疑惑,「你學過跌打損傷方面的治療??」

  路明非硬著頭皮點頭,「準確來說,我略懂一點家傳的古法按摩推拿,專治各種不服…呃不是,專治各種扭傷!」

  「按摩?」柳淼淼震驚了,看路明非的眼神更加古怪。

  「總之試試總比泡在水裡強吧?萬一好了呢?」路明非乾脆豁出去了,指著路邊一處地勢稍高、勉強能坐的石塊邊緣,「你先坐下!」

  柳淼淼連疼都累,實在走不動了,看到路明非鄭重的臉,她最後點了點頭,「……好。」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仿佛要上戰場。他把小花傘塞給柳淼淼,讓她自己撐著擋雨,然後蹲在柳淼淼面前,看著女孩即便沾著泥濘,卻仍然纖細漂亮的晶瑩腳踝。


  他開始上手,探向那白皙腳踝的時候,手微微抖動起來,像是得了輕微帕金森。

  入手那一刻,兩人都顫了下。

  柳淼淼臉頰紅潤,說不出是羞還是什麼情緒,低下了頭。

  路明非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試探性地按上紅腫的腳踝周圍。

  然而當上手這一刻,他自身被系統判定的優秀技師水平竟然具現化了,隨著觸摸,他清晰感知到女孩腳踝的一寸寸紋理與肌肉,甚至在腦海里開始呈現出一副架構圖。

  這就好比是幹了三十年的電工,主打一個熟能生巧,而路明非這種能力固然有著優秀技師稱號的加持,但同樣也有些不一樣的東西在發揮作用。

  自從一連三次突破自身極限,從而迎來小範圍強化後,他對自身,以及外界都有了較為深刻的感知,這種感知,更像是能沿著事物的深層脈絡延伸下去,從而一窺奧秘。

  這也是他為什麼練習英語、劍道以及投擲三連動作掌握越來越快的原因之一。

  就這樣,在觸摸中,路明非逐漸沉浸其中。

  直到發現腳踝某處異樣,輕輕一捏。

  「嘶……疼!」柳淼淼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想縮回腳。

  「忍一下,我儘量輕點。」路明非反應過來,找到了腳踝處的輕微扭折點。

  心裡不禁暗道:「關鍵時候可千萬別掉鏈子啊!」

  「柳淼淼!」他突然用教官式的口吻喊了一嗓子。

  「到!」

  柳淼淼正被那種觸感弄得心慌意亂,長這麼大還沒被男生這樣碰過!

  正猶豫要不要繼續治療了,聽到路明非喊她,下意識應聲抬頭。

  就是現在!

  路明非手上驟然發力。

  「咔嚓!」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骨節復位聲響起!

  「哎呀!」柳淼淼猝不及防,被驚的發出呼聲。

  路明非鬆開手,後退半步,「柳淼淼,你現在動動看!活動一下腳腕試試!」

  柳淼淼眼淚汪汪地瞪著他,將信將疑地,極其緩慢地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腳腳腕。

  咦?

  扭痛消失了!

  雖然還有些酸脹不適,但那種骨頭錯位的刺痛感沒有了!她試著稍稍用力踩了踩地,真的能受力了!

  「不怎麼疼了!」柳淼淼驚訝地看著路明非,「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

  「嘿,運氣好運氣好……」路明非鬆了口氣,習慣性地撓頭笑。

  「運氣好?」柳淼淼杏眼圓睜,「這要是運氣不好……」

  「不不不!」路明非意識到說錯話,連忙補救,「我的意思是,咱們運氣都好!能在這鬼天氣碰見!否則我想幫忙也幫不上不是?」

  「原來是這樣。」柳淼淼鬆了口氣,看著因為要照顧自己,身上濕了半透的男孩,真誠地說:「路明非,謝謝你。」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路明非擺擺手,「不過你現在雖然能走,但最好別太吃力,得去藥店買點消腫止痛的膏藥貼一下。」

  提到這個,柳淼淼明亮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她看著越來越大的雨,以及遠處一輛輛泡在積水裡的汽車造成的擁堵畫面,聲音低落,「可是我還有鋼琴演出在凱旋歌劇院,八點半開場,這對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為了這場演出,爸爸特意推了重要應酬,早早陪歌劇院的領導上下忙活,媽媽中午的時候,已經把我經常用來練習的施坦威鋼琴運送到了那裡,為了確保不發生意外,她昨天還發燒,也要為我親自護送鋼琴。

  都怪我,因為想讓這次演出達到完美,又在家裡用以前的鋼琴練了好多遍,後來化妝師來晚了,再加上換衣服又耽誤了時間,想著打車來得及,誰知道雨這麼大,路全堵死了……」她越說越難過,「我要是去不了,他們該多失望啊……」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突兀地響起。

  柳淼淼驚訝地抬頭,只見路明非不知何時已經重新騎上了身邊的自行車,單腳支地,按著車鈴,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發梢滴落,臉上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傻氣笑容。

  「柳淼淼同學!『仕蘭快線』即將發車!終點站——市中心凱旋歌劇院!請問你要上車嗎?」


  說著,他用力拍了拍身後濕漉漉的后座,濺起一小片水花。

  柳淼淼看看他,又看看那輛在積水中顯得格外「單薄」的自行車,再看看遠處擁堵的車龍與越來越暗的天色……

  她一咬牙,臉上綻放出一個帶著決心的笑容:「嗯!」

  就這樣,柳淼淼一手撐著路明非的小花傘,一手輕輕提起濕透沉重的裙擺,側身坐上了自行車的后座。坐穩後,她很自然地將傘向前挪了挪,儘量遮住前面奮力蹬車的男孩。

  「柳淼淼坐穩扶好!我要開動啦!」路明非吆喝一聲,旋即卯足了勁兒,將自行車蹬動起來。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嘩嘩水聲,載著兩人,歪歪扭扭卻堅定地向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如同一艘在風雨中倔強航行的小船。

  柳淼淼坐在后座,一手緊緊抓著車座下的支架,一手努力舉著傘。雨水模糊了視線,但她能清晰地看到前面那個奮力弓著背、一上一下使勁蹬車的背影。

  雨水打濕了男孩看似髒兮兮,卻又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隱隱勾勒出男孩並不算強壯,卻顯得異常可靠的肩背線條。他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每一次用力蹬車,脖頸和手臂的肌肉都會繃緊。

  這個背影和學校里那個總是低著頭、蔫蔫的『衰仔』路明非,一點都不一樣。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悄悄爬上柳淼淼的心頭。她微微彎起嘴角,將傘又往前送了送,試圖為路明非多擋住一點風雨。

  車輪碾過水窪,濺起的水花在昏黃的路燈下,折射出一點點細碎的光,光影中是男孩與女孩坐在車上奔赴向前的身影。

  ……

  等路明非瞪著自行車,載著柳淼淼走後沒多久,一片陰影中,夏彌走出,那對小虎牙咂吧咂吧嘴,看著路明非離去的身影,一臉古怪,「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啊!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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